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優撂下這麼一句話後,就徹徹底底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忽然感覺心中狠狠一空,面前的夏優讓我陌生到心痛,不對,或許我從來就沒有和她熟悉過,我認識的她,只是她表現出來的她,我甚至不知道她哪一件事情做的是真的,哪一件事情又是假的。
我沒有再去挽留她,而是留着眼淚冷靜的問:“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前途,我的前途就是跟着落落,但是現在,因爲你的出現,我在落落的身上再也得不到前途了。他只會給你前途。”夏優笑的一臉溫暖,吸了吸鼻子,像是如釋重負的哈了一口氣,對我說話的語氣,又恢復了以前的那種單純與清透:“桑桑。以後跟着落落,好好聽他的話,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機遇,你一定要抓住,只是某些東西之間,你必須做出選擇。”
“夏優,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想進這一行……”
“跟着落落,你會少走很多彎路,每個行業都有三六九等之分。何況我們這一行呢,裝作不認識之前,我想最後給你說一句話,這一行,做的不好。你就是人人喊罵的妓。女,做的好了,你就是人人羨慕的名媛,修行全靠個人。”
她冷哼了一聲,像是嘲笑我目光的狹隘:“落落這種身份的人,花這麼大的代價來打造你,難道你以爲他的目的是讓你變成誰想上就可以上的小姐麼,他會讓你變成可望不可即,有錢都上不到的人,他就是一個跳板,讓你跳過骯髒又不堪的程序,直接變成高貴的公主,我這樣說,你該明白我爲什麼要因爲失去落落,而這麼難過的原因。”
“因爲他要培養的,根本不是小姐,而是站在金字塔塔尖的人。”夏優說道,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啜泣的眼淚直流,反而一副流乾了眼淚的模樣對我說的:“現在,你也該知道,我爲什麼要說你毀了我的前途吧?”
我被夏優的話說的發不出聲,嗓子裡就像是被塞了一個饅頭塊,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當時,我雖然理解了夏優的話。但我卻不理解,她爲什麼一定要把口中的‘前途’二字侷限於這一行,難道做別的就沒有前途了嗎,難道非要在這一行,才能實現自己的價值?
但是後來。我終於明白夏優爲什麼一定要通過這一行往上爬,而不是單純爲了她口中的前途。
就在夏優要走的時候,林啓盛忽然出現了長廊裡,當時他正和別的朋友經過這裡,在看到我們之後。便朝我們走了過來,他看到夏優滿臉是眼淚,就問我:“你把她怎麼了?”
我張了一下嘴巴,還沒來的急說話,林啓盛又插了一句:“你把前天的事說給她聽了?”
當時林啓盛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質問,我明明沒有什麼錯,卻被他咄咄逼人的語氣說的低下了頭,心裡卻在想着如何把落落還給夏優,如何全身而退。
夏優的目標在此可並不代表我的目標也在此,我只想考個好大學,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平凡的一生,而不是落落口中的脫胎換骨,涅槃重生,那太跌宕了,更適合渴望不平凡的夏優。
林啓盛還想朝我走過來說些什麼,夏優小聲叫住了他,她微笑的看了一下林啓盛,說着我聽不懂的句子:“林啓盛,你不用這樣了。”
林啓盛聞言,不解的看向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許的冷淡,像是突然接受不了夏優這樣的轉變,像我一樣的接受不了,夏優感覺到了,笑的一臉雲淡風輕。嘴角兩邊甚至浮現了淡淡的酒窩。
“怎麼了,被我嚇住了嗎?我已經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夏優了,人都是會變得。”
林啓盛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皺着眉頭看着她,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夏優,你受什麼刺激了?”
“這就不耐煩了?”夏優捂着嘴巴笑了一下,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我看着她這麼強顏歡笑,更不開心。夏優笑着說了一聲好啦,隨即接着說:“我不逼你了,不逼你對我好,感覺好假,你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陳桑呀。”
她說。然後視線不再放到林啓盛身上,而是飄向了我:“桑桑,其實林啓盛對你莫名其妙發脾氣,是我逼他的,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是你媽逼我的呀,她讓我挑撥你和林啓盛的關係,甚至讓我拆散你和沈煜,但是現在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再去聽她的話又有什麼意義呢。倒不如說通了,免得你以後記恨我。”
林啓盛顯然聽的雲裡霧裡的,一臉困惑的看着我,而我,面對夏優的坦誠竟有點慌張。
夏優笑着對林啓盛點了下頭。然後對我擺擺手:“拜,我先走了。”
說完,她便不再給我挽回的餘地,低着頭跑掉了,她的手往臉上伸了伸。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擦眼淚,林啓盛竟然沒有去追她,而是微收下巴,直視我的臉,問我跟夏優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要回去上課了。”
我低着頭就要從林啓盛的身邊走過去,他卻隨意的伸出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當時穿的是無袖連衣裙,所以林啓盛這一抓,直接抓到了我的皮膚。我的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臉滾燙的燒了起來。
“你今天怎麼穿這樣,頭髮怎麼還變長了?”我不理他,他就自顧自的抓住我,喋喋不休的說:“是不是因爲那天我說你穿破爛。你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然後痛下決心的改變自己?”
林啓盛明明也沒說什麼氣人的話,可只要他一開口,我心裡就會涌出一股煩躁,然後他輕易捕捉到了我臉上的表情,恨不得把牙齒咬的咯咯響。
他把臉側向一邊,切了一聲,裝作無所謂的說:“其實……你以前也挺好,不用刻意去爲我改變,雖然……知道你這麼在意我的話的時候。還是有點小高興的,但是……”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我皺着眉毛,和他對我說話的臭德性一樣:“嘲笑我的人不也是你?”
“你剛剛不是聽夏優說了嗎,是她逼我的。”
其實說不好奇林啓盛和夏優之間的關係,是假的,其實我挺想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又有一段什麼樣的往事,而夏優,又用什麼方法逼了林啓盛,但是這些話,夏優要是不說,我絕對不可能去問林啓盛。
“我真的,要會教室,鈴都打了好長時間。”我說着,又掙脫了一下,可林啓盛卻攥的緊的要死。
“陳桑,誇你一句找不到北了是吧?”他特別痞子的咬了一下嘴脣,然後又看了我兩眼,耳朵都紅了,他摸摸耳朵,特別彆扭的用手推推我,說:“醜死了,穿的再好看都沒用,走吧走吧,開不起玩笑。”
我癟了癟嘴,趕緊往教室裡走,林啓盛在身後遠遠的叫住我:“陳桑,你應該不會小心眼的生我的氣吧?”
我嘁了一聲,回過頭翻了他一個白眼,氣的林啓盛恨不得衝過來,摳我的眼珠子。
回到班級以後,夏優已經搬離了座位,坐到離我最遠的地方,班裡的八卦女全部在討論我們兩個的事情,夏優心煩的捂住耳朵,趴在了桌子上一整天不往我這邊看一眼。
中午她不再和我一起吃飯,下午她也不再和我一起回家,晚上她睡樓上,我依然睡我的地下室,不會再有人和我商量被子是橫過來,還是豎過來蓋的無聊問題。
就在我以爲我和夏優會一直這麼下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