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跟段曦對視了一會，段曦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一直低着頭，哪怕是擡頭瞥上一眼，他都有種被人透視的壓力感。
“大…大哥，坦白說，這…這遊戲出售，是我自己決定的。”
糾結了好久，段曦終於承認了，此時的他，臉更漲的通紅，火辣辣的，直紅到耳根。
“爲什麼呢？”
陳風問道：“因爲你那女朋友？”
段曦微微擡起低垂的頭，環視了眼前三個大男人，最後無力地點了點頭：“我很愛小茜，可上個月她突然提出分手，起初我以爲她只是鬧彆扭，可前幾天我通過同學告知才知道，原來她已經跟學校一個富二代好上了，對方給了她一套許誠的房子，價值300萬。”
“艹，水性楊花，這種女人要來何用？”
郭奇偉憤世嫉俗地罵了一句。
“不…哥，不是的，小茜不是這樣的人，只是她當初爲了考許誠學校，專業隨機被分配到畜牧業，太冷門，工作不好找，爲了留在大城市，爲了落戶許城，她…她必須在許城有房，否…否則畢業就得回老家。”
段曦吭哧吭哧地解釋道。
郭奇偉依舊罵罵咧咧，陳風和柯宏澤對視一眼，默契地冷笑一聲，覺得眼前這小年輕還是閱歷太少，或者愛得太深，時至今日還在爲對方找理由。
然而這不是陳風關注的重點，他直接問道：“那你們團隊到底有沒有接受投資的意願呢？”
段曦擡頭看了眼陳風，表情爲難，咬着嘴脣答不上話。
“坦白說，如果你們團隊沒接受投資意願，這事我不幹，我買了你這個半成品也玩不轉，誰都知道互聯網產品必須更新換代，所以我投的是團隊，而不是產品。”
陳風再次解釋道。
“有是有。”
段曦解釋說：“年前我們早就溝通過了，起初我們幾個憑着一腔熱血開發這款遊戲，爲了它，可以廢寢忘食，可以不拿工資，甚至往裡投錢，可事實上到了這個節點，沒有強大資金注入，我們遊戲服務器都買不起，更別提未來的推廣了。”
“那不是挺好的？”
陳風鬆了口氣問道：“爲什麼你還要採用這種偷盜行爲呢？”
“哥，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段曦再次說道：“首先我急着用錢，再則我們團隊不接受遊戲買斷，他們要求必須持股，三則是要價高。”
陳風：“多高？”
段曦：“500萬。”
聽到這個數字，柯宏澤和郭奇偉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在桌底踢了踢陳風。
陳風瞥了對方一眼，視而不見繼續對段曦說道：“走吧，現在帶我去見你的團隊，咱們聊聊。”
段曦頓時愣住了，他沒想到說了這麼多，陳風的態度依舊這麼堅決，他弱弱問道：“哥，剛說的…條件，您…您沒問題？”
“誰說沒問題的，只是我覺得事情都好商量。”
陳風大大咧咧地摟住了對方的肩膀笑道：“但怎麼聊，成不成，還得見見你的團隊再說。”
看着陳風瀟灑的背影，柯宏澤和郭奇偉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副不務正業的表情。
……
一個多小時後，陳風隨着段曦站在一個老舊的小區樓房門口。
小區很舊，外牆多半因年久失修而脫落，步梯房，樓道陰森森不見天日，由於幾人折騰了大半天，這會已是夕陽西下，黑漆麻黑的樓道更是有些磣人。
“你們就在這辦公？”
陳風皺着眉頭問道。
段曦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們這款遊戲開發了10個多月，起初還好，可越到後面，條件實在太艱難了，所以…沒辦法。”
話剛說完，幾人已經來到位於8樓的一個小屋門口，段曦猶豫了一下，從兜裡慢慢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可因爲小屋隔音差，裡面的爭吵聲讓段曦停下手上的動作。
“那個該死的段曦，直接把源碼都拷貝走了，電話也不接，準是出賣了我們……”
“誰說不是呢，那混蛋，從上個月一直主張賣了遊戲，當時我就不同意，可你們倒好，還支持他，現在好了吧？人去樓空，連渣都不剩了……”
“別，怎麼說我們也一起努力過這麼久，小曦人不壞，我覺得事有隱情……”
“還隱個啥情，準是那小子的女朋友跟人跑了，他爲了把那妞弄回來，所以自己偷了代碼直接賣了……”
……
爭吵聲還在不斷，隨着而來的還有鍋碗瓢盆的碎片聲，此時的段曦更是低垂着頭，全身發抖，豆大的眼淚順着他的臉頰緩緩滴落，最後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抱着頭無聲地哭着。
看到此情此景，陳風幾人也是頗爲感概，都是活生生讓生活給逼出來的。
陳風蹲身揉了揉段曦的腦袋，從他手裡拿過鑰匙，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直接打開了房門。
黑漆漆的樓道因爲大門的打開，頓時變得明亮起來，而小屋內的爭吵，也因爲突如其來的“咯吱”聲戛然而止。
“你…你是什麼人？”
裡面的人愣了好一會，一個類似文藝青年的長髮男子突然指着笑臉嘻嘻的陳風警惕問道：“你怎麼會有我們的鑰匙的？”
聽到長毛的話，其他人也跟着警覺了起來，全都站了起來，神情凝重地瞪着陳風，一個矮個子小年輕甚至還從地上撿起一把鍋鏟，做好防備動作。
“各位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
陳風彎腰做了個壓手的動作說道：“我是來談合作的，我認識段曦。”
“段…段曦？”
聽到這個名字，幾個男的瞬間炸毛，大聲喊着：“那混蛋人呢？”
“哎，都說了別緊張，大家有話好好說，犯不着生氣。”
陳風笑着擺手：“興許你們之間有誤會，千萬別衝動。”
“對，對，大家聽我說，別衝動，聽聽對方怎麼說先，別誤會了小曦。”
此時屋內唯一的女孩站了出來，拉住了矮個子和長髮，面容和善地充當起和事佬。
有人勸說，屋內的衆人情緒也就沒那麼激動，一個個耷拉着腦袋看戲的表情。
陳風看着場面控制得差不多，微笑着和柯宏澤讓開了身位，現出了主角段曦。
可明顯陳風低估了這些人的怒火，在段曦慘白的臉面展現之際，屋內幾個男生頓時發飆，隨手抄起傢伙就朝着門口撲了過來，場面一度混亂，再次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