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一口安安遞過來的水,然後摸着他的頭頂,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安安他終於肯試着開口了,雖然這一切還要歸功於小雅,這真的是任誰都沒想到。如果是一個大人這樣說安安的話,他肯定會特別難受,別說他了,就連我都覺得心裡特別難受,但是好在現在的霍啓盛,不是被矇在鼓裡的了。
想到這裡,我感覺心裡舒服多了,要不然我就更加的難受。
我沒有特地去看霍啓盛。這樣會給他施加壓力,我就靜靜的等待着霍啓盛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他那麼喜歡小雅,小雅又是一個小姑娘。相比於只有親情,但是卻從來沒有好好相處過的安安來說,他在心裡面一定會不自覺的就偏袒向小雅吧?
我給安安喂水,耳朵卻一直在留意霍啓盛那邊的動靜。
他蹲下了身子,用手撫摸着小雅的頭,十分耐心的對小雅說道說“小雅,怎麼是弟弟欺負你呢,我剛剛可都看見了,是你先出的口,也是你先拔掉弟弟的領結,你不僅沒有給弟弟道歉,還理直氣壯的來告狀。這絕對不是一個聽話的小朋友該做的事情哦。”
我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麼跟小雅說話的,但是這次他的言語裡面有溫柔,也有着淡淡的訓斥,雖然大人的世界雜亂不堪,但是小孩子的世界還是應該保持它原本的單純,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絕不模棱兩可。
小雅低下了頭,見霍啓盛都不偏袒她,這纔好像有些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霍啓盛只給了小雅幾秒鐘的思考時間,便沉聲追問道:“你覺得自己做錯了沒有。”
“爸爸,我錯了。”
她一邊抽泣着,眼淚一邊往下掉,因爲哭的太突然她自己都沒什麼準備,所以她連忙用小手背給抹乾淨。
霍啓盛滿意的提了提嘴角,對小雅命令道:“那你現在過去給弟弟道個歉。”
小雅點點頭。哭的更兇了,那種樣子看起來既聽話又委屈的不行,但是我至少能夠感覺到,孩子的眼淚都是純潔的。小雅嗯了一聲。和霍啓盛一同下了樓,她撿起了地上的領結,遞給了安安,啜泣的都快要喘不過來氣對安安說:“弟弟,對不起。”
安安接過了領結,閉着嘴巴沒有說話,特別有紳士風度,不像有些小孩子一樣別人道歉就蹬鼻子上臉。我讓安安先上樓等着我,他便拿着自己小領結笨拙的上了樓梯,我後來才知道小雅一直哭到底是爲了什麼。
只見小雅控制不住的哭着跑到了悅悅的身邊,她抓住悅悅的褲腿,臉貼緊她的褲子。眼淚鼻涕全部都流淌在上面,一邊哭着一邊近乎絕望的對悅悅說道:“媽媽媽媽,爸爸喜歡弟弟不要我了,爸爸不要我們了。”
悅悅也算是一個大人了。可她聽到小雅的話,居然也瞬間紅了眼眶。我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但是她卻對着我和霍啓盛牽扯出一個極其牽強的笑容,然後摸摸小雅的頭。這纔有些不情願的對小雅說:“小雅乖,不要亂說話。”
她先是回到小雅的房間,把自己臉上的泡沫洗乾淨了,然後把小雅抱在懷裡,強顏歡笑的對我們說:“姐,姐夫,沒什麼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姐夫你一定要記得和我姐把婚禮補上,我可要搶捧花呢。”
她笑着說着,可笑的特別讓人心酸,我想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一定會更加的心酸吧。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霍啓盛忽然叫了一句悅悅的全名:“陳悅。”
悅悅得背影頓時停住了。
只聽霍啓盛毫無感情的說道:“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
她愣了愣,哽咽了一下,卻極力僞裝着自己的音色:“嗯。你講吧。”
我說過霍啓盛絕情起來就無比的絕情,那個我不忍心說出的真相他就這麼平淡的說出了口:“你不用覺得在桑桑面前難堪,也不要覺得我傷害了你,這一切其實都是你媽騙了你,我和你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的關係,而小雅,也不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不信的話我是可以和她做下堅定的。”
悅悅的背影瞬間抖如篩糠,小雅這個年少無知的孩子還不知道我們在講什麼。
霍啓盛繼續說道:“這件事你可以選擇告訴你媽,也可以選擇不告訴,這是你的自由。還有,如果有一天你在她那裡待不下去了,你就過來投奔桑桑,她是你的親姐姐,除了她,誰都可能利用你。你媽是什麼樣的人我想你自己清楚。在這個世界上陳桑才應該是你最親近的人”
悅悅聞言,回過了頭,眼睛通紅的看着霍啓盛:“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霍啓盛依舊用着不溫不火的口氣說道:“從你對孩子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眼神裡我就知道了,你現在的薪水也不錯,完全可以獨立撫養她長大成人,我和桑桑也會時常幫襯你的生活,至於她的生父是誰,或許只有你媽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查的話,可以去問你媽。”
霍啓盛的一席話講完,悅悅已經是淚流滿面了,這對她的打擊一定太大了。
悅悅在聽完霍啓盛的話後,居然冷漠的笑了一下,隨即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的諷刺道:“很滑稽,不是嗎?這太尷尬,太搞笑了。原來你們都是明白人,就我一個人是個被矇在鼓裡,說每一句話都還要小心翼翼的傻子!你們說,我怎麼這麼可憐啊,隱藏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然連主角都錯了,我自己跟個傻子一樣被看戲!”
小雅見悅悅的樣子很反常,嚇得忘記了哭。然後抱着悅悅的脖子說:“媽媽……別哭。”
悅悅本來還算堅強,可被小雅她這麼一安慰,悅悅的淚珠子滾動的更加的洶涌了。我知道她現在心裡難受,我也能感受到她的那種難受,只是這個沉重的鍋,我們不能再背,雖然我於心不忍,但是這件事是一定要讓她知道的啊。
小雅嗚嗚的哭了,伸出兩隻胳膊,對霍啓盛說:“爸爸,爸爸抱,爸……唔。”
悅悅一把捂住了小雅的嘴巴,哽咽着糾正小雅:“叫叔叔,他不是你爸爸。”
說完,她依舊捂住小雅的嘴巴,全然不顧小雅被憋紅的臉,對我們匆匆的低頭道:“讓你們看笑話了,我先走了。”
她匆匆的走就像是在逃命一般,幾次都險些崴了腳,我看着她這幅樣子,心裡面真的不是滋味,因爲她不是別人,是我妹妹啊。
我現在知道,悅悅爲什麼沒有聯繫我了,她畏懼我的出現,我的出現意味着她將失去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這本該是應該的結局,可對於悅悅來說太過殘忍。
我的鼻子有點酸,在悅悅離開了以後,吸了吸鼻子,對霍啓盛鼻子囔囔的,調侃道:“你挺厲害的,光從人家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些什麼……”
霍啓盛撇嘴,也有些於心不忍的說道:“我哪有時間去觀察她的眼神,就那麼隨便一說,我就是挺奇怪,我帶着小雅回國之後,她也非要辭了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工作,我準備把小雅送回給三叔那邊的時候,她又說什麼都反對,然後我拿着她們兩個的頭髮比對了一下,才知道小雅是她親生的。”
我有些疑惑的問霍啓盛:“那你怎麼就那麼確定小雅和你沒關係,就沒什麼可能你被下藥之後做了自己不記得的事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