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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記住了,殺你的人,叫林北

第四章 記住了,殺你的人,叫林北

八九月的三伏天。

別說是人,就是牲口,也都拼命的嘬着草根,想要潤潤喉嚨。

陽谷縣官道,前後二十里路。

又只有一家酒店。

武松沒有猶豫,推門落座,扔出二兩碎銀:“店家,來三斤牛肉,一罈好酒。”

本來……

這都尋常。

只是……

“店家,你爲何不回話?”

店家目光閃爍,縮頭乾笑:“小,小人天生結巴,不,不敢回話,怕擾了壯士!”

“……”

“那爲何,你的手在發抖?”

結巴。

也許能開酒樓。

可殘疾,怎麼能端菜,上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行走江湖……

最要緊的就是一個小心謹慎!

這酒無好酒,不喝也罷!

可一出酒樓……

讓天上的太陽一曬。

武松就不由的皺緊了眉頭:

這三伏天。

一口水沒喝。

饒是他能拳打猛虎。

也不免口乾舌燥,飢渴難耐。

而就在這時……

一中年男人,恰好挑着木桶走過。

“棗茶~五文一碗~”

相較於酒。

茶水更加解渴。

而且……

茶水寡淡。

就算想在裡面下藥,也不可能。

一念至此。

武松立馬數出三十文,扶着木桶,連喝五碗。

果然……

茶水寡淡。

除了些許甜味,毫無異常。

而且……

茶裡的蜜棗幾乎熬成了阿膠,甘甜味美,給寡淡的茶水增了不少風味。

“五文一碗,不貴!”

賣茶人憨厚一笑:

“武壯士是識貨的,天干氣燥,若是喜歡喝,不防多喝幾碗。”

“好。”

端起茶碗。

武松又連喝了五碗。

可喝着喝着……

“咦?這賣茶人,怎麼知道我姓武?”

“咦?”

“這茶碗,怎麼一個變成了兩個?這天地,怎麼在晃動?”

“……”

事已至此。

若還不知中計。

他武松豈不蠢笨如豬?

“茶裡有藥?”

武松強打精神,咬緊牙關:“你是誰?爲何設計害我?爲何這茶,我喝不出藥味?”

武松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卸下僞裝的黃捕頭,只一聲嘆息:

“武二,莫要不甘,如此精妙的計中計,我辦了一輩子的案,也從沒見過。”

“你輸的不冤!”

“計中計?”

武松一怔。

腦海中,電閃雷鳴。

路上唯一的酒樓,古怪的夥計,寡淡茶水,如蜜般的甜棗,這一切的一切……

讓人毛骨悚然!

黃捕頭搖頭苦笑:

前些天在獅子橋樓,他的表情,跟現在的武松,幾乎一模一樣。

驚悚,恐懼!

當時。

林北一邊喝酒,一邊笑着問他:“黃捕頭,你知不知道,一個人,在什麼時候,精神是最鬆懈的?”

他想都不想,就答:

“肯定是睡覺的時候啊!”

結果……

林北輕輕搖頭,眼角含笑:“在一個叫三國的地方,有奇人睡覺,只閉一隻眼,更有奇人,好夢中殺人!”

既然人人都知道。

睡覺時,精神會鬆懈。

聰明人,又怎麼會沒有防備?

聽到這話。

他當時還有點不服氣:“那你來給我說說,人在什麼時候,最鬆懈?”

一個只會玩女人的色狼。

也配跟他黃捕頭講計謀?

他不服!

結果……

林北不僅沒有生氣,甚至是笑着,對他說了這麼一番話:“一個人最鬆懈的時候,是他滿心以爲,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

弓弦拉滿,鬆開的那一剎那!

酒樓。

從一開始就是障眼法。

林北讓他提前在酒樓裡散佈謠言。

按着武松的樣貌,說書一樣,把武松編造成吃人不吐骨頭的殺人魔王。

如此一來……

等見到武松。

酒樓的夥計怎能不抖?

等武松離開酒樓,滿心以爲,自己躲過了一劫,心中鬆懈,口中飢渴時。

再讓黃捕頭挑着棗茶路過。

到這時……

武松心中鬆懈不說。

寡淡的茶水,無法摻藥這一層,更是徹底打消了武松最後的顧慮。

可他哪能想到……

酒沒毒,茶也沒毒。

真正的毒。

其實藏在不起眼的蜜棗裡!

“嘶……”

黃捕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中種種細節,人心把握,哪怕現在回憶起來,依舊讓他汗毛聳立。

這西門慶。

哪是什麼色狼,猛虎?

分明就一條殺人不見血的毒蛇!

不過……

話說回來。

林北是忠是奸,與他何干?

他黃捕頭。

是一個純粹的,有原則的人:

收多少錢,就辦多少事!

所以……

一摸扁擔。

從夾層裡抽出事先藏好的短刀。

黃捕頭二話不說。

衝着武松,擡手就是一刀。

什麼叫老江湖?

老江湖就是。

聊着聊着天,突然就給你一刀!

讓你防不勝防!

中了迷藥,頭腦混沌的武松,拼盡全力,也只來的及微微側身。

“噗嗤”!

血如泉涌。

一條有常人大腿粗的胳膊沖天而起。

“……”

武松呆住了:

我……殘廢了!?

上一秒。

他還是文武雙全的打虎英雄。

這一秒……

就成了坐公交都有人讓座的殘疾人,如此打擊,一時半會,讓人怎麼接受的了?

不過……

斷臂的劇痛。

也讓武松的腦袋清醒了片刻。

知道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生死,只在一線間!

“給我死來!”

武松咬牙怒吼,舉起僅剩的右拳,全身力氣都灌注其中,一拳轟出。

只可惜……

黃捕頭毫不戀戰,腳步變換,一連退出數步,躲過了他這含恨一拳。

“哼!”

黃捕頭得意的冷哼一聲:

他黃普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最要緊的就是一個苟……不,一個穩字!

他此時佔盡優勢。

完全沒必要跟武松以傷換傷。

可讓黃捕頭沒想到的是……

武松這一拳瞄準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剛剛揮刀,來不及抽走的百鍊鋼刀。

“嘭”的一聲脆響!

上好的百鍊鋼刀。

竟然被武松一拳,生生崩碎!

“呼~”

武松吐出一口濁氣:他先中了迷藥,又手無寸鐵,唯有壞了黃捕頭的兵刃。

纔有一線生機!

而且……

他看黃捕頭剛剛小心謹慎(膽小怕事)的打法,如果沒了兵刃,在其不敢近身纏鬥的情況下。

他說不定能找機會逃走!

哪怕在這樣的情況下,武松依舊能冷靜的分析局勢,找出活路。

就連武松自己,都不禁有點佩服自己:有勇有謀,說的就是他本人了吧!

然而……

一回頭。

武松就懵了。

黃捕頭紅着眼睛,就好像發了瘋的公牛一樣,怒吼着,朝他撲了過去:

“我TM的·宰·了·你!”

武松:“???”

…………

武松現在的心情,就兩個字:

後悔!

非常的後悔!

黃捕頭不敢纏鬥?

碎了刀的黃捕頭。

簡直就是一條瘋狗好嗎?

從碎刀到現在,沒有一點防守,全是以傷換傷,你死我活的搏命招數!

說實話。

一直到現在。

武松也還是不明白。

黃捕頭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說好的穩(苟)呢?

“那把刀!”

黃捕頭咬牙切齒。

“那把刀?”

武松一臉懵逼。

“那把刀值五十兩啊!”

黃捕頭悲痛的哀嚎,心痛之下,手上的招數,又情不自禁的狠辣了幾分。

“……”

武松人都傻了。

媽的,這都是什麼人啊?

此時……

坐在酒樓的雅間裡,林北的心裡也同樣感嘆:這NM,真的是人?

他當時試藥,不過是吃了指甲蓋那麼點大的蜜棗,就昏睡了一天一夜。

武松喝湯一樣,一氣吃了幾十顆能迷暈大象的蜜棗,竟然還能一掌拍碎鋼刀,跟黃捕頭斗的旗鼓相當。

您老怎麼不把內褲穿外面呢?

等等……

從西門慶的記憶來看。

好像誰也沒法保證,這個世界,一定沒有把內褲穿外面的變態(超人)!

“……”

不說了。

等這件事結束。

他一定要想辦法學武功。

不說把內褲穿外面,至少也要達到:內可棍打潘金蓮,外能拳揍武二郎的地步。

說到武二郎……

終究也只是個內褲內穿的凡人。

在迷藥和斷臂的影響,和黃捕頭瘋狗一樣的換命打法下,終於還是落在了下風。

鏖戰了十分鐘。

最終……

還是被黃捕頭一招狠辣的黑虎掏心,轟碎了心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是進氣少,出氣多,命不久矣。

黃捕頭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再補上一拳,徹底了結武松的性命。

卻被林北叫住了手:

“黃捕頭,先別急着殺他。”

黃捕頭還沒來得及出聲,瀕死的武松,就先睜大了眼睛:“你…是誰?”

林北坦率地點頭:“我是殺你的人。”

武松微微一怔,咬緊了牙花:“我們有什麼仇怨?你爲何要殺我!”

林北依舊很坦誠:“我先是跟你嫂子潘金蓮有染,後又毒殺了你哥哥。”

“我們之間,是血海深仇!”

“……”

武松呆住了:他沒想到,林北跟他,竟有這樣的仇怨!更沒想到,林北會這麼坦誠。

緊接着……

便是暴怒!

“我要宰了你!”

八尺高的漢子怒目圓睜。

淚水混着鮮血滾滾落下,其中有多少對林北的憤怒,就有多少喪兄的痛苦。

此情此景……

就連黃捕頭都不禁爲之動容,他不明白,林北爲什麼要這麼做。

殺人就殺人。

何必還要誅心?

林北搖頭嘆息:他不是在殺人誅心,他只是在了卻一段因果!

作爲林北。

他當然可以什麼也不說。

他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對武松說,他林北,從未跟潘金蓮有染,更沒有毒殺武大郎。

因爲……

這些全都是西門慶乾的,與他無關。

可是……

你有沒有想過。

他現在享受的每一天生命,用的都是西門慶的壽命,西門慶的身體。

他花銷的每一分財富。

也都是西門慶積累的家產!

佔着西門慶的肉身,花着他的家產,玩着他的老婆,好處照單全收。

壞處。

就推得一乾二淨?

當了**,還要立牌坊的事。

他林北,做不出來。

他今天之所以,把這些全都告訴武松,就是想要以林北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對他說:

“你嫂子,是我林北玩的,你哥也是我林北殺的,你如果變成鬼,想要報仇!”

“可不要找錯了人!”

“記住了,我叫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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