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無息,那個面色青晦暗淡的老頭擡手一印,看似緩慢,實則速度不可到一瞬。
平動秋波,大音希聲。
嘭!
石盤如飛利流矢離地倒飛而去。
嵌入山岩!
山岩裂縫,碎石紛飛,石沫灰礫,迸發半空。
“唔…呼。”凹凸不平的玄鋼巖將石盤的後背割的生血鑽心痛,石盤忍不住也輕呼出聲。
老頭枯鬆的嘴角微動,半顆黃牙露了出來,看了看石盤,又看向閏無常。
“咳,咳!”
掉落坦石上的石盤半跪着。
“閏無常,你做什麼,瞧不起我麼?”早已扔掉扇子的聶天奚一臉憤懣,準備攻擊的雙手也緩緩停了下來。
“天奚兄莫要生氣,不管他是誰的獵物,我們總要解決掉的,而且是越早越好。”
停頓了一下,見聶天奚臉龐因氣憤而潮紅未有消退,閏無常又道。
“如若你真不滿意,事後我倆可以比一場,算是我賠罪,如何?”見聶 天奚臉色不對,閏無常故作輕鬆的輕聲笑道。
“哼,這筆賬我記下了!”
聶天奚雖是個好戰的傢伙,但也知道凡事有分寸,既然閏無常都那樣說了,自己也不能板着個臉,這口氣只能留着下次再出了。
短暫的沉默後,聶天奚剛要答應,耳旁又傳來上官歸的聲音:“小侄,這次就算了,大事要緊,你父親應該交代過你要怎麼做吧。”
“真是個老狐狸,拿我父親來壓我。算你狠,這次算準了我的軟肋。”心裡不平的聶天奚提起白眼皮,衝着閏無常冷眼道:“到時候你要是輸了怎麼辦?”
上官歸以爲這兩個傢伙又槓上了,臉色轉青:“兩位賢侄暫且停下,此事由我和兩位家父商量,到時候三家舉行大比,必有個真知的結果。在此之前不要說這個了,先給老夫奪下這三人。”
兩人心照不宣,見玩過頭了,口中同時應了句“好”,便再次衝向被分開的石盤三人。
這次那個黑袍男子也加入了戰團,揮手間,隱約可以看見他臉上猙獰的疤痕。
“行動之前爺爺已經安排好了,若有不測,讓我只身前往青都峰山,他來接下所有敵人,可眼下怕是不可能吧!”拍拍衣角,嘴角溢出一絲血線,石盤露出一絲苦笑。
擡首一看,石壟被那個黑袍男子和上官歸二人聯手壓制,三人之間風氣涌動,四元擊撞,很快三人身形皆模糊起來。
覓二則是面色不正常的紅潤起來,同樣被聶天奚手下的黑白髮的怪奇少年壓制。
不過他們二人交戰模式有點奇特,名爲極目的傢伙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左腳繞着右腳詭異的半圈繞轉。
覓二則是雙臂張開,四肢上下左右平滑動,如同一個全封的球。
兩人的中間隔着一層黑白變換的流光膜。
石盤正要繼續看下去,突然一個土球一樣的東西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你在看哪裡呢,不知道我們的牛哥很閒麼?”聶天奚又重新拾起了羽扇,一臉玩味地笑着。
跟剛纔發瘋的情況完全相反,現在就是一臉公子哥像,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
石盤可沒有閒功夫欣賞他那四季無常的臉,他眼前的這個土球就是聶天奚的另一個隨從,手持狼牙棒的呆懵灰臉。
“喝!”
大塊頭手持狼牙棒,高高躍起,居高臨下,勢沉力暴。整個人如蠻牛一樣,氣力十足,向着石盤衝去,對着石盤就是當頭一棒。
背靠巖山的石盤避無可避,心裡無奈之下,發下狠心。
眼睛充血,血紅無比,雙臂陡然暴起,肌肉如鐵塊一般顯得厚重結實,青筋如虯盤的老樹根一樣凸起,皮膚也變得血紅起來。
現在的石盤乍看下就像是魔化人,可再看他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就會讓人覺得詫異。因爲魔化人的神志可沒有這樣好的,魔化之後還能如此鎮靜。
土牛可不管你是什麼樣的魔化人,只要主子吩咐了,管你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掄起棒子,對着面門照打不誤。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次土牛也要愣住了。在土牛的狼牙棒即將落下的時候,石盤倏然出手,是的,他用的是手!!
他要用手去接土牛那鋒銳的狼牙棒!
他是在和我開玩笑麼?這是聶天奚心裡目前最樂的事了。在一旁等待時機的閏無常三人也都像看傻子一樣看向石盤。
就算變瘋了又怎樣,你以爲你是變的是大日如來麼?金剛不壞麼?
容不得猶豫,石盤右手接棒,左手合力,如鷹爪一般,死死地握住棒子,鐵指銅掌!
下一刻,在衆人張大了嘴巴的注視下,棒端的土牛飛了起來,以石盤爲窩心旋轉了起來。
極度不合理的情況!
“轟!”
土牛被石盤硬生生砸進了巖壁,卡在巖縫內,土牛無法動彈了。
土牛比石盤的身體結實很多,石盤的力氣也沒有那麼大,剛好夠把大塊頭砸暈,把這個大塊頭砸暈在石縫中。
一擊得手,石盤沒有再浪費力氣去攻擊無力再戰的土牛,反而主動地看向了閏無常等人。
但這四人此時都驚呆了,一個磕了藥的小子居然把一個煉體的大塊頭給一招爆頭了。
其實不然,首先是土牛的一擊並非全力,他這樣的性情,一時半會只能發揮出六七成的氣力,根本不足以奈何同樣煉體的石盤。
再者石盤煉體術不僅高出土牛好幾個層次,煉體強度和時間更是完全超越了同等級的土牛,最後配合上石家獨技~《星魔暴》,一向以煉體得意而大意的土牛便只有這個下場了。
“哼!閏無常,你還打算不出手麼?準備看好戲看到什麼時候?”聶天奚見自己的得力助手被撂倒,冷哼一聲。
“聶兄切莫着急,在下一直在積蓄力量,方纔剛剛蓄完。”言罷,閏無常面色和煦地微微一笑。
“誰知道你……”
沒等聶天奚說完,閏無常身形一個模糊,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其身後的兩名老者也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下一刻,石盤突覺身邊三道冷風乍起,足尖一點地,擡腳就要升空,但身形卻是一動不動,只覺身軀被三道鎖鏈死死捆住,周身空氣像海潮一樣壓迫而來,自己連呼吸都不能。
“啪!”
石盤忽覺下巴處傳來劇疼,就立馬如同被流星鐵隕砸中一般,和空氣做着劇烈地摩擦運動,非常之速飛向巖壁。
“嘭!”
一個比剛剛土牛砸出的更大的深坑出現在衆人眼前。
“怎麼樣,聶兄可解氣了。”重新顯出身形的閏無常一臉輕笑地問道。
“哼!沒想到短短几年,你便把瞬身之術練到這種地步了!倒也不負邙元城三大天才之稱。”聶天奚看到閏無常一出手就將石盤制服,心中微微一驚,臉色一緩道。
“哪裡,聶兄不同樣爲藏王門中最爲出色的風行弟子麼。”
言罷,閏無常一收手,就要三人合力拽出深坑中的石盤。
就在這時,拉住繩索的三人,突然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個趔趄,接着兩名老者一左一右地搖擺着朝兩邊飛去,在空中一個急轉身後,以更疾的速度回飛,目標正是驚色微現的閏無常。
眼看就要撞上之際,閏無常單臂一抖,手邊顯現一把晶瑩幾乎透明的的小剪,小剪一張一合後,閏無常身影再次一晃,堪堪避過了流星一般的兩個老者。
可兩個老頭就沒那麼幸運了,“啪”的一下兩者就砸在了一起。
“沒想到無常兄也的有吃癟的時候。讓我來助你一助。”聶天奚嘿嘿一聲。
戰況變化的有些突然,閏無常的確沒反應過來。
閏無常不理會聶天奚,臉色一沉,足下兀地生起氣旋,右臂向空中重重一劃,一道巨大氣刃從二者左方一閃,兩老者方纔掙脫開來。
兩名老者雖強,同爲忍者,但卻硬生生被自家少爺的寒潭蠶絲所化繩索所困,空有一身氣元卻不得施展。在力氣上又不是魔化後石盤的對手,才落得破麻袋一樣的下場,飛來飛去不得解脫。
看到自己家族的兩個長老被反手一擊,閏無常頓時臉色一沉地幽幽然道,“既然閣下不吃軟飯,我只好打斷你的雙臂,再捕你回去覆命了。”
話音剛落,閏無常便臉色一黑地伸出雙臂,驟然一拍,雙手一印,身後一個巨大蛇影緩緩顯現,一對紅眼緊緊盯着數丈遠的石盤。
蛇影一呼一吸之間便凝實了幾分,與此同時,一股森然的寒意充斥着方圓數十丈的空間。
“ه喝!”
閏無常尖吼一聲,一股完全相反的氣息從其身上涌出,身後蛇王大嘴一張,頓時吐出密密麻麻的紅頭小蛇,倏地一下,全都向着石盤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眨眼之間,一條條撲扇着翅膀的紅頭小蛇欺身而上。
而石盤則是不動聲色地雙手向前微微一振,當即好似有千百道飛刃衝着前方小蛇旋撲而上。
下一刻,石盤旋腿,後蹬,箭一般飆射了出去,向左前方撤去。
“噗噗!啪啪!”
“咔!噌!”
接連兩聲響起。
第一聲毫無疑問是刃蛇相碰的後聲,第二聲則是風刃切碎岩石的聲音。
原是在一旁偷襲的聶天奚想在石盤應對閏無常的時候來一發狠的。
“小子反應挺快麼,讓小爺我再來幾發吧!哈哈!”一擊未得手的聶天奚絲毫不氣餒,大笑着再次發動攻擊。
“噗!噗!噗!”
三道青濛濛的風柱朝着石盤激射而去。
幾乎同時,旁邊的閏無常也再次沉聲,口中唸唸有詞,其身後的巨蛇虛影體表黑霧一盛,蛇頭極其詭異地一縮,一陣翻滾後竟化身成了一條長約丈許的綠蛇。
綠蛇在閏無常“疾”的一聲中,倏地一下,就徑直飛向了石盤。
石盤見此,粗漲的單臂橫格於胸,足下猛一竄勁,就迎着聶天奚的風柱逆上。
聶天奚卻是毫不在意石盤的舉動,右手一晃,收起了小扇。下一刻,其雙臂隱隱有綠芒顫動,不待石盤有所查覺,突兀地俯衝而下。
石盤忽感一股狂暴之意自前方衝來,另一股陰煞之氣從側面襲鑽撲殺。
虎拳一擰,石盤抽身直上。
聶天奚與石盤隔空對拳。
“啵!”
聶天奚與石盤皆是身心一震,“噌噌噌”倒退十餘步。
“聶天奚也是煉體高手!對,應該是藏王門獨有的風行煉體術。難怪給我一種刀削般的狂暴之意。風行煉體術原爲…”
“其高明之處幾乎不下於五行煉體法了。”雙臂魔化的石盤念頭急轉間已經將腦中關於藏王門煉體術的記憶給翻閱了一遍。
“噝噝。”
暴退的石盤,讓即將撲身的綠蛇撲了個空。
綠蛇一撲不行,停下身軀,一雙賊幽幽的眼睛打量着石盤。
一瞅那蛇,石盤有種怪異的感覺涌上心頭,覺得那蛇就是閏無常。
“去!”
石盤突然狂甩右臂,一道道刃影毫無徵兆地飛向綠蛇。
綠蛇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理所當然地被斬成數截,斷開的身軀不停扭動。
“小子,你又三心二意了,那破蛇有什麼好看的,來來來!再吃小爺幾拳。”
“喝!喝!嚯!”
就在這片刻功夫,聶天奚又再次幡然出手。
綠濛濛的拳影從四面八方朝着石盤轟然而去。
與此同時,那數斷蛇軀幾個翻滾後竟然重新化爲六條綠蛇,與先前綠蛇一般無二,只是小了許多,撲零零一展身後,便若無其事地衝向綠色拳影中的石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