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焰沒有回霄雲殿,而是直上居幽山。
來到那個幽閉隔絕的石洞,霄焰朝裡面喊:“凌波瀾。還活沒活着?”
裡面一陣寂靜。霄焰似是自言自語,聲音卻挺大:“哦,還真想一輩子在裡面待着了。”
忽然傳來不太真切的,似是走動的聲音。接着,是男人的沙啞嗓子:“難道與你說了話,我就能出來了?”
“我能助你出來,但看你是否有誠心要幫我。”霄焰的脣角揚起一抹笑。
“……嗯。”
霄焰的臉上有少許興味,“‘嗯’是個什麼意思。”
“好。你要問我關於神獸的事,是吧?”
“有些是神獸,有些是莫名奇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獸!”霄焰說,“是葉風養的?”
“是。”
“他有什麼企圖?”
“您認爲他想幹什麼,他也許就是想做什麼。我只不過一個隨從,他的心意,我不敢妄猜。”
這倒是個聰明人。霄焰想。“好,那我們來說饒霞廢墟。你知道的,是吧?”
凌波瀾沒說話。
霄焰不耐煩地喊:“喂!你睡着了?”
“……沒有。”凌波瀾道,“饒霞廢墟,我知道的不多。”
“你肯定知道,一個比滄海活得都長的傢伙,怎麼可能不知道?”
“……”
又是一陣長長的寂靜。霄焰也不着急,凡是上了點年紀的都愛拖拉,凌波瀾反應慢,他也不怪罪,靜靜等候。
“我知道的不多。”凌波瀾道,“我不過是海里微秒的一小珠水滴,許多歷史上的宏偉,我沒有資格也來不及參與。”
“明白。”
“其實在饒霞神殿未被燒掉之前,那個地方就一直存在着的。它是透明的結界,天帝們都知道,但從未有人能進去,也沒有誰對它有濃厚興趣。所以裡面有什麼,其實誰也不知道。除了下結界的天帝之外。”
“那不廢話麼,它早已挫骨揚灰,說不定已經六道輪迴。但是這麼大一個結界,就算沒有人知道它裡面真正有什麼,也總有傳言。是不是?”
“嗯。傳說,是很久遠很久遠以前的一位馭獸者,因爲圖謀造反,圈養了大量神力驚人的獸將,後被天帝發現,困於結界之中。”
“哦?”霄焰道,“這般危險角色,只是下個結界便罷了?這先天帝對自己十分有自信嘛,就不怕他的結界失了效用,它再出來進行未完成的‘霸業’?”如此問題問凌波瀾也是白搭,霄焰明白,卻忍不住問出心中困惑。
“傳聞被困在其中者與那位天帝有不能說的秘密。”
“不能說的秘密。”霄焰咀嚼着這番話,忽然一笑。會是什麼秘密,難不成分桃斷袖?“既然你知道,那一定也有別人知道結界中的事,對吧?”
“是。”
“葉風?”
“是。”
“他難道是想進入結界,以期喚醒那些指不定已經和骨塵泥的野獸不成?”
靜默片刻,凌波瀾才說:“我不知。”
霄焰道:“明白。你且在這裡委屈幾日,等葉風有動靜我便來找你。”
“……嗯。”
霄焰回寢宮的途中,腦海裡閃爍着水麒被傷,夔獸襲他的影像。夔消失那那般久,難道是從結界裡出來的?難道過了幾生幾世,那個人還未死,那些獸還能活生生的?
他無法想象。他分明進過結界,裡面除了呻吟,呼喚着誰的名,再沒有別的一絲動靜。
哪有獸,哪有?
思緒十分混亂。
葉風,你果然要爲權利不顧恩情?
雖然,他們也沒什麼恩情可言,但終究是親兄弟。當天帝有什麼好?除卻能夠呼風喚雨,享受足夠的權利支配。霄焰從前也是野心勃勃的,但是這一段時間,他忽然覺得,那也許並不是他想要追求的。
可是葉風,就這麼想要當天帝,想要統領天界?
再者,他只有這麼一個途徑了麼?他想要謀反,或者組織些兵馬更靠譜,何妨爲了一個空穴來風的傳說?
結界裡若是什麼也沒有呢?他拿什麼造反?又落了實名,又什麼也沒得到,這才叫輸得一塌糊塗!
但,如果,霄焰他去到的黑暗的,只有呻吟聲的地方,根本不是結界裡面,而是外圍,那麼有很多事情,還處於未知因素。
莫名感到興奮,血液都汩汩沸騰了。
霄焰喃喃自語,“時間。我等着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