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黃捕頭苦笑一聲,嘆了口氣:“怪不得孫福會那麼做,也怪不得你會變成這樣。”
生死與共。
終究敵不過榮華富貴!
“你……”
張禾有些氣結,但看到黃捕頭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忍不住嘆氣。
“普哥,你也別怪我,官大一級壓死人,你張弟這些年,過的也不好。”
而且……
他也不是忘恩負義的。
他知道。
黃捕頭這次回來,之所以聯繫他,就是想讓他才幫忙搞定合同。
提一提福利待遇。
所以……
“我已經準備好了。”
張禾從懷裡掏出兩份合同:“薪資每月四萬,入幫普通幫衆起步,一年後,轉正爲精英幫衆。”
“沒問題,就抓緊時間簽字,不要讓旁人知道,我給了你這份合同。”
說到這。
張禾解脫似的吐出一口氣:“等這次過後,黃哥你就不要再找我了。”
“咱們兩清了!”
“兩清了?”
黃捕頭漲紅了臉:
他在乎的,是每月多這一兩萬兩銀子?他在乎的,是明年轉正成什麼精英幫衆?
“少TM,在這噁心人了!”
這句話不是黃捕頭說的,而是林北說的,而且是一字一頓吼出來的。
“你們這幫傢伙,把黃哥當什麼了?施捨幾個破錢,隨意打發走的乞丐?”
林北冷着臉,指着張禾的鼻子:“像你這樣的貨色,根本就沒資格當我黃哥的朋友!”
被林北指着鼻子罵。
張禾卻吐了口氣,因爲他根本就不在乎,當不當黃捕頭的朋友。
說句不好聽的。
一個武道三重的低境武者。
有什麼資格。
跟他這個武道六重巔峰,幾乎摸到高境武者邊緣的黑虎幫堂主做朋友?
“呵呵!”
一念至此。
張禾徹底放開了,把兩份合同夾在手上,就好像逗狗一樣,晃晃悠悠:
“說這麼多廢話,你們就說,籤不籤吧?”
在張禾看來。
黃捕頭本來就是拉着一張老臉,來找他攀交情,撈好處的。
這麼好的一份合同。
怎麼捨得放棄?
然而……
讓他意外的是。
沒有任何猶豫。
林北伸手就把合同撕成了碎片,然後對一臉驚訝的他豎起中指:
“我籤你媽了個逼!”
最純粹的嘴臭,最極致的享受。
林北長舒一口氣:
爽!
在場的人全都驚呆了。
誰都沒想到。
林北竟然敢這麼辱罵張禾。
撇開堂主的身份不談。
張禾好歹也是堂堂武道六重修爲,只差一步,就能晉階上三境的強者!
林北一個武道三重下三境。
相差三個大境界。
他怎麼敢的啊?
“有何不敢?”
林北冷冷一笑。
他今天不僅要罵,而且還要狠狠的罵,罵臭這張禾的祖宗十八代!
記住了。
他林北不是不會罵人,只是在一般情況下,相較於罵人,他更喜歡直接動手。
不過……
像張禾,孫福這種欠罵的賤種,他林北,也不介意在動手前,先罵臭他們全家。
呵呵!
真當你林爺爺在地球,十幾年的書白讀了?十幾年鍵盤白摸了?
不是他吹。
真要罵起來。
罵一個小時,他都不帶重樣的!
事實上,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才三分鐘。
張禾就被罵暈了。
再也維持不住先前平靜淡然的高人形象,好像鬣狗一樣,齜牙咧嘴:
“小輩,不要給臉不要臉!”
林北呵呵一笑:“老東西,急了?”
一個老東西,一個急了。
徹底把張禾整破防了。
他張禾雖然年紀大了點,可武藝高超,誰人見他不稱一聲前輩,讚一聲德高望重?
林北一個老東西,直接給他罵懵了。
一句急了。
更是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讓本來就窩火的張禾,更加窩火。
“小崽子,我TM宰了你。”張禾紅着眼睛,咬緊牙關,揮拳就要動手。
一旁的女招待拉都拉不住:這可是比武臺,多少家幫會在這招人?
張禾要是在這殺人,傳揚出去,再一造謠,他們黑虎幫的名聲豈不是臭了?
往後哪還有人敢來他們黑虎幫?
更要緊的是……
張禾殺了人,在這鬧出事來,最多也就被責罰兩句,罰幾月工資。
她這個女招待。
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哪怕不掉腦袋。
下半輩子也要在輪椅上過了。
所以說……
要論在場的人,誰最想攔住張禾,一定是她這個負責招人的女招待。
不過……
她不理解的是。
林北這個當事人,怎麼能一點不着急,完全看不出一點害怕的樣子。
你不怕死啊?
“還不快給張堂主道歉?”
道歉?
“好啊!”
林北笑着點頭,指着張禾的鼻子,一字一頓:“等你這老東西歸西那天,不用給我送請柬了。”
“我沒空!”
女招待人都傻了:這小夥子,長的這麼帥,怎偏偏是個傻子?
“你就不知道什麼叫怕嗎?”
“怕?”林北微眯着眼睛,在心中暗暗冷笑:該怕的,是張禾纔對。
武道六重,很強嗎?
化身窮奇,都用不上天賦神通,一巴掌就拍死了!
事實上。
林北故意辱罵,羞辱張禾,就是爲了刺激張禾主動對他動手。
若不是這樣,他也不好主動殺了這張禾,爲黃捕頭出氣。
畢竟……
再怎麼說。
這張禾,也曾經是黃捕頭的好兄弟。
哪怕他們現在鬧掰了,他也不能不問黃捕頭,就擅自出手,殺了張禾。
不過……
張禾要是找死,主動對他動手。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
怕?
林北不僅不怕,而且還很期待,期待這張禾,能不知死活的對他動手。
至於殺人的後果……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好男兒志在四方。
這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
化身窮奇,羽翼一展,直上青雲。
誰能攔他?
所以……
“老東西,怎麼還不動手?”
林北眯着眼睛,不屑冷笑:“怎麼?人一老,膽就小,怕了?”
“你這小崽子!”
張禾他本來,都已經冷靜下來了,也知道武者臺不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更何況他這個黑虎幫堂主?
“我受不了這個氣!”
他今天就拼着罰幾個工資,也要宰了這個叫林北的小崽子。
一把推開攔路的女招待。
張禾撩起衣袖就準備動手。
林北也微眯着眼睛,蠢蠢欲動。
可正在此時……
房間裡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算了!”
黃捕頭邁步,攔在林北和張禾中間,看着林北,苦澀一笑:“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一命吧!”
被黃捕頭這麼一擋。
本來就不想被責罰的張禾,立馬就順坡下驢,咧着嘴呵呵冷笑:
“黃普,不是我說你,真要好好管管你這個侄子,這也就是我。”
“要是旁人。”
“他十條命都不夠用!”
黃捕頭苦澀一笑,沒有解釋:這張禾哪裡知道,這話,他根本就不是跟他說的。
而是對林北說的。
他是在求林北,饒張禾一命。
“你確定?”
林北的聲音微冷:“我記得,你說過,做什麼都不能做好人。”
“……”
許久。
黃捕頭苦澀一笑:“他不仁,我不能不義。與好人無關,但求問心無愧!”
“嗯。”
林北輕輕點頭。
這理由,說服他了。
既然這樣……
反正罵也罵爽了。
就暫且饒這張禾一命好了。
“多謝。”
黃捕頭吐出一口氣:旁人也許不清楚,他卻很清楚林北的性格。
說不上睚眥必報。
那也絕對是恩怨分明!
能饒張禾一命。
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張禾皺着眉頭:完全不知道,他剛剛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你們在說什麼玩意?”
黃捕頭的心情複雜,只深深看了張禾一眼,沒有回話。
林北更是看都不看張禾一眼,冷笑一聲,轉頭就走。
既然不能殺這張禾。
他才懶得在這浪費口舌。
人生苦短,時間寶貴。
他林北,可沒興趣,也沒時間,在張禾這種貨色身上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