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北域,甕城,天元鬥技場。
這是一處存在於甕城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建築,方圓不知多少裡,道道高大無比的石牆阻隔,將這鬥技場圍成了一片方形的區域,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那難以抵擋的古老風塵,彷彿遠古時代的殺伐之聲猶在耳邊,遠古英魂們的廝殺還歷歷在目,讓人心生神往。
如今,這天元鬥技場已經是甕城,乃至整個東洲北域最重要的“景點”之一,每天都吸引了不知多少看客賭客,前來一窺這東洲最大斗技場的真面目。
“嘩嘩譁”
鬥技場外,人頭攢動,無數看客聚集,個個都顯得興奮異常。
有的人手中揮舞着門票,喜形於色,與身邊之人高談闊論,靜待比賽開始。
也有的人,正在四處張望,尋找有沒有願意退票讓票的人,哪怕花上幾倍的高價,也想進場去看上一場,整個東洲最精彩的鬥技比賽。
“來來來,我這裡有三張炮級比賽的門票,良心價轉讓了哈,有意者快來,早到有晚到無了啊!!”
“我要我要!!”
異界的“黃牛”們也是趁機大發橫財,通過各種手段取得門票之後,轉手就高價賣出。有的甚至翻了好幾番,價格高的讓人咋舌,但卻依然讓看客們趨之若鶩,哄搶不止。
“你們看,這麼多比賽,看哪一場纔好啊??”
鬥技場門外,隨處可見大幅海報,都用昂貴的絹帛所制,上方要麼畫滿了一天精彩比賽的場次時間,在最引人關注的比賽場次上,還會用大紅色標註而出。要麼就是乾脆畫上兩位鬥者的大幅畫像,用上一些華麗而**人的辭藻,吸引看客們買票或是下注,進場觀看。
這也是天元鬥技場的手段之一,天元鬥技場總共將近四萬個場館,每天進行的比賽超過十萬場。不要說遠道而來的看客們,哪怕是鬥技場的工作人員,也不一定能分得清楚,到底哪一場精彩,哪一場又沒什麼看頭。
那麼看客們該如何分辨,又該如何選擇各自心儀的場次觀看呢?
一是靠這些大幅海報,二則是靠場館四周隨處可得的比賽指南手冊。
在這些手冊上,會標示着所在方位的主要鬥者們的資料,以及近期他們的比賽時間。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角落上,都有不同的指南手冊。可以說如果一名鬥者能將自己的名字印在這指南手冊上,基本就可以算作是天元鬥技場內一時的紅人了。
“你想太多了老兄!”
看到“不懂行”的看客們仔細研究比賽時間場次等信息,經常來看比賽的“老鳥”們帶着笑意上前,提醒道:“像你們這樣毫無準備,連提前預約買票都不知道的人,還想選擇心儀的比賽觀看?我告訴你們,能買到票進場就不錯啦!實在不行,就選幾場低等級的比賽看看,感受一下氣氛也就完了~”
雖然看客數量多的驚人,鬥技場的賭客流水也高的駭人,但任何地方都一樣,只要有了比較,就會有高下,有了高下,就會有熱鬧和奚落之分。
天元鬥技場內,超過炮級以上的鬥技比拼,一般而言都是一票難求。哪怕是一邊倒的比賽,也會有人因爲喜歡其中某個鬥技者而入場觀看,捧個人場。
而在炮級之下的比賽,則差別極大。除了少許在參加鬥技之前,就已經在其他地方打出名頭的鬥者之比賽之外,其餘的比賽場次大多看客寥寥,甚至有的十分冷清,場館內連四分之一的座位都坐不滿。
天元鬥技場兵級鬥場,39331號內,此時就是這樣一番情形。
“哈~~欠~~~”
偌大的場館內,看客寥寥,不少人都打着哈欠,一雙眼睛睡眼惺忪,似乎剛剛睡醒,隨便找一場比賽提提神似的,對於比賽情況毫不在意。
這些看客們,大多都是遠道而來,爲了炮級以上的精彩比賽專門趕到甕城。
但是他們都低估了炮級以上比賽的買票難度,來到現場才發現,根本不可能買到心儀場次的門票,因爲時間緊急,或是錢袋吃緊等原因,又不想白跑一趟,於是只好隨便買一場比賽,感受一下鬥技場之內的氛圍了事。
這是一場兵級戊等鬥者,對陣一位新入行的新手鬥者的比賽,無論怎麼看,都十分無聊,不過能夠打發一下時間罷了。
“哼!”
擂臺之上,那兵級戊等的鬥者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起來,不時的來回走動,一雙眼睛瞪着對手的入場口,嘴裡罵罵咧咧的沒完。
“這什麼新人,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我都等了一炷香時間了,他還不來!莫非是怕了我了,要主動退出不成??”
此人身材高大,一身橫肉,上身**,露出強健的肌肉,看起來像是某些地下場所的打手,或是散練的拳師。
雖然沒有仙能的拳師在天元鬥技場註定走不遠,但是在兵級這種低檔次的對抗當中,還是有可能脫穎而出的。
“判官!這都什麼時候了!那小子還不來的話,是不是可以判他輸了?!!”
又等了一會兒,鬥者愈發不耐煩起來,幾步走到判官面前,大聲質問。
判官則是一臉無奈,擺擺手道:“這位鬥者不要激動,一來你是來早了一炷香時間,二來我們鬥技場也有規定,只有對方晚到一炷香以上的時間,才能算作缺席,我也沒辦法啊~”
“哼!”
聽到判官的答覆,鬥技者更加生氣,一身肌肉都在顫動,狠狠的在擂臺上跺了一腳,震得整個擂臺都微微顫動。
“一會兒那個小子要是敢來,老子非把他打成肉醬不可!!”
對於鬥技者的威脅恐嚇,判官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聳肩,一臉無奈。
這種氣勢洶洶殺氣逼人的鬥者,是鬥技場最喜歡的鬥者種類之一,有了這種人,比賽一般都會變得十分血腥殘暴。而一般來說,低等級的比賽之中,鬥者越是殘忍,就越容易吸引看客。
畢竟如果看不到高超的仙能比拼,或是超乎常人的絢麗表演的話,還是拳拳到肉的血腥比賽,能讓人有些許興奮,提起精神吧!
又等了一小會兒時間,眼見一炷香的時間即將過去,鬥技者又不耐煩了起來,再度狠狠跺足,大聲道:“判官!時間到了!快判他輸,我要晉級卒級!”
“嗯,時間是差不多了。”
判官也看了一眼香火,已經燃到尾巴,微微點頭,幾步走到擂臺中央,準備大聲宣佈比賽結果。
在天元鬥技場內,判官的作用並非判定誰勝誰負,畢竟這是一片講求實力的地方,又沒有任何鬥技規矩,哪怕將對手當場打死都沒有關係,所以勝負全憑鬥者們自己決定。
那判官的作用是什麼呢?
第一,當有人認輸時,宣佈比賽結束,避免不必要的死傷產生。
第二,就跟地下鬥技場的司儀一樣,渲染氣氛,介紹雙方鬥者,講解比賽,將鬥技場內的氛圍炒到最高點。
只不過在兵級的階段,大部分時間都沒必要這樣做罷了。
“諸位看官,不好意思!”
判官清了清嗓子,對看客們大聲道:“由於本場比賽的另一名鬥者遲遲沒有出現……”
“啊?!!什麼啊!還沒打就要結束了嗎??”
“就是啊,我們可是花了錢買票的,難道就給我們看這麼荒唐的結果嗎??”
判官幾句話引得看客們十分不滿,紛紛起身抗議,一時間鬥技場內的氣氛倒是熱鬧了不少。
判官卻是根本無所謂,類似的場景他已經見的多了,顧自繼續道:“所以按照規定,我判定這場比賽……”
“刀下留人!!!”
就在判官即將說出判定結果的一瞬間,一個聲音響徹鬥技場。判官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着道袍的少年人從擂臺入口快速跑進場來,一隻手在空中揮舞,大聲喊叫着。
“啊不對……不是刀下留人,應該是……呃,稍等片刻!!!”
那少年看來昨夜喝了不少美酒,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話都說不利索了,跌跌撞撞的跑進場來,一個勁兒的對判官和對手賠笑。
“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一不小心睡過頭了!還來得及吧??比賽可以開始了不??我還趕着比賽結束去吃早飯呢!”
“這……!”
這少年的突然出現,讓衆人都是大跌眼鏡:
眼前之人看起來不過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雖然不能算是精瘦吧,但也壯碩不到哪裡去。
雖然穿着一身道袍,但是無論怎麼看,這少年都是一副俗不可耐的樣子,和人們心目中的修士相去甚遠。
“你是……?”
面對判官的提問,少年像是突然醒悟了似的,猛地一睜眼,努力站直身子,大聲回答道:“鬥者陳遙,前來報道!”
“譁!”
少年一語驚四座,衆人皆譁然。
“這瘦小的少年人,居然是個鬥者??我沒看錯吧!”
“真是奇怪,這天元鬥技場難道沒有年齡准入標準什麼的嗎??年紀這麼小都能參加鬥技??”
“嘖嘖,你看他們兩個人的體型對比,簡直就是大人欺負小孩兒!依我看,這場比賽是毫無懸念,不看爲妙!”
衆人議論紛紛,陳遙頗不好意思的不住向四周點頭致歉,末了腳下一滑還差點摔倒,看來是酒還沒醒。
“你、你是鬥者?”
判官不可思議的將陳遙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搖頭,得到陳遙的肯定答覆後,無奈的回頭對另一位鬥技者道:“諾,你的對手來了,十分之一炷香的準備時間,隨後比賽開始。”
“你這小鬼……!”
擂臺另一側,那兵級戊等鬥者早已氣的冒煙了,等了許久等來的對手居然是這麼個醉酒的小鬼,更是讓他氣炸了肺。一雙怒目圓睜,狠狠瞪了陳遙一眼,咬牙道:“醉酒小鬼,害我在此等待這麼久,看我不把你的腦袋給砸碎!”
“哈哈,哈哈……”
那邊陳遙則是訕笑不已,伸手撓頭道:“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這事兒怪我。放心,一會兒絕對會很快結束,不會再浪費您的時間!”
“很好!”
那鬥者惡狠狠的拋下一句狠話,隨後回頭開始活動手腳。
“嘿~嘿~嘿~”
陳遙也開始活動手腳,可每做一個動作,都險些摔倒在地,一身的酒氣臭不可聞,讓人不由得咋舌掩鼻。
“這小鬼有沒有搞清楚情況啊?這可是天元鬥技場的比拼誒!一不小心就會慘死當場,他卻像是兒戲一般對待,這不是存心找死呢嗎??”
衆人也是對陳遙的表現頗爲不解,紛紛交頭接耳的議論着,這原本毫無生氣的場館,倒是因此也有了幾分活力。
“準備時間到!”
不一會兒,判官看了看香爐,大聲宣佈道:“兵級39331號場館第一場,兵級戊等鬥者阿侃,對陣新人陳遙,比賽……開始!!!”
“哦哦!”
隨着判官浮誇的宣佈聲,衆人都有些興奮起來,終於能夠看到一場天元鬥技場的比拼了,看客們多少還是有些激動。
而擂臺之上,陳遙晃晃悠悠的站在一邊,另一側則是氣勢洶洶的阿侃,正繃緊渾身肌肉對陳遙怒目而視,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
“小鬼……受死!”
阿侃怒吼一聲,雙腳猛然踏地,“砰”的一下向前飛撲而去,姿態好似猛虎下山,凌厲非常,讓人遠遠的都能感受到一股無邊殺氣。
“呃……啊?已經開始了??”
擂臺另一側,陳遙卻是如夢方醒,似乎沒有聽到判官之前的宣佈似的,猛然擡頭,在他眼前出現的,正是阿侃的鐵拳。
“看我砸爛你的腦袋!!!”
阿侃一拳揮出,帶着拳風直取陳遙面門,這一拳可是真的沒有留手,是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可惡的小鬼直接打死在擂臺上。
“喲,挺快。”
在阿侃耳邊,響起這樣一聲話語。
而這一句話,也是阿侃在天元鬥技場擂臺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咚!”
“砰!!”
就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阿侃那原本衝力驚人的身體突然在空中一頓,緊接着被一股無邊力道給整個掀翻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擂臺之外。
“吶,判官老兄,這樣算我贏了吧?”
衆人聞聲看去,只見陳遙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擂臺的另一個角落,正一臉癡呆樣的看着判官,滿不在乎的問道。
“這……??!!!”
整個鬥技場一時間安靜的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都傻了眼,沒有人看得清楚發生了什麼,個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是、是手指……”
許久之後,纔有看客反應了過來,回想起之前那一瞬間發生的情景,戰戰兢兢道:“那、那個小鬼,突然在阿侃面前消失了,然、然後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用一根手指彈了一下阿侃的腦門,直接把阿侃給彈飛了出去,隨後他自己再次消失了……!!”
“喲,不錯~”
此人或許是有着些許武鬥基礎之人,能夠看到陳遙的部分動作,這讓陳遙也頗感意外。
“……譁!!!!!”
而此人此言一出,整個鬥技場瞬間沸騰,所有人都瘋狂了!!
在看臺一角,一個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坐着一名身材修長的男子。在所有人都發瘋了似的大聲喊叫,大呼不可思議的時候,唯獨此人依舊一臉平靜,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擂臺上的陳遙,微微點了點頭,接着低頭掏出紙筆,沙沙的運動手腕,不知寫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