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也是四大護法之一,主管儲靈閣的各項規章制度,做事眼裡不揉沙子,甚至有點教條。
有一次一個一百多歲的通靈師,因爲在凡間喝多了酒,回來的時候沒有使用翳形術隱形就直接進入了結界,結果被東陽罰面壁思過三個月。大家都覺得有點重了,很多人建議從輕處罰,一來呢已經一百多歲了,不論是面子上還是體力上都要適當考慮嘛;二來呢,雖然忘記使用翳形術,但並沒有被凡人發現,也沒有造成不好的後果。可是在東陽那可行不通,他拿出儲靈閣《弟子律》來給大家看,並義正言辭地告訴大家:“因私情而棄法度,無異於捨本逐末!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大家只能搖頭放棄求情。
事實證明,東陽的公允和剛直不阿實在是太適合這個位置,雖然有時候略顯不近人情,但是時間長了大家也都理解了。
不過一切都有特殊,對於西凡這種恃才傲物的人來說,最看不慣東陽的死板教條,常拿他的話當耳邊風。
每次下雨前東陽都會通知所有大小護法,務必不能讓弟子在雨後的夜晚擅自外出。西凡對此一向嗤之以鼻,因爲他對自己設下的結界有足夠的自信,在他眼裡,東陽簡直是多此一舉,沒想到這一次終歸撞到槍口上了。
看到西凡心神不寧的樣子,閣主問道:“還有什麼事?”
“屬下治下不嚴,還有一名弟子遲遲未歸,現被東陽師兄扣下了。”西凡不得已說出實情。
“還有一個?”閣主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林修又看了一眼西凡,''也該讓你受點教訓,不管怎麼說這次是你不對,去他那領罰,順便把他和南書都叫過來。”
“是!”西凡不情願地領命去了。
趁着這大好的月色,遍地的銀光,西凡使出幻影移形術轉眼就來到東陽府裡。只見東陽正悠閒地月下獨酌呢,看見西凡突然出現一點也不吃驚,似乎早有所料。
“雨後之夜,嚴禁各弟子外出,違反者該受何罰?”東陽上來就直奔主題。
對於這麼個直來直去的書呆子,西凡也不願低聲下氣求饒:“這件事是我治下不嚴,快把人放了,你說怎麼罰就怎麼罰,我認了。”
“果然是愛徒啊,可是今天您這徒弟犯得錯可是有點大啊。”
看西凡不明所以,東陽繼續說道:“你剛纔幻影移形來的吧,你這寶貝徒弟啊,剛纔也這麼逛來逛去,都逛到靈草苑了,幸好被我發現了,要不萬一誤食了沁朱草,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席話,簡直句句直戳西凡的痛處,不過花辭樹居然這麼早就掌握了幻影移形,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儲靈閣嚴禁弟子雨夜外出是有道理的,一來下過雨到處都是水窪,萬一有弟子會幻影移形就能任意穿梭在各個空間,連結界也阻擋不了,這會有很多隱患。二來儲靈閣裡很多靈草都是雨夜生長,不乏衆多含有劇毒,還在修行的弟子見識不夠,靈力尚淺,就像東陽剛說的,萬一誤食,後果不堪設想。可是這幾件事,林修和花辭樹好像都做全了。
西凡自知理虧,此時不是和東陽較真的時候,想了想說道:“東陽師兄教訓的是,只是現在閣主急召我們四大護法一起議事, 還請您以大事爲重,改日定親自帶小徒登門領罰。”
西凡居然能如此好脾氣地說話,這是東陽始料未及的,看來閣主確實有事相商。
“事不宜遲,請師兄儘快趕到我那裡,我這就去請南書。”說完西凡頭也不回地走了,居然隻字未提花辭樹的事。東陽只好先去閣主那裡覆命,剩下的事回來再商議。
不多時,閣主和四大護法齊聚一起,東陽一看見林修的樣子,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東陽轉身瞅了一眼西凡,西凡卻避過他的目光望向別處。
“都來了,北琴你把林修的狀況簡單跟大夥說說。”閣主先發了話。
北琴領命說道:“一個時辰之前,林修潛入靈草苑誤食了沁朱草,而且誤食的量足有常人可以承受的數十倍之多。難得的是,林修居然撿了一條命回來,很可能是封印在他體內的命魂幫他解了毒。現在他體內的命魂已被逼出竅,雖然受創不少,但是靈力依然不可小覷。尋遍儲靈閣,找不到合適的魂器來安置他,而且眼前的結界只能暫時收住秘密,一旦消息走漏,大家就很可能誤以爲儲靈閣濫用還魂術,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閣主召集大家,儘快想出個萬全之策來。
北琴話音剛落東陽就迫不及待插話:“當初西凡說他活着的時候就被施了還魂術,我就說這遲早是儲靈閣的禍害,不出我所料吧,這可怎麼辦?”
要是擱平時,西凡絕對會反駁回去的,可是這次要不是自己沒管好徒弟,也不至於鬧的這個下場,所以他自知也不好說什麼,只低頭一言不發。
見此情景,一向善於活躍氣氛的南書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只擡頭看着上面遊走的命魂一臉的無奈。
見大家都不說話,老閣主緩緩地說道:“還魂術是一種以命續命的極端法術,位列十大禁書之首。別說他一個凡人,就是儲靈額內能施展此類法術的也寥寥無幾。當時留他在儲靈閣,一來是想利用他的靈力給儲靈閣培養一個通靈師,二來也是爲了引出那個在凡間濫用還魂術的人。可是一晃十年過去了,那個人還沒有現身,儲靈閣反倒即將因此蒙冤,此事只有我們五個人知道,在沒有想到萬全之策之前,任何人不得走漏關於林修的任何風聲,對外只宣稱林修受罰時染上惡疾,需要休息,暫時不參加任何修煉。”
“可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儲靈閣中設下結界,也難免會讓人生疑。一旦被人發現我們藏着一個有兩條命魂的人,豈不成了四大護法集體濫用還魂術了嗎?”東陽搶着說道。
“那我們就乾脆用還魂術讓自己長生不老得了,要不白得個罵名。”南書嬉皮笑臉地開起了玩笑,見大家仍是一臉嚴肅,知道自己的玩笑並不好笑,只吐了下舌頭閉嘴了。
“我把他帶走。”西凡突然冷冷地說了一句,大家都看着他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