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眼神一黯,神情還是憤慨。霄焰輕輕在他肩上一點,葉風擡了腿就朝他面門踢來。霄焰以手肘輕擋,人已退出三尺。“我和你說過,不要再動手。惹怒了我,你,得不了一分好處。”
葉風望着他半晌,才啓脣道:“霄焰,你給我等着!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厲害!”
霄焰望着他風一樣捲走,神情寡淡。轉個身正欲往寒天鏡,卻看到了滄海。
二人遠遠地對望。
“時間不早了,海神有事?”霄焰淡淡地問。
“恰巧經過,見兄弟打架,過來看看。”滄海語氣輕淡,彷彿看到的不是兄弟打架,而是阿貓阿狗在鬥毆。
“既然看夠了,那便回無極閣吧。”
“霄焰,”滄海叫住他。
時間彷彿靜止。附近誰也沒有,只有他們淺淡的呼吸。霄焰道,“有話就說吧。”
“別在雲荷身上費勁。她吃了無情散,不懂愛。”
“她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滄海道,“她簡單透明,你也未見得城府深厚。想看出來一點兒也不難。”
“多謝你關心。我不知道原來海神也有這麼多心閒心思關心這些事。”
“我不過不過不想你將來難受。”
霄焰輕笑,“有時覺得,你實在不該做什麼海神。你應當去西方如來那兒尋個差事,普渡衆生。”
滄海對他的小小譏諷不以爲然。“你不聽,便罷了。終有一天你吃到苦果時,會後悔。”
“你說的這麼道貌岸然,你難道沒有喜歡過誰?就因爲你沒有得到,就想着別人也得不到嗎?”
“得到?”滄海冷笑,“何謂得到?你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嫁娶之事,是你能夠說了算的?”
“我能。”霄焰脣角微揚,笑意有些殘酷。
“除非立刻即了位,否則。”滄海搖搖手指,“你知道我爲何要這般保護雲荷。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去破壞她這一世的美好。”
“無情無愛無慾,你覺得就真的是好的嗎?”
“至少比有愛有欲,最後卻要失要舍來得好。”
霄焰嗤道,“你去普渡別人吧。我不需要你的點化。”
“不是點化。”滄海道,“只是不想看你痛。”
霄焰做了個“請回”的姿勢。
滄海自不久留,霧一樣消失在空中。霄焰望着他消失的半空怔怔看了半晌。
無情無愛真的就是好的嗎?此生幾萬年,倘若一絲溫暖愛意都獲尋不着,就真的那麼有意思?
他不懂滄海。不過他想,滄海曾經是喜歡過那個人的。是因爲他愛了得不到,得不到所以痛,所以悟出了情字傷人這個理兒?他不單自己身體力行,也以無情散控制雲荷。
目前來看雲荷是快樂的,她心無雜念,簡單幹淨。但往後呢?
天空,掠過一絲紅霞。在那個特定的地方,紅豔的驚人。
然而只是轉瞬,它便消失了。夜空恢復了寧靜,墨藍冷漠。
霄焰駕上雲,前往饒霞廢墟。他站在雲上,想起不久前雲荷迷路跌在這兒,他遍尋時的焦灼心情。
饒霞廢墟,溫度依舊灼熱。霄焰望天空,時不時泛出紅光,要燃燒起來似的。霄焰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卻已經知道把饒霞神殿變成廢墟的人是誰。
他邁向廢墟的盡頭。
盡頭通向哪裡,他不知道,更從未去過。小時候明令禁止這兒封印上古兇獸,接近者易死,所以誰也不敢來。他也只有在成年之後,才偶然到此一遊。
走到廢墟盡頭,他看到潑紋一般的火紅。彷彿一面牆,後面隔着無窮秘密。霄焰伸手聚起銀光罩,伸過那片波紋,卻被燙了一下,迅速收回手來。
難道這後面竟是火海?
他不知道,“她”究竟哪來這麼神奇的力量。能將饒霞毀成這樣,也算天界第一人了。
正欲轉身去別地逛逛,身後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將他整個往火波紋上吸。他連忙飛身而起,可仍然難擋如此吸力。情急之下,他化成霧氣,才驀然往前摔出五六丈。
他遠遠地看着這面水波紋一般涌動的火牆。這裡面,有什麼秘密嗎?
雲荷仰望頭頂的藍天白雲。蜜梅也躺在身邊,以鼻子拱着草,草停不住,時不時掉下來,她時不時爬起來尋找,樂此不疲。
“你在拱豬呢你?”
“你在發呆呢你?”
“是。”雲荷說,“感覺有點兒怪怪的。”
“哪兒怪?”蜜梅笑嘻嘻地看她,“難道……是捨不得霄焰?後悔了?”
“不是。”雲荷翻個身望她,“你今兒心情怎麼又這般好?昨晚還怒氣衝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