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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重水複已無路

第一章 山重水複已無路

天玄大陸,楓央山脈,東華國境內。

青都峰山。

“石族的諸位,如今你們的進退之路皆已被我等封死,斷無完璧歸趙的可能,不如老實交出東西來,自廢修爲,興許還可以放你等一條活路。”

一黑袍男子立身在松枝之上,黑袍在簌簌山風中呼啦作響,呼啦聲透過黑袍穿出林間。

黑袍男希望毫無損失的拿到東西,這樣他的既得利益將最大化,組織給予的獎勵也將更爲驚人。

現在,他在做最後的努力。

石壟沉默。

石盤一瞅黑袍男子周身的幾十名綠巾武士,心裡不由得嚥下一口苦水。

他知道,老頭子不可能交出石族延續百年的心血,那東西將石壟一生的心血乃至曾今稱霸整個大陸的石族深深捲了進去。

一雙赤紅的血眼緊瞪站在黑袍男子旁邊的一名身穿玄武纏繞的綠色官服的男子,石壟有些不甘道:“偷樑換柱麼?沒想到,我的處心積慮只換來這樣一個結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果真麼?”

“禪老鬼的師門早已在十年前被組織覆滅,其師門祖師更是早已身死道消,這十年來,與之對話的不過是一具傀儡。如果是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閣下還有什麼不甘心的麼?”

黑袍人並沒有用什麼蔑視的語氣,反倒是很平靜,那一種始終能夠把握全局的自信不露鋒芒的隱隱於話.

“將死之人,本不想惡語相向,但見你一副命不該絕的死模樣,本尊就告訴你,自始至終你們石族就沒有逃出過我們的手掌心!”黑袍男乾脆道。

“的確,之前一段時間,你的手段一度讓我們組織十分苦惱,但是凡是事物,都有弱點,所以…”

黑袍男藏在黑袍裡的頭顱,動了一下,似是看了一眼身旁的一人。

“所以,只要找到必要的矛盾,就能夠從內部瓦解。”

黑袍男不急不緩道:“你說對吧?陽城主。”

“尊者英明,是他們不自量力,居然想與組織抗衡。”穿官服的男子頭擡到一半卻又突然放下,似乎是不想讓眼前的幾個石族人看清自己。

聽聞此話,禪至、石盤二人的心更是跌倒了谷底。

這個一向對石族俯首稱臣的陽城主竟不知什麼時候已然將暗夜組織收歸麾下。

如此看來,他們這些年的後手肯定被暗暗摧毀殆盡了,今日定是斷無後路的可能。

“那你們爲何不早些下手,卻一直苦等了這麼多年?”這時候站在禪至身後的石盤接過話茬,上前一步,有些不解有些不甘乃至於憤懣地盯着那黑袍男的問話道。

黑袍男的袍子動了一下,眉角間瞥了石盤一眼,輕笑道:“你倒是一棵好苗子,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爲,不枉是曾經的太隱家族子弟,有資格與組織內的天才一較高下。”

黑袍男心情極好,竟不分敵我的對石盤說出這番勉勵的話來,不過,其卻絲毫沒有回答石盤問題的意思。

“你縱然是棵好苗子,念你是敵手之後,也只好將你抹殺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黑袍男的無視,讓石盤有些憤怒。

“我可沒有回答你的義務,我好心告訴你們,只是不想當年稱雄整片大陸的家族死的不明不白。好了,言盡於此,你們幾人也該入土爲安了。”

黑袍男目光突然凌厲起來,不願再多說一句,一擺袖袍,出聲狠色道:“動手!”

其周身數十名綠巾武士頓時抽刀,一陣“噌噌噌”的聲音過後,冰寒陰森的殺意頓時籠罩在石盤等人身上,白晃晃的刀身在透過林間的陽光照射下更顯刺眼。

這些武士明顯是那種經過訓練並且殺人無數的刀手!

他們的眼神冷漠而又犀利,一如他們手中長長的太刀。

在黑袍人放下提起的右手那一刻。

那些臉色始終如一的白刀武士攜着盛如浪幕的殺意毫不猶豫的衝向石盤等人。

這些武士的實力可不是上次石盤斬殺的那個綠巾忍者能比的。

先不說他們出自同一組織,相互之間有着無與倫比的默契。只比較他們的個體實力,也足以碾壓一般的忍者了。

再者,這些劊子手長年累月屠殺破陣累積的殺氣如虎添翼,有震懾對手的領域作用,在開戰之前膽小的敵手絕對會望而生畏,更有甚者會望風而逃。

可就算如此,知曉了今日必死的石盤四人也不會逃,這是石族人的血性,是他們的傲氣!

四人向前一弓身,一股戰意沖天而起,與白刀武士的殺意相互碰撞。

油盡燈枯又怎樣,堂堂七尺男兒豈會怕死!

他們要戰!戰到這方天地震動!這是他們石家太祖的遺訓!

寧要站着死,不爲跪着生!

黑袍男不在意的看着四人,在看到石壟的反應後,黑袍男就不再抱有兵不血刃的想法了。

“吙!”

一精悍武士帶着殺氣首先揮刀向前。

在精悍武士的帶領下,千百刀芒紛紛迎風而上,劈向石盤四人。

他們是殺人無數的修羅,又怎會畏懼石盤等人的戰意,相反,正合他們之意。

無人吶喊,只有上下飛舞的刀芒!

原本生氣盎然的青都峰山眨眼間被血氣、刀芒、戰意覆蓋。

“噗!噗!”連遠處山峰的飛鳥也被一波又一波的驚起。

血戰拉開序幕。

一上來,衆人便被殺刀手們圍殺了,淹沒在那白雪如浪的刀芒中。

千尋雪浪平地起,萬卷肅殺削青森。

人刀血骨濺林間,破魂膽氣駭刃間。

“今日困於此,實非我想!繼石祖在天之力,助我神魂再蕩九幽,我等必殺敵而後快!”戰已至此,石壟暴躁如九霄雷霆,向着刀手暴掠而去。

不一會兒,其身影便徹底沒入到白亮明堂的刀光刃影中。

“石族人的臨死反撲果然兇狠,沒有辜負我的一番辛苦準備。有如此威勢,倒也不負當年大太宗的威名。說不定到最後還是需要我出手。”

一想到這,黑袍人便顯出一絲肉疼之色,他實在不想動用最後的殺手鐗。

反觀禪至三人,皆知石壟剛剛啓發了祖術,戰魂歸身,可在三個時辰內氣血暴漲,跨等階殺敵!

而在三個時辰後等待其的就是羽化昇天,魂歸霄漢,再無生還的可能。

落日的餘暉透過葉縫斜照在四人身上,更顯壯士餘威!

血色殘陽,輝紅河漢!

紅日落地可再生,壯士一去不復返!

禪至三人也是虎目圓睜,流着血追隨石壟而上。

天可負我,我不負石!

不一會兒,四人便再次殺紅了眼,也由開始的四人合力相助之勢變成了單人對敵之勢。

四人之中最顯眼的當屬禪至。

但見他以身爲軸,雙手舞着一把古銅色的禪杖,面對一把把煞氣繞身的白亮長刀,禪杖一推一讓間,便盡數擋下,一時間氣威喝喝,好不威風!

然而覓二、石壟二人就沒有如此威勢了,即使憑着石家衆戰魂相助。

面對同爲忍者的一羣刀手,以術法進行遠攻的覓二完全被壓着打,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力,很快便體力不支,力元也遠遠跟不上支出了。

“呀!”

一聲大喝,覓二拼死穿過密密麻麻的刀芒,以風刃術強行割下一個刀手的頭顱後。

終於倒地不起了。

周圍刀手一哄而上。

那身如疆場世將,那影如血色殘陽,那魂如酒膽英靈!

“名壟大人,家僕可以載入石族外譜了麼?”這是覓二最後的聲音,隨之而來是刀穿血濺之聲。

血霧瀰漫如煙

覓二在這最後一刻說出了他的心願,他在這一刻已不再平凡,這是英雄的心聲。

正在刀手叢中浴血的石壟聽到了,莫名的,他心裡一股熱流涌動!

多少年了?

他石家的還有如此忠誠志士,在時隔四十年後的今天,他再次聽到一個志士的鴻願,真正的榮譽之士!

哪怕這只是一個剛剛誕生的念頭。

“啊哈哈!”

“覓小子!你是我石家的忠勇之士,當然要載入石族宗譜了。”

不顧冷利的刀芒透穿心肺,石老爺子朝天大笑大叫,即使覓二早已聽不到了。

平時不動聲色的禪至也是上牙緊咬下脣,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來,然而兩行熱淚卻早已同血污融爲一片。

他又何嘗不知一個壯士的心願!

震動非凡!

這是石盤沒想到的。

他沒想到覓二在最後也能有此血性鐵骨!更沒想到石家的一個族衆便有此忠心。

他不明白爲什麼一個太宗家族可以獲得那麼多人的擁護的疑惑似乎在此有點明白了。

沉默中爆發,寡言少語的漢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迸發的力量盡顯英雄本色。

沉默中死亡,可喜的是其沒有一輩子沉默。

然而刀手們是不會有任何感情的,他們只有目標和任務,如今少了一人,他們攻勢更盛!

四人的身影在血光中淹沒。

“轟!”

一陣佛光大盛,頓時震開了刀手叢白刃,和尚禪至也開啓了佛家秘術。

這時候,哪怕是久經殺場的衆刀手都開始爲之動容了。

石族之人恐怖如斯!

他們已經由戰鬥開始時的五十二人驟減到三十三人了。

那二十二人都被石族四人殺了!

不僅如此,瘋狂四人組還殺退了他們數十次的強攻,都是以單人之力!

這在他們以往的圍絞堵殺中根本不存在!

換作一般的武者不是早已嚇趴下,就是哭着喊着饒命了。

“不要怕!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你們要相信,自己一定會贏,因爲你們是暗夜的獵手。”一旁的黑衣男見刀手士氣回落,馬上放聲鼓勵道。

他這一聲,果真起了作用。畢竟這些刀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死士。

在黑衣男出聲後,衆刀手忽地來了精神,一個個的手中長刀再次鬼氣繚繞,人人化身血色修羅,悍不畏死地戰鬥起來。

“老謀深算,真的沒有翻盤的可能了麼?”

分不清是敵是己的血跡沾滿的石盤心裡還未死心。

可看着那些穿行血間的鋒芒,不免有幾分心灰意冷。

“今日即便要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心裡雖是這樣想着,可作爲一個正當青年的武者來說,這死來的還是太突然,太早了一點。

“小盤,注意身後!”一道炸響驚醒了石盤,正是突然躥過來渾身金光大放的禪至。

“鏘!鏘!鏘!”

一連擊退數波浪潮般的銳利刀芒,禪至方纔長吐一口氣。

“小盤,他撐不住了。”金芒一晃,滿臉血污的禪至近在眼前。

“石族隕落,早在我的預料之中,當年我也和壟弟說過…咳咳…你知道這老頭的脾氣,有這結局,也是我們咎由自取,所以…不要怪壟老頭…還有,萬不忘石族血祭!”

話一落地,禪至顫巍巍的身影盡撫一隻鐵杖再次拼殺出去,臉頰上流的不知是血還是淚!

這血淚爲石盤所流。

他覺得那事對於石盤來說太過殘忍。

因爲這是每個石族人的約定!

石盤明白,所謂的血祭,其實就是以身隕爆!

“嘹,嘹,呲啦。”

“不好,快阻止他們!”黑衣人大聲喊叫。

三個時辰到了,一陣熾烈耀眼的虹光,如沖天的火光以石壟爲中心四散,轟然爆鳴!

響徹天際!

石壟走了。

老頭子逝去了!那個拉扯他長大的老頭子就這樣消逝了。

不知道爲什麼,石盤卻沒有一滴眼淚。

冷靜的可怕,心跳好像停止了,身上的熱血在流,單拳在動。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響起一陣佛號。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在一陣佛聲過後,禪至化爲點點金光追隨石壟而去。

這位引領石盤走進武道大門的佛門先師同樣沒給石盤留下流淚的理由。

金光流散,古僧圓寂。

禪至也走了。

“還是像以前那樣,什麼都未明白就這樣死去麼?!”石盤仰天長嘯,“縱勇逞志,鬧三天六道;神鬼亂劫,破九宮八卦!”

耗盡生機,從喉嚨吼出這幾個字後,石盤慢慢垂下了僅剩的單臂,直挺挺地僵站在那,任那些刀手像樵夫砍柴一樣砍自己。

怨恨麼?

不。

石盤此時此世也沒有怨恨的,再生爲人,亦當如此!

看着那些近在眼前的刀手,石盤的喉嚨裡蹦出一個“爆”字。

就在他爆滅的前一瞬,一個刀手把長刀插向了他的心臟,卻在“叮”的一聲中停了下來,任那刀手怎麼使力長刀也難以寸進分毫。

“不好,快跑,你們這些蠢物!”黑衣男大喝!

下一刻,黑袍男喊聲未滅,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平地而起,橙亮橙亮的,宣亮破夜。

隱隱閃動的天際,是滅跡煌堂。那光,那火,將青都峰的黑夜照的如同白晝。

與蘑菇雲同起的是,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以青都峰爲中心向這片天地席捲開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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