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源乳業西川大區會議室。
會議室除了趙興超，同座的還有西川大區八個營業部經理，無奈每個人正襟危坐，耷拉着頭，除了眼角偶爾偷偷瞄上一眼，所有人都不敢與趙興超對視，甚至呼吸都儘可能控制音量。
趙興超怒氣衝衝，環視一圈，手指輕輕敲了敲檯面，將幾張訂貨單隨手扔到了會議桌中間問道：“都說說吧，怎麼回事？下個月的銷量就剩下這麼一點？”
衆人微微擡頭瞄了一眼檯面上僅有的幾張單子，都低着頭選擇沉默面對。
“怎麼？是不是前陣子的爆單把在座諸位衝昏了頭腦，認爲躺着就能賺錢，以至於市場都不用去管了？”
趙興超背靠着座椅陰陽怪氣問道。
靜，還是靜，整個會議室無人應答。
“說啊！”
趙興超怒了，砰的一聲拍響了會議桌。
這一下，嚇得西川大區各營業部經理都打了個寒顫，瞬間坐得筆直，就如同一羣犯了錯誤的小學生，正在接受老師的批評。
“甘俊良，你來說。”
趙興超壓下了火氣問道：“別的營業部至少還能出個一兩單，你的運城呢？直接給我交了白卷？怎麼，不想混了？”
運城營業部經理甘俊良瑟瑟發抖，咬着嘴脣找不到理由應答，只是瞥了一眼趙興超，然後又低下了頭。
“說啊……”
趙興超隨手抓起檯面上的水杯就朝着甘俊良潑去，緊接着上前一把抓住甘俊良的衣領一巴掌扇過去：“草泥馬的，平日裡你不是挺牛逼的嗎？到處吹噓運城是西川大區的頂樑柱，吹噓你跟劉金炎是鐵哥們，現在運城市場垮了，你的鐵哥們呢？”
衆人沒想到趙興超居然如此暴怒，都嚇得縮緊了脖子，然後趕緊上前去將盛怒的趙興超給拉開。
“放手，都給我放手！”
趙興超生氣地甩開了衆人的拉扯，回身大罵道：“都是一羣廢物，廢物，我才外出休假了一週，結果回來整個西川大區都沒了，都沒了……養你們這羣廢物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衆人被懟得無言以對，甘俊良傻乎乎被扇了兩巴掌，更是愣得出神，眼睛裡止不住都是懼色。
趙興超看着眼前數人垂頭喪氣的尊榮，剛發泄完的怒氣再一次冒了上來，他憤憤地回到座位上，拿起水杯想要喝水，可杯到嘴邊發現水都讓他潑人了，又重重地放下水杯。
又是砰的一聲，衆人再次打了個哆嗦。
“誰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趙興超再次環視衆人怒道：“別告訴我經銷商沒需求，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不說話的，都給老子滾。”
衆人面面相覷，最終邊城營業部的經理曹官華祛祛答道：“趙總，這…這一切都是陳風搗的鬼，他…他私下讓侯致富挖走了我們的經銷商，還…還要求各個經銷商私下保密，只是對外聲稱市場飽和，不…不需要貨源。”
“陳風？”
趙興超皺了皺眉頭問道：“陳風不是回江城了？又來西川搗什麼亂？”
曹官華搖了搖頭回道：“這點真不清楚，但據打探回來的消息，他們幾天前就開始暗中走訪我們的客戶，而起因是…是…是因爲他們一個業務員在運城百貨大樓跟甘經理的業務員發生衝突，不幸被打，所以…所以……”
“草泥馬的曹官華，你什麼意思？”
甘俊良剛剛無辜被扇了兩巴掌，這會正憋着氣，豈料曹官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自己，甘俊良瞬間就炸毛了，直接跳起來指責道：“陳風狼子野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商場衝突明顯就是措辭，別什麼屎盆子都往老子頭上扣。”
“甘經理，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也沒針對你的意思，只是向趙總陳述事實。”
曹官華冷哼着說道：“你犯不着如此盛怒，再說你就回答是不是你的人跟陳風的人發生衝突就行。”
“你…你個王八蛋，是不是想要打架？”
“打就打，誰拍誰？”
……
眼見着兩人擼起袖子就上前相互拉扯，趙興超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夠了！”
又是砰的一聲，兩人瞬間停止了爭吵，場面再次恢復肅靜。
但興許是用力不當，趙興超皺了皺眉，暗暗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說道：“都他媽的少給我找理由，即便陳風背後使詐，可你們都是吃屎的？合作那麼多年的客戶，平日裡怎麼維護客情的？才幾天就都讓人撬走了？”
“趙總啊，真不是我們平日裡沒有下苦功夫維護客情關係的，是…是陳風太卑鄙了，除了白源日常提供的優惠政策外，他還私下給經銷商提供不少贈品和回扣，另外只要跟他合作，他就幫着招聘導購，培訓導購，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西川80%的鄉鎮渠道，經銷商只要一散貨就坐等收錢，所以……”
曹官華苦着臉，滿臉無奈地訴苦。
“呵，那曹經理的意思是打了敗戰並非自己太弱，而是對手太強？”
趙興超妖里妖氣地問道。
“這……”
曹官華完全被噎住了，無言以對，只能默默低下頭。
趙興超不再說話，其他人更是不敢說話，會議室又變得非常安靜，僅有的只是衆人急促的呼吸聲。
趙興超冥神想了一會，下意識又伸手去抓眼前的水杯，可想到杯裡沒水，他直接起身就準備離開會議室。
衆人看着龍頭老大撒手不管，急忙擋住了趙興超的去路，七嘴八舌焦急問道：“趙總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還求您給我們支個招，不然日子沒法過了……”
“哼，你們也知道日子沒法過了？”
趙興超回身冷哼道：“都他媽給我滾，市場沒了，大家都等死算了，少煩我！”
說完，他直接欲要拂袖而去。
可這羣營業部經理因爲牽涉家庭和事業，只能將無恥發揮到底，一衆人亂哄哄直接圍住了趙興超，苦苦哀求着對方支招，求個活路。
“夠了，別再拉了，衣服都給你們扯爛了……”
趙興超再次怒吼一聲。
“趙總啊，您不能不管我們死活啊，兄弟們怎麼也跟着您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是啊，趙總，我們大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希望都寄託在這份工作上，要是這麼沒了，日子就沒法過了……”
“趙總，平日裡我們哪裡受過這種氣，如今兄弟們讓陳風欺負成這般田地，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
衆人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夠了，都給老子閉嘴。”
趙興超大吼一聲，緊接着盯着衆人問道：“你們真打算聽我的？無論我讓你們做什麼都願意？”
聽到這話，衆人猶豫了，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拿不定主意。
趙興超看了一會，也不再搭理，再次邁開了腳步。
這讓幾個營業部經理徹底急了，甘俊良糾結了一下，直接上前拉住對方大聲喊道：“趙總，您說吧，無論您讓我做什麼，我都照辦。”
趙興超很滿意對方的態度，可他依舊沒說話，只是微微擡頭又看了一圈其他幾人。
有人帶頭自然有人呼應，不一會，八個營業部全部表決通過，趙興超也沒再遲疑，當場撥通了電話，在得到授意後，重新回到會議桌前部署了相關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