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電話如同地獄魔音,聽在耳朵裡火急火燎,讓人的心在心臟裡不由得撲通撲通狂跳。
但最終,我還是接了,畢竟現在霍啓盛,可就只有我這麼一個指望了!
電話接通之後,那邊的人懶懶的問了一句:“人到了沒有。”
“到了。”
“錢呢。”
我短暫的卡殼了一下,最後只能撒謊說了一句:“帶了……”
那人聽到我這句話,才滿意的嗯了一聲,說只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我不來,或者耍花招的話,他們就--
他狠話還未放完,我便恭恭敬敬的說:“不會的,不會的,勞煩您也把人給照顧好。”
那人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我說我還要買那些他吩咐過的裝備,讓他能不能多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那人聞言,特別不耐煩的讓我快這點!
我掛了電話之後,便抓着手機做禱告,祈求此刻沈煜的手機一定要通!我的手都捏出了汗,興許是禱告起了作用,這次電話居然通了!然而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片刻之後,手機開始震動,我接收到了一條短信,是沈煜發過來的,上面只寫着言簡意賅的幾個字:你先去。
我看着這幾個字,一時間陷入了某種惶恐的境地,一,他沒有阻止我,也沒有對我言明爭相,反而讓我去;二。這代表着我要一頭霧水的,沒有任何應變措施的趕去和那些人交會!
我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是此時此刻,我覺得,沈煜不是別人,他的話一定可以信任,既然他這麼說,興許是因爲他有自己的理由和打算。
他在一開始來香港的時候就說了,他會幫霍啓盛,我相信他不是一個言而無信,臨陣脫逃的人。
這麼一想後,我一眼手機裡的短信,不禁鼓足了力氣,不再像之前一樣的充滿畏懼了,無論他們兩個之前怎麼樣,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環境裡,總會抱團吧!
我按照電話裡那人吩咐的着裝打扮完畢,然後趕去了他約定的地點,我不敢想象霍啓盛的樣子。或許,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人已經來到了香港。
我們在一個破舊的紅燈區見面,每一家的窗戶都關的很死,不過也有的窗戶會打開,在老的快要裂開皮的電線上,掛着一個紅色的內衣,就像是在告訴底下的男人,這間屋子正在營業。
我的裝扮,在在這樣一個只知道生存,不知道生活的環境下。是非常突兀的,就像是一個誤進了染缸的洋小姐一樣。
我四處打量,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和我接頭的人,我想他們現在應該是在監視我有沒有什麼異常。
就在這時,頭頂上傳來一個極其不禮貌的聲音:“喂。看什麼看,這裡!上二樓,快點!”
那男人說着,然後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麼人注意,這才放心。
我和沈煜講的時候,說是在這條道的路口,但是他現在叫我到房間裡去,如果沈煜要找來,這麼多的房子,他又去哪裡找?!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我找的人,我找的人和我約定的地點不在樓上!”我語氣強硬的說,不能讓他覺得我是個女的就好欺負!
他不說話了,用手機給我打了個電話,目光如鷹勾。電話之中語氣沉沉:“這下你可以上來了吧,難道還要我親自去迎接你?”
他用粵語和我講話,我聽的懂,所以交流上沒有任何的障礙。
我現在進去,不等於羊入虎口。但想想,我身上沒有帶錢箱,完全可以以這個爲切入點。
想到這,我便大着膽子走上了樓,屋內狹小,那男人光着個膀子,身上全是張牙舞爪的紋身,看起來頗有些慎人!
“人呢!”我提高聲音,爲了給自己壯膽,房子裡面又小又潮又黑。沒有開燈,幾乎看不見什麼。
那男人說了一句:“跟我過來。”便冗自出門,沿着樓梯,上了天台
天台之上,冷風冽冽。其中一人頭套黑布,坐在正中間的位置,有兩個穿着黑t恤的人站在那裡看守。
帶我上來的紋身男沖天臺一邊坐着的男的喊了一句老大,然後說:“這就是那個和我們對接的女人。”
那個被叫做老大的人,看起來年紀不小了。面上皺紋橫生,脖子上套着一個大金鍊子,一笑的時候,第三顆牙是金黃色的。
他一邊用牙籤剔牙,一邊眯着眼睛對我說:“姑娘,錢帶來了麼。”
“呵--”我冷呵一聲,說:“當然帶來了,這纔多少錢,你當我們深圳是窮鄉僻壤,連區區三百萬都拿不出來?”
“好說好說,只要錢帶來了一切就好說,我這個人呢,不貪財,太少了不夠吃,太多了吃不下,中間就好。”
他臉上堆笑,笑裡藏刀的看着我,攤開手,故意拖長聲音的說:“不過,小姐身上好像沒有能裝現金的地方,我們要的是……現金。”
那個頭被套黑布的人有點躁動,老大就拍拍他的肩,叫他少安毋躁。
“想要錢,也得讓我看看人怎麼樣吧?”
他見我語氣強硬,說:“我還沒有見過哪個來贖人的人像你這麼理直氣壯。”
“我花錢贖人。爲什麼要低聲下氣?!”
“好好好,那就讓你看看。”
那人掀開了黑色的面罩,我這纔看到他的全臉,只見他的嘴巴被封住了,因爲想要掙脫身上的繩索,而致使面色變得通紅無比,他想要叫我的名字,卻叫不出聲,不過好在,那些人沒有毆打他。
“現在你可以交錢了吧?”
“當然可以,只不過,錢不在我身上。”
我話音剛落,那個紋身男便直接一巴掌拍在我的腦袋上,嘴巴里吼着:“臭丫頭,你想耍什麼花招!”
霍啓盛見狀。心口劇烈起伏,兩眼瞪如銅鈴,恨不得將那人生吞活剝了!
“那麼重的錢,提着招人耳目,我在路口處放下了。要想要,就和我一起下去拿。”
那人一聽我這話,哪裡還有過多的要求,然後對我說:“我在這裡看着你,你自己下去拿!快點的!別和我耍花招!”
然後他扭頭,衝站在一旁的保鏢說到:“去,跟着她!”
“我怎麼能確定你們拿了錢之後會不會放人?你都不信任我,我爲什麼要信任你!”
他們的老大一聽到我說這話,有些怒了,然後發話道:“現在不是你信不信任我們問題。是你不得不,小姑娘,你以爲我們有好多時間和你耽誤?”
我見他怒了,所以閉上嘴巴不說話,霍啓盛對着我眨眼,大概意思是叫我不要去,也是啊,如果有人跟着我下去,那麼我不僅沒有辦法給沈煜信號,還會被發現說謊,這不是去找死嗎?!
紋身男等的有些不耐煩,抓住我的頭髮就要往天台下趕,霍啓盛掙扎着想起身,就在這時,站在天台邊觀察下面的情況的人忽然說了一句:“老大,好像有人上來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刻,我面前那扇掉漆的鐵門,直接砰的一聲巨響,被人從裡面踹開了!
我的心臟都止不住的跳了一下,隨即,門口一瞬間涌進來了許許多多的人,走在最後的那人便是沈煜!
他一臉的殺氣,眼角帶着淡淡的蔑視,將在座的每個人都悠悠的掃了一眼之後,視線落到了霍啓盛的臉上。
他靜默片刻,緊抿雙脣,忽的衝着霍啓盛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低沉的說了一句:“班主,恕屬下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