李煥咧嘴,大大咧咧的坐上了桌。
身後那人,卻是先對着李昱躬了躬身,道:“父親,早。”
這個動作,令明心對此人產生了些許興趣。
這人一身淡灰色長衫,身材頎長,看起來並不強壯。面容白淨,與李昱有七分相似。頭髮一絲不苟的挽在腦後。一雙眼睛明亮有神,見到明心等人,並未過於詫異,而是微笑着與衆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如沐春風,無比舒適。
這樣一個人,明心很難將想象他竟與那囂張跋扈的李煥是親兄弟。
更難想象他就是李煥口中的那個修煉狂人。
從氣質上來看,他更像是熟讀百家書,手無縛雞力的讀書人。
“過來做吧。”李昱擺了擺手。而後對明心等人說道:“這是我大兒子,李昭。”
“這位是陸明心小兄弟。”李昱指了指明心。
李昭拱了拱手:“陸兄弟。”
明心也是回禮:“李大哥。”
“這位是瑤瑤姑娘。”李昱又指了指瑤瑤。
不知爲何,明心發現李昭看向瑤瑤時,眼裡似乎閃過一絲亮光。卻僅僅只一瞬而已。
“瑤瑤姑娘。”李昭對着瑤瑤拱手笑道。
瑤瑤衝他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位是姚利侄女。”李昱再度指了指姚利。
姚利心神悲切,哪裡會有心思與李昭打招呼。僅是擡頭望了一眼。就此作罷。
“姚利姑娘,飛鶴城的事我聽家父說了。對於姚家所發生的事,還請節哀。”李昭安慰道。
姚利默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若有我能幫上忙的,盡請吩咐。”李昭又是道。
“好了,我們吃飯吧,飯桌上勿論他事。”李昱道。
這一頓飯,吃的十分快速。姚利完全沒有心思吃下。僅僅吃了兩小口,便已身體不適的託辭回到了屋中。瑤瑤也是連忙陪了去。
而明心,也是匆匆吃下一碗後。跟了過去。
至於李煥,吃了兩口,便是嚷着飯菜平淡無味下了桌。不知跑去哪裡開了小竈。
一時間,飯桌之上,只剩下李昱與李昭二人。
李昭細嚼慢嚥。每一口吃的仔仔細細。像是在品嚐山珍海味一般。
“你怎麼看那個姑娘?”
待李昭吃過後,李昱這才問道。只是不知他口中的那個姑娘,指的是哪一位。
李昭拿着手帕細細的擦着嘴,而後才緩緩道:“父親,您這話可是難爲我了。僅僅看過一眼。又怎能瞧出真假之分來。感覺不到她身上的氣息。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便是我們猜錯了。第二種便是她習得了掩蓋氣息的功法。不過吳媽既然說的那般肯定,那多半便是真的了。”
說到這裡,他輕聲笑了笑:“只是現在,我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了飛鶴城被屠城這件事上。能加姚家上下殺了個乾淨,又將整座飛鶴城屠殺乾淨。這樣的人。真想與他交一交手啊。”
“這件事情,蹊蹺之處很多。”李昱知曉兒子的性格,對於他這種想法,也是習以爲常:“我聽那陸明心小兄弟所言,這乃是一種陣法所致。能屠殺整座城鎮的陣法,佈置起來,極其耗費精力。對於修羅殿的副殿主而言,殺掉這些修爲低下之人,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嗎?與其費心費力佈置陣法,倒不如直接親自動手來的快一些。”
“而且,能屠戮一座城鎮的陣法,除了當年的萬陣之祖陸長天有這個這種能力外,如今也有皇族之中那幾位有着這般能力了。畢竟陣法一道已經凋落了。他一個邪殿的副殿主,怎麼會有這種能力?又是從哪裡習得的陣法?”
“不出世的高手,誰又知道究竟會有多少,除了皇族那幾位之外,其他人有着這般能力也算不得奇怪。”李昭緩緩道:“父親,你可還記得,陸兄弟對你說過的那屠城之人的名字,叫做什麼?”
“我記得叫做慧海。”李昱回憶着:“這個名字,聽着有些耳熟,卻是想不來在哪裡聽說過。唉。年紀大了,記性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慧海。”李昭輕輕念着這個名字,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父親。我記得,當年堯帝麾下,左右手之一,其中一人是那陸長天,另一人,乃是一位僧人,名字就叫做慧海吧。”
“沒錯!是叫做慧海。我就說這個名字十分熟悉。”
經過這般提醒,李昱也是想了起來:“不過這二人可是近九百年前的人物,如今怕是早已屍埋於地,不知死掉幾百年了。那二人若是活到現在,在皇族之中,怎麼可能會沒有他們的身影?再者說,以那慧海當年的戰功,怎麼可能會去那邪殿當一個小小的副殿主?簡直是無稽之談,依我看,這二人僅是恰巧名字相同而已。”
“世事難料,世事難說。”李昭道:“說不定,這二人真的是同一個人。若真這樣的話,那可真是一個十分難得的對手啊。能與大能者生死相鬥,單是想想,就已讓我熱血澎湃,坐立難安啊。”
說罷,李昭眼中,充斥着興奮之意。下一刻,他竟是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父親,我先行退下了。”
“你要去哪裡?”李昱問道。
“我去見一見陸兄弟。”
“休得胡來,他們可是我們李家的客人。”李昱話中,有着一絲無奈。
“我有分寸。請父親放心。”
姚利回到房後,便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眼神空洞。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一樣。
瑤瑤與明心站在一旁,也不知要如何安慰。
該說的都說了,如今也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了。
“你在這裡陪她,我去外面走一走。”
感覺到壓抑的氣氛,明心嘆了一口氣,說道。
“嗯。”
出了屋子,隨手關上房門,一轉身,便是見到那李昭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看方向,目的地應該是這裡。
明心迎上幾步,拱手道:“李大哥,你可是來看望姚利姑娘的。說實話,她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最好還是不要打擾她爲妙。”
李昭笑了笑,也是拱手道:“不。陸兄弟,其實我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