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秦鈴眼裡的燕青就是一個惹是生非,無法無天的壞學生。甚至在秦鈴的心中一度將燕青與社會上的一些小混混,臭流氓劃分進一個層次。校門收發室事件之後,秦鈴一改往日對燕青的冷漠態度。在課餘時間裡,經常主動同燕青聊天。時間長了,秦鈴感覺燕青是一個很有正義感,很有同情心的人。並且與人交流特別耿直。語言淳樸幽默。
高一下學期的一個星期六晚自習,秦鈴將一張印有‘衆樂樂旱冰場’的入場券遞到燕青的手中。
“新開業的一家旱冰場,找我爸爸的公私給做宣傳。就送了幾張入場券。爲了報答你燕大俠前幾天的幫忙,我就送給你一張。”
“哦!就一張啊?我自己去玩也沒啥意思啊。”
“還有一張,我自己留着呢。明天下午不是沒有課嗎,我們倆一起去唄!”
“可是,我不會滑那玩意兒啊。你教我啊?”
聽燕青這樣說,秦玲想到自己也不會滑旱冰啊,不過眼珠一轉說道:“好啊!明天我教你,說好了啊。可別到了時候 又和你的那些狐朋狗黨的哥們鬼混去。”
“那行, 明天中午放學的時候你提醒我一下。要不到時候有人找我出去嘚瑟去,我還真沒準就把這事給忘了。”
第二天 中午放學後秦鈴和燕青一起來到‘衆樂樂旱冰場’。兩人換上了旱冰鞋,互相攙扶着,小心翼翼地進入滑冰區。燕青看着秦鈴那膽怯的神情忍不住笑着說:“我才發現啊,品學兼優的秦大小姐也會說謊話呀!好嘛,這回我看你怎麼教我滑?”
“我不說我會,你能跟我來這裡玩嗎?咱倆一起學唄!”
“得了吧,這玩意兒太危險。你還是先找個地兒坐着歇會兒吧!我研究一下。等我學會了,再教你吧。”
秦鈴費了好大力氣纔將自己挪動到場邊的休息座椅旁。然後坐下來,看着燕青在場地裡試探地練習着。伴隨着秦鈴一聲聲驚呼,就見燕青在場地裡一次次摔到。每一次重重的倒地燕青都好像毫不在乎自己的疼痛。踉蹌的爬起。然後再摔倒,再爬起。
“媽了個巴子的,今兒小爺就不信啦!還能摔死咋地?”
燕青嘴裡倔強地嘟囔着。再次顫巍巍的起身,也不等自己調整好重心。就用力地滑行出去。可以想象,然後必然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咚’聲響。
秦鈴坐在休息椅上,現在真有點後悔帶燕青來到這裡玩。可是她知道,燕青的倔脾氣一上來,現在就是想把他拉走都不可能了。 一個小時後。燕青很熟練地掌握了滑旱冰的技巧。很瀟灑的滑到秦鈴的身旁。“好啦,現在我學會啦,可以教你滑了。唉!你慢着點,你這細品嫩肉的摔一下不得哭鼻子啊!得了,還是我扶着你吧。”
這個下午,秦鈴玩的很開心。在旱冰場裡是燕青扶着秦鈴。而在兩人回學校的路上 則是秦鈴扶着燕青了。就算有人扶着,燕青仍然還是一瘸一拐的。
“幹嘛那麼不要命?就是玩玩,犯得着把自己摔成這個樣子嗎?”
“那咋辦?總不能,先讓你去摔跟頭吧?”
這一天晚上,秦鈴的日記裡是這樣寫的:今天我才知道,有人會傻傻的甘心摔倒。或許痛纔會是他最好的解藥。對於別人的怪異眼神,他只會付之一笑。拍拍身上的塵土,仍然邁開雙腳。原來這纔是真正的你,只是我不懂,爲什麼要選擇狂放不羈。難道只是在尋求那種毀滅自己的刺激?這個答案,也許你自己都不明瞭。
終於放暑假了,離開學校之前。秦鈴問燕青。“放假了,你在家裡都準備幹什麼呀?”
“幫我爸幹活,餵魚,遛狗啥地唄!咱家在農村,除了這些還能幹啥?”
“都說農村空氣清新,景色也好。過幾天,我可以去你家玩嗎?”
“行啊,啥時候去,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啊!”
回到家裡好些天了。燕青感覺還是不如在學校裡快活。正閒的鬧心的時候。秦鈴打來電話說明天來他家玩。老媽問:“誰呀?”
“班裡的一個女同學,縣城的,她說咱農村空氣清新,景色好。明天要來咱家玩。”
“小青啊!你不會是在學校處對象了吧?”
“我地老媽呀!我要是在學校處對象還敢往家裡領啊?再說了,明天來的這個女生,人家可是我們學校的尖子生。你兒子我啥德行,你還不知道。咱成績不行可咱還不去幹那耽誤好人的事兒。”
早晨燕青懶在炕上不愛起來。老爸早下地裡去了。老媽做完早飯喊道:“小青,沙楞起來吃飯,一會兒你說的那個同學來了,你不得出門口去站點接接人家呀?都幾點了還不起來?”
“接啥,她自己想來。又不是我請她來的。她不是說農村的空氣清新嗎,景色好嗎。就讓她自己溜達唄!”
“再咋說,人家來咱家也算客人啊,你這孩子咋這不懂事兒呢。起來吃飯。”
吃完了早飯,燕青晃晃蕩蕩的去了小客站點。只見秦鈴正站在那裡東張西望呢。秦鈴看見燕青趕緊跑了過來。
“你怎麼纔來接我呢?我都在那裡站半個多小時了。”
“剛睡醒,我媽要是不追我起來。我還指不定啥時候出來呢。這不正好讓你多吸點鄉土氣息嗎!”
“燕青,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呢。你就不擔心我一個人會害怕?”
“沒事兒,我們這嘎達好人多,你以爲都像我一樣呀!行啦,你也別生我氣。一會我帶你去我家的草莓地摘新鮮的草莓吃。完事兒我叫我媽呼玉米,燉魚。唉!我跟你說,我老媽燉魚那可是一絕啊!管保你吃了這回想下回。”
秦鈴聽燕青這麼說還真就把剛纔的事兒忘了。樂呵呵地跟着燕青進了他家的院子。
和燕青的母親打了招呼,兩個人就跑到草莓地裡摘草莓。“秦鈴,這個給你。你嚐嚐,肯定比你家在市場上買的要好吃。咱倆多摘幾個,一會兒該到餵魚的時間了,我爸今天下地了。我還得替我爸餵魚去呢。”燕青把一個特別大的草莓扔給秦鈴。
“燕青,那你現在就帶我去餵魚吧!”
“我們餵魚都是坐在木頭搭的料臺上往魚池裡灑飼料。你跟我去,不怕掉河裡啊?”
“你掉不下去,爲什麼我就得掉下去呀?走吧,我和你一起去餵魚。”
燕青帶着秦鈴來到家裡的魚池邊。兩人坐在料臺上一邊灑着飼料一邊聊着天。
“燕青,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呀?”
“我爸唄”
“那他怎麼給你取了個《水滸》裡的人名呢?”
“咋地?《水滸》裡,梁山不都是好漢嗎?”
“我看《水滸》裡梁山上除了魯智深,沒有一個是好人。”
“你學習學傻了吧?明白個啥呀?”燕青氣哼哼地說道。同時還不經意的推了秦鈴一下。
“噗通”
秦鈴被燕青這一推,沒注意,一下從料臺上摔到了魚池裡。雖然魚池邊上水不是很深,可也把秦鈴嚇得不輕。嘴裡喊着:“燕青,快救我啊!”
燕青趕緊跳下去把秦鈴抱上岸。然後兩人回屋去找乾淨的衣服換。燕青的老媽把自己的衣服拿給秦鈴換上。燕青看着秦鈴穿上老媽的衣服。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秦鈴你這就像把自己裝麻袋裡了一樣。你穿着也太大了吧!”
“還不是你,要不是你推我,我能掉河裡嗎?”
老媽一聽就對燕青罵道:“小青,你個死孩子都多大人了?咋這麼不懂事兒 。把人家秦鈴往河裡推。”
“媽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燕青做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然後笑着對秦鈴接着說道:“這事兒不許回學校說啊,要不哪天我還把你扔河裡去。”
老媽聽燕青這樣說,自然是數落了燕青一頓。不過秦鈴卻笑着並沒有當真。老媽去廚房燉魚了,秦鈴也跟着忙前忙後的。吃飯的時候秦鈴說:“阿姨,您做的魚真是太好吃啦!以後教教我吧!”
燕青接過秦鈴的話,調侃着說道:“我媽燉的魚那是一絕,準備以後教兒媳婦的。你想學那算咋回事兒啊?”
一句話說的秦鈴小臉通紅。
在那一天秦鈴的日記裡是這樣寫的:我感覺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了,我知道這很不應該。可是情感這東西不就是這樣嗎?從有到無,從無到有。誰能掌握它的存在?都說青春可以錯,而我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什麼。許多人永遠站在岔路口徘徊。沒有勇氣真心表白。那麼也不差我一個,我可以接受漫長的等待。
上學年就結束了文理科的報名,如今到了高二,燕青和秦鈴又被分到了一個班裡。 兩人漸漸的共同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每天到了第三節晚自習的時候,這四十五分鐘就成了兩個人自由聊天的時間。
“燕青,你怕黑嗎?”
“不怕。”
“我就特別 怕黑,這些天我家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直沒人來修。所以每天放學回家走在樓道里的時候,我都怕得厲害。 燕青,要不這幾天放學你送我回家好嗎?我家小區離咱們學校不遠的。”
“送你回家倒是無所謂,只是有什麼好處嗎? ”
“當初你幫我教訓收發室的老頭也沒見你和我要好處啊?”
“那次是我路見不平,這次不一樣啊,是你求我的。”
“好吧,我答應你,以後有什麼學習上不懂的,問我,我都會一一幫你解答的 。”
“算了吧,我不感興趣。一時還真想不出啥需要你幫忙的地方,這樣吧,算你欠我一個要求,等我什麼時候想到了你再兌現也行。”
於是接下來將近一個星期的晚自習結束以後,燕青都會把秦鈴送到她家的住宅樓下。看着三樓靠北窗戶的燈亮了他纔會一個人回學校的寢室。
在秦玲那段時間的日記裡 有過這樣一段話:害怕黑暗,所以我想擁有一盞燈。於是對天空許下了願望。然後你就走進了我的心中。如夢如幻的感覺好美,真希望這一切能夠永恆。可你習慣了將自己當做一顆流星。我若是微風裡飄落的花瓣,你就是山林中流淌的溪水。既然跟不上你的腳步,請讓我默默的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