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蜜梅摸摸後頸,還覺得隱約疼痛。“後來他怎麼走的?他總不會來砍我一紀就走了吧?”
雲荷靜靜出神。
蜜梅推她道:“你倒是說呀。”
雲荷只得將剛纔的事情說給她聽。唯獨把霄焰地一段給忽略了。蜜梅張大了嘴巴:“真的麼?你把他打跑了?真厲害。看來你跟着滄海,並非什麼東西都沒學到。”
“是。”雲荷附和地說。
“居然還會召喚火焰了。”蜜梅豔羨地說,“你教我可好?”
“可是……我怎麼會召喚火焰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生在水面,素來只會一些水屬性的小法術,不知怎麼着會用火系?”
“呃,滄海不曾教過?”
“不曾啊。”
“……”蜜梅的眼睛忽然放光,“難道你天賦異凜?”
“不知道。”雲荷看看自己的手,仍然有些疑惑。莫非剛剛那火根本不是她召喚出來的,而是霄焰?
霄焰纔會那種火吧?
心忽然又熱了。然而他說的話在耳邊迴響,將心頭這一星火絲頓時澆滅。怎麼可能是他呢,他分明說了那樣的話。
“在出什麼神呢。”蜜梅推推她。
雲荷尷尬笑笑,“沒有。我在想,蓮花池真不太平,我們是不是真該找個清幽的地兒搬走了?”
蜜梅嘆息:“不走只怕這裡會有越來越多的意外和不太平。可是畢竟是我們住了八千年的地方呀……如果能讓我住到滄海那裡去,我還是願意的。”
“你不是說他那屋子住的不舒服麼?”
“可他是海神大人呀,又是天界第一美男子,靈力又非凡。我非得糾纏着他收我爲徒。”蜜梅的眼睛灼灼發亮,“他不是說要講緣分麼。那我成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應該是很有緣了吧?”
“……”
蜜梅興高采烈地陷入自己的想象,和她相比,雲荷顯得黯然神傷。
“咦?”蜜梅叫了一聲,雲荷回過神,只見她在身上摸來摸去,翻了胸口內袋,又翻腰帶。
“怎麼了?”雲荷問。
“東西呢?你又拿回去了?”蜜梅大幅度地在身上摸來摸去,摸完了自己又來雲荷身上搜尋。
雲荷被她撓得好笑:“在找什麼啊?”
“鏡子呀,”蜜梅鬱悶,點了點頭自言自語,“肯定是掉在池邊了。我去找找。”
雲荷攔住她。說鏡子不早就完了嗎,非得說掉了‘東西’。“被葉風拿走了。”
“啊?”蜜梅詫異,“他拿這個做什麼?”
“我也想知道啊。爲了這面鏡子還把你打倒在地,至於要這樣麼。”雲荷道,“難道他們天家的貴族,竟連一面鏡子也沒有,還非要這個不可?”
蜜梅撓撓頭,“我好不容易從你這裡要到的,怎麼反倒被他拿去了,真真無恥。”
雲荷找到知己般點頭!“他不是無恥,而是無恥到極致了!”想到他剛剛那番言行舉止,她真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記憶中能將她惹得如此暴怒的,也只有他而已!
蜜梅有氣沒力地趴到她身上:“怎麼辦?你送給我的東西叫那個壞蛋給搶走了,他那樣有權有勢,想要回來也是不可能的了!”
雲荷不禁納悶。葉風就算是性情古怪,也要有天界貴族那般氣勢纔是,一面鏡子能值幾個錢,值得他一個皇子對蜜梅出手?難道當真是他天生比較賤?
亦或是……
她的眼睛忽然鋥亮。“會不會是這面鏡子比較有特殊作用?”
“不就是拿來端祥自己的麼人,鏡子還能有什麼特殊作用啊。”
有一些久遠以前的記憶,忽然躍入了腦海。雲荷想起很久以前,繁星曾經問她有沒有見過他的一面鏡子。
心頭突突一跳。
怎麼他不問別人,非要來問她有沒有見到那樣一面鏡子?難道他是早就知道這面鏡子在她身上?
他和葉風一樣也要找這面鏡子?
這面鏡子究竟拿來做什麼的啊?一連串的疑問一字在腦海排開,卻沒有答案。
鏡子,鏡子……
這兩個字眼在腦海中不斷地晃盪。
她驀然想起與鏡子質地相同的簪子與短劍。都是出身饒霞廢墟,他們既然那麼想要鏡子,那是不是也在找簪子與短劍?
簪在她手中,但劍被滄海要去了。也許滄海知道其中玄機?
她站起來往外走。蜜梅忙問:“去哪裡?”
“找滄海。”
蜜梅樂顛顛地跟着她一同前往。
優美風景在眼前一掠而過,他們很快就到達了無極閣。沒有守衛,她們直奔滄海的書房。
這麼大一個庭宇,一路走來冷冷清清誰也沒遇到。
滄海不在書房。
“不在書房會在哪兒啊。”蜜梅東張西望,“不會帶着你沒遊歷夠,又自己跑去遊歷去了吧?”
“不至於吧。”雲荷也不確定。
他們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平素滄海去的地方,無非是望海,書房與臥室。冒然去闖臥室似乎不妥當,也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事,他們只得在書房裡乾等。
蜜梅後知後覺地問:“你來找滄海做什麼?”
“也沒什麼……”
“是不是幾日沒見,想他了?”蜜梅嘻嘻笑道,忽然壓低聲音,“你要好好在海神大人面前誇誇我,讓他知道我也是頗爲優秀的。若是一直無人指點我,只怕哪天你成神了,我還在小妖的低級水平瞎晃盪。”
“哦。”雲荷點頭,“一定一定。”
正說着話,只見滄海帶着一身溼氣從外而來。似乎沒料到會有誰在他的書房,愣了愣才和雲荷道,“怎麼來了?眼睛大好了?”
雲荷點點頭。
滄海正欲解、衣裳,忽然想到她們是女子之身,便道:“你們二位迴避下,我換身衣裳。”
雲荷與蜜梅只好走出書房。蜜梅吐吐舌:“你說海神大人這樣英俊,爲何不成婚?又不是神仙都不能成婚的。”
“人各有志吧。”
“不成親這算什麼‘志’啊,不是太沒樂趣了麼?也正是因爲缺乏女性,海神大人才這樣神情寡淡,你說是不是?”
雲荷以手壓着脣,“噓,別說這麼大聲。海神大人一定不喜歡聽到我們說他這些。”
“哦,”蜜梅連忙捂住嘴,“我太多嘴了。往後要沉默些,否則更沒機會令他收我爲徒。”
書房的門打開,滄海說道:“進來吧。”
雲荷到他跟前便道:“師父,那把短刀還在你那兒麼?”
“什麼短刀?”滄海兀自翻着案上的卷宗,並不看她。
“就是刀身上鑲滿寶石,曾經在蓮蓬裡會發光那把。”
“在。”滄海擡頭看了她一眼,“爲何想拿走?”
“也不是想拿走……”雲荷頓了頓道,“其實只是想問問它的由來。它還有許多‘同伴’,你知道麼?”
“嗯?”滄海的眉頭皺了皺,顯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蜜梅在一旁解釋道:“就是說,她還有很多長得和那把劍很像的玩意兒。”
滄海看看她,又看雲荷,“哦?”
“我有一把簪子,質地與短刀相同。還有一面鏡子也是。”
“那又如何呢?”滄海道,“花開還有同枝,更何況是鍛造出來的物件。”
“哦。”雲荷悶悶地說,“沒有特殊來歷麼?”
“這倒不曾聽說。”滄海溫和地朝她笑笑,“爲何這麼問?”
雲荷猶豫了一下,搖搖頭。蜜梅卻說:“怎麼不特殊啊,不然……嗚嗚——”雲荷捂住了她的嘴,朝滄海道,“她老想着我那面鏡子呢,覺得它必是仙界至寶。”
滄海笑笑:“不過多比別的物件吸收了幾年日月精華,也算不上什麼至寶。但那短劍我倒喜歡的很,若不介意,就留在我這兒吧。”
一點也不是商量的語氣。
“嗯。我並沒有想要取回去的意思,只是想要知道它的來由。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滄海道:“這幾日在蓮花池可曾用功?”
“沒有……”
“但是雲荷好厲害啊,她無師自通,會使火系法術!”蜜梅在旁邊樂滋滋地說。
滄海的濃眉不自覺地攏了攏,接着道:“是麼,好事。切不可任意妄爲,更不能傷及無辜。”
雲荷扁扁嘴說:“就我兩三下子,不叫人欺負已經不錯了,豈能傷及無辜?”
說得滄海也笑了。
他桌上有好幾摞卷宗,雲荷想必是他們遊歷時堆積下來的,也不好打擾,只好先告辭。
回去的路上蜜梅小心翼翼地道:“雖然我這樣說你可能要以爲我小人之心,可是……我怎麼覺得海神大人就是要定你那把刀,不想還給你?”
“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雲荷道,“書上不是都說,拜師總要些彩禮或是意頭的,他卻從未要過那些東西。那把刀送與他,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他說不知道這把劍,連並着這些簪子與鏡子的來由,叫我有些失望。還以爲無所不知的他,多少能告知我一些呢。”
蜜梅道:“他就算是無所不知,哪家工匠造了幾隻釵子打了幾把劍,他哪能盡知呀。”
雲荷覺得有理:“說的也是。”
在即將到蓮花池時,雲荷道:“我去找秦逸。”
“又找他做什麼?他昨兒不是纔剛來找過你麼?”
“只是去看看他而已。”雲荷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