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猛烈了許多,女真人的攻勢也是一波接着一波,畢竟此時襄陽告急,這羣女真人可不敢在此拖延太久,只是陣地上的那羣宋人似乎是瘋了一般,根本就不給女真人任何可以突破的機會,又是過去一天有餘,離岳飛規定的五天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天。
牛皋包住自己流血的傷口,望了望自己身後這羣兄弟,目測還活着的應該沒有多少了。
“餘化龍!你小子在哪?”牛皋對着餘化龍大喊,這小子有好幾個時辰不見了,心裡不由覺得空落落的。
“牛哥……”
牛皋突然聽到餘化龍那小子的聲音,也是大悅,朝着聲音方向而去。
只見餘化龍躺在一羣北軍弟兄之下,聲音極其微弱。
牛皋也是一驚,連忙將這些死去的弟兄挪開,將餘化龍給拉了出來。
餘化龍整個人已經被鮮血染紅,一身的刀傷數都數不過來。
“也就你小子命大!”牛皋抱怨一聲將餘化龍拖到一旁,有些氣喘吁吁。
餘化龍也不知是不是被傷的太重,竟然有些嬉皮笑臉得對着牛皋說道:“牛哥,俺阿龍沒給您丟臉吧。”
牛皋看到餘化龍的模樣,就一陣笑意:“得了,你小子還是好好呆在這裡,下一波蠻子就交給你牛哥應付了!”
誰知餘化龍卻是激動得說道:“別啊,牛哥,俺阿龍還能再戰!”
牛皋卻是厲聲到:“我們已經有不少無法繼續戰鬥的傷員,你以爲是讓你在這休息,你要是看不好他們,俺老牛就活剝了你!”
見到牛皋如此發脾氣,餘化龍自然不好再說,只得應聲道:“牛哥您放心,這些傷員就放寬心的交到俺阿龍手裡!”
牛皋見餘化龍信誓旦旦的保證,也是覺得一陣溫暖,旋即拍了拍餘化龍的肩膀。
“等着你牛哥回來,回來就帶你離開,咱們會襄陽城喝酒,去最好的醉仙樓,咱們喝死他!哈哈哈哈哈!”
餘化龍也是大笑,只是因爲身上的傷口太多,笑的自己一陣抽搐,疼痛之感佈滿渾身,甚至滲透五臟六腑。
只是餘化龍卻是沒有停止笑的意思,依舊放聲大笑,笑的很猖狂。
“牛將軍,蠻子又上來了!”
一名浴血的士兵跪倒在地,顯然是在前方與蠻子發生了戰鬥。
牛皋旋即大怒:“這羣殺千刀得,還讓不讓人消停了,帶上可以戰鬥的兄弟,隨我殺過去!”
說着牛皋便是操起自己得雙鐗正要快步的朝着女真人的方向而去。
餘化龍卻是一把喊住了這個莽漢。
“牛哥!”
牛皋內心一陣觸動,在飄雪之中轉過身,整張臉都有些顫抖,卻還是擠出一個微笑。
沒有說一句話,便是操起雙鐗消失在餘化龍的視線之內。
那個背影,夾帶着雪花,顯得那般匆匆,甚至來不及去記憶。
……
……
“殺!”
牛皋大吼一聲,身先士卒,便是殺入女真蠻子之中,飄落的雪花已經染白牛皋的髮絲,這個莽漢卻是殺紅了眼,不管女真人如何發動攻勢,就是無法前進一步。
隨着身邊的北軍弟兄一個個倒下,牛皋廝殺聲也是越來越猛,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足以讓所有人驚歎,要說當世猛將,誰能比過牛皋?
血染紅白雪,逐漸染紅黃昏……
……
……
飄雪之中,一個血人殺回山頭,儘管血流不止,傷口盯着白雪的寒冷,一股寒意滲入傷口導致劇烈的痛疼。
只是此人卻是沒有停住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山頭而去。
“阿龍!”此人髮絲散落,有血跡,有飄雪,雜亂的樣子根本看不清模樣。
“阿龍!”
此人不停的朝着頭叫着,他已經完滿得完成了任務,五天已過,他終於可以撤了。
只是山下的那羣弟兄悉數戰死,他拼死一戰,方纔殺回山頭。
他,便是牛皋!
“阿龍!”
牛皋不停的叫着,但是漫山遍野得雪由怎會回答他?
寂靜到可怕的白雪,讓牛皋有些後怕。
“阿龍!”
牛皋又是吼了一聲,只是卻並沒有任何迴音。
直到牛皋費勁心思找到剛剛呆過的陣地,卻見到雪地中有着一隻被凍僵的手。
牛皋有些驚訝,連忙用沾滿血液得雙手刨着,直到完全將這具屍體刨出。
“阿,阿龍……”牛皋愣在了當場,聲音低沉了許多,對於一向大嗓門的他來說,簡直是不敢置信。
牛皋盯着眼前得屍首,確認沒有氣息之後,緩緩將其背到自己的肩上。
“阿龍,牛哥帶你去襄陽,帶你喝最好最貴的酒,喝死他孃的……”
暗淡的黃昏之中,卻見一道孤影在幾百裡飄雪之中逐漸被淹沒。直到與羣山化作一線,完全沒有蹤影。
……
……
西北,鳳翔府!
“公子!好消息!”一個身穿紅色官袍得年輕男子衝進內堂。
包大敢正眯着眼,昨晚處理軍務可是一晚未曾閤眼。
王貴也是攔下此人,“公子一晚不曾閤眼,有什麼是不如等公子醒來再說吧。”
紅袍男子也是有些猶豫:“這……”
“阿貴,讓他進來吧。”
內堂傳來一道熟悉之音,王貴一愣,也是隻好放行。
包大敢坐在牀榻之上,簡單的披上外衣,用來御風寒。
“究竟發生了何事?”包大敢緩緩的問着眼前這名紅袍男子。
“襄陽,襄陽收復了!”
“什麼?襄陽?!!”
包大敢難以掩蓋自己的興奮,似乎是幸福來的有點太突然,反而一時間難以緩過神。
“快,同志吳將軍他們來內堂!”包大敢對着門外的王貴大喊。
王貴也是不敢又絲毫得耽誤,冒着風雪而去。
包大敢靜坐在牀榻之上,腦子還在轟轟的響個不停。
照如今這個局勢,若是襄陽收復了,不僅整個長江以南將不再受金兵威脅,就連河南的金兵都會直接受到衝擊,按照金兀朮的法子,定然會集結重兵在河南,到時候河南與河北將會成爲主要的抗金戰場,也就是說這是整個抗金戰場上的歷史性樞紐!
包大敢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想到此處,更是忍不住得看着房內的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