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姬不自覺的已經咬了咬嬌豔欲滴的脣瓣,最後還是決定放下自己的面子,轉而擡起眼眉來,有些可憐兮兮地看着他,一邊指了指自己鮮血淋漓的纖纖玉手,嗓音帶着特有的嬌軟柔媚,“將軍……”
她不信自己都已然主動開口了,他還真能夠視若罔聞?若真是這樣的話,她倒要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心中有鬼,所以纔會這般接二連三的避開她!
抱着這樣的想法,她淚眼汪汪地再度朝着那個男人的方向望去,驚喜地看見他終於將視線停滯在自己身上多了一會兒。
她張口欲繼續對着他撒一撒嬌,期望能夠得到他的幾分憐惜,然而萬萬沒有想到,他卻只是朝着她身後的一個方向微微擡了擡下巴,聲色一如往日裡清冷漠然,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起伏,“後頭櫃子裡左數第三個起有金瘡藥。”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下以後,他便已經重新低下了眼去,將那個面具收入了懷中,轉而執筆似乎正在紙上寫着些什麼東西,再也不理會她了。
僅僅只是這個樣子?鳩姬緩緩地收緊了染着血跡的手指,好似已然感覺不到了疼痛一般,只餘了一雙瞪大了的美麗雙眼,還在頗爲不可置信地瞪着跟前的男人,幾乎不敢相信方纔自己所經歷過的是真的。
她相信自己方纔的模樣足夠悽楚可憐,但凡是個正常男人,如何會對自己那般冷淡?!
然而最終,她也只能低低地應了一聲“謝過將軍”後,便有些憤恨地站起了身來,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以及血跡以後,這才安安分分地按照他方纔所告知的位置找到了金瘡藥,自己一板一眼地敷了起來。
畢竟這雙手是她日後賣笑的本錢,她跟誰過不去,也尚且不至於跟自己過不去。
在此期間,雲墨寒依舊低頭正在紙上寫着什麼,一如既往的沒有理睬她,卻也沒有指責她方纔搗鼓瓶瓶罐罐時候刻意用力
發出的動靜,好似當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樣,讓人被忽視的有些生氣,他卻還是那副沒事人的樣子,幾乎讓人想要咬牙切齒地衝上前去撕下他那副疏冷的外皮,好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何種鐵石做的,纔會如此的頑固堅硬!
鳩姬一邊爲自己包紮着,不知道在心中罵了多少句,這纔有些蒼涼地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的的確確是沒有辦法在這種事情上所討要個公平的。
一時間心情也不禁低落了下來,她在包紮完傷口以後原本想要照例回去房中繼續休息,然而抱着這麼幾分不甘心,她還是壯着膽子,走上了前去,眼風不小心地已經瞟見了他紙上所書寫的內容。
令她感覺意外的是,紙上寫的並非是她此前所料想的什麼作戰方針,亦或者是什麼軍令計劃,成篇皆是發生在軍營之中的瑣碎小事,亦或者是以簡單的筆墨描述着邊塞風光。字體剛硬堅韌,然而文字卻是出奇的柔情,讓人總覺得頗有些格格不入。
看起來……倒像是一封家書。
鳩姬一時間也被自己眼前所見給驚了一驚,轉而有些驚詫地趕忙揉了揉眼睛,正想要繼續看去時,卻見他已然從容淡定地吹乾了紙面上的墨跡,仔仔細細地摺疊好了,轉而似乎才關心到她的存在一般,擡起了眼來,明顯表示着她如何還會在這裡的疑問。
鳩姬稍稍平定了一下內心那隱約的不忿和嫉妒,轉而勾起脣角對着他笑起來,直截了當地已經問道,“將軍您今天好像跟過去不太一樣。”
“哦?”雲墨寒迴應得頗有些漫不經心。
好在鳩姬已然全然習慣了他那冷淡的作風,故此時此刻並沒有馬上被他的敷衍態度所擊退,只是鼓起勇氣來,繼續說道,“那個面具……還有您如今手上拿着的這封信,好似都讓人感覺,有些不像是將軍您的風格了。”
她原本還害
怕這麼一句話會使得跟前的男人生氣,因而自己實在是有些越矩,到那時旺盛的好奇心和強烈的嫉妒心讓她一時間也顧及不了這些了,一邊問只一邊仔細地覷着他面上的神情,妄圖從其中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然而內心深處卻又害怕自己尋出什麼不想要看到的端倪。
不過是短短几秒鐘的空隙,鳩姬已然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讓她幾乎不敢再做出什麼其他的動靜,只屏住呼吸,想等待眼前男人的回答。
未曾想,雲墨寒卻是愣了愣,最後竟然彎起嘴角,低低地笑出了聲來。雖然不過是短短一瞬,便已經斂住了聲息,然而那陡然溫柔起來的眉目,還是不免讓鳩姬心神一緊,竟有些難以呼吸起來。
她從來未曾想到過,這個冷情冷性的男人居然還會有如此柔情的一刻。而這樣的眼神,她似曾相識,似乎是在想起自己所愛之人時候的模樣。
只是可惜的是,這副模樣顯然不是衝着她的,而是在衝着他手上捏着的那頁紙張。如今那封家書已經被他折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信封以內。分明上頭記錄的是一樁樁再尋常不過的瑣碎小事,然而他所對待的態度卻並不比往日裡傳達軍令時怠慢多少,甚至還要更爲認真。
這樣的雲墨寒,是她所陌生的。
鳩姬垂下了眼簾來,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只覺得喉頭稍稍發緊,不知怎麼的有些難受,卻還是開了口,但覺自己的聲音晦澀難聽,“將軍……這,是要寄給您夫人的麼?那陵王妃?”
“嗯。”雲墨寒難得好興致地應了一聲,筆尖輕勾,在信封正面上書寫了四個字,“霜兒親啓”。
唐夜霜,這是她所知曉的那個陵王妃的閨名,如今卻以這般親暱的稱呼傳遞到了自己的面前。鳩姬死死地盯着那鐵畫銀鉤的四個字,只覺得心口翳悶,饒是伶牙俐齒,這時候也再說不出討巧的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