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急促的呼吸戛然而止,空氣似乎在這一刻都爲之凝固,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咻咻咻!
但在剎那之後,便有數道流光,不約而同,帶起各色流光,須臾到了巽雷道晶近前。
轟轟轟!
可還未觸及這件至寶,便有人殺向最近之人,更有人突然轉身,抵擋驟然來臨的襲擊。
也有人攜手並進,抵擋一切外力,可無論哪種情況,都無人能在第一時間觸碰,那件足以讓任何靈寂顯聖境大修士爲之動容的至寶。
“啊……”
幾乎在頃刻間,便有一尊妖王隕落,化作漫天血雨,屍骸都碎成了齏粉。
“哼!”
玄雨等幾位頂級妖王,面沉如水,毫不猶豫展開了本體,化作一尊尊百丈大小,形如山嶽的恐怖真形。
蒼藍色的巨鷹,披着暗金鱗甲的猙獰巨獸,雙爪齊大,指甲銳利的黑色妖獸,一頭近百丈長的幽暗色三爪蛟龍。
除此之外,還有一頭半人半猿的山魈,和一個彷彿岩石組成的石像巨人!
六大頂級妖王,釋放出無邊妖氣,吞吐日月般,遮蔽了蒼穹,其中四個迎向幽冥殿之人,另外兩個直撲巽雷道晶。
人族一方,也是相差無幾,不同的是,僅僅多了一人。
分出五人抵擋幽冥殿之人,同樣是兩人直取巽雷道晶,緊接着便與兩名妖王交上了手。
此時此刻,兩族頂級才顯露出真正的實力。
雖然不至於各個都不弱於幽冥殿八名人仙真傳,但其中至少三分之一與之相若。
顯而易見,此前種種,兩族強者都留了手!
這不能說誰對誰錯,即便是到了現在,兩族強者都沒有全力聯手禦敵,依舊互不相讓。
“不知死活的東西,就憑你們這點手段,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幽冥殿一方中,一名身形高大,全身都隱藏在黑袍中的男子,陰測測一笑,瞬間將蛟龍王敖麟糾纏住。
“好大的口氣,本王倒要看看,你這藏頭露尾之輩,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蛟龍王敖麟,同樣是心高氣傲之輩,即便知道對手極強,嘴上亦是不若分毫。
而且,他手底下確實有兩把刷子,否則也走不到現在。
兩人交手片刻,蛟龍王敖麟便瞅準空子,龍爪中懾人神光乍現,竟是化作一方倒扣的金鐘,將對方罩住。
咻!
不等那人如何動作,便被蛟龍王敖麟一尾巴掃成了碎片,似乎連反應都來不及。
“哼,還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不過……嗯?”
蛟龍王敖麟不屑撇嘴,冷笑驟然一僵,巨大瞳孔死死盯着漫天亂飛的碎片。
因爲,裡面沒有絲毫血漬。
“嘿嘿嘿,萬龍潭的老泥鰍們,沒有告誡過你,碰上幽冥殿之人,要多長几個心眼嗎?”
陰測測的冷笑,在耳畔響起,彷彿直入心神。
“什麼?”
蛟龍王敖麟渾身鱗片倒豎,嘩啦啦作響,感應中竟是有一道異樣氣息,出現在了腦後。
間不容髮之際,但聽一聲驚天龍吟,更有浩瀚幽藍妖光沖霄而起。
但就是這剎那工夫,便有一道陰冷氣流,破開了其妖光護罩,瞬間貼着蛟龍王敖麟後腦勺一閃而過。
“啊……”
慘叫聲中,敖麟甩尾咆哮,瘋狂噴吐獵獵妖光,拼命擋開對方的攻殺,巨大龍目中,卻是倒映着一道扭曲的黑灰色人影。
“你……這是以身飼鬼,你是幽冥殿冥鬼道真傳!”
“嘿嘿,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那融於虛無,好似完全沒有實體的扭曲身影,自敖麟周身忽閃而過,卻留下了道道深可見骨的凌厲爪痕。
這些傷痕之上,更透着難以言說的森然邪意,使得其雄厚氣血和妖氣,竟是無法癒合傷口,鮮血不要錢般如雨噴灑。
敖麟的遭遇,僅僅是其中之一。
幽冥殿不僅派出了冥鬼道中,以身飼鬼,成爲天鬼的真傳弟子,同樣派出了煉屍道中,以屍爲本的天屍!
這兩種存在,不同於尋常真傳。
因爲他們本身,除了神魂之外,完全放棄了人身的一切。
甚至於,就連神魂,也容納了至陰至邪之物,如此才能承載天屍和天鬼的滔天陰邪之氣,並且以自身成就天屍或天鬼。
取而代之的則是,超乎想象,乃至恐怖的實力。
如果說,如豐靈秋和六師兄這般,修煉有五大玄屍之一的本命天屍,便已是真傳中的佼佼者。
哪怕放眼整個人族,單以實力而言,也必能登上聖選榜。
但這以自身成就天屍或天鬼的真傳,卻是更強不止一籌,實力絕不亞於聖選榜前十的恐怖存在。
這意味着什麼?
要知道,聖選榜前十,每一個都有着,曾於初期大修士交手而不敗,甚至在更強手中,全身而退的驕人戰績。
換言之,這等強者,已經是一種另類的大修士!
即便是真正的靈寂顯聖境大修士,也會將之當做同等存在,而不會視作小輩。
以豐靈秋的飛僵夜叉爲例,算是真正飛僵夜叉的雛形,實際上,只是掛了個名,不過擁有真正飛僵夜叉百分之十,絕不超過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但以自身爲天屍或天鬼的存在,卻是至少超過百分之五十,最恐怖的甚至能達到百分之九十。
只差臨門一腳,亦或一點機緣,便可踏破那層壁障,成就真正的完整形態,也就是完全不下於任何靈寂大修士。
哪怕仍有差距,也不過是時間長短,底蘊稍弱的問題而已。
“混賬!怕你不成!”
另一個頂級妖王,不知對手是哪一個玄屍成就的天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竟是堪堪抵住了對手的狂攻。
但即便如此,形勢依舊不容樂觀。
只因爲,幽冥殿之人,多半都放出了各自的本命煉屍或冥鬼,兼之本身不弱的實力,瞬間便佔了上風。
即便是專職煉器或其它職責的幽神道真傳,同樣顯露出了超乎想象的實力。
不僅各種絕學層出不窮,更有各種輔助寶物,放手施爲之下,幾乎是壓着對手打。
這還是因爲,六師兄被陸川所殺的緣故。
否則,九人聯手,實力必然更強,指不定會施展幽冥殿秘傳的合擊之法,乃至陣道秘術。
這就是幽冥殿的實力。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依舊顯露出超乎想象的底蘊。
這些妖王,或許還是妖域外圍的精英,可陳觀瀾等人,卻是三大古域最拔尖的年輕一輩了。
反倒是陸川,似乎沒人管顧,一個人站在雷池邊緣。
但事實上,陸川此時心中的警惕,卻是拔高到了極限,冥冥之中有所感,似乎自己做什麼,都會有極爲可怕的危險降臨。
所以,陸川沒有動,以不變應萬變。
並在同時,不斷推演剛剛所見,雷霆之眼中蘊藏的道韻,使得脊椎之上的雷之規則道紋,竟是在短短片刻,越發凝實了一分。
陸川已然明白,自從進入洞天福地之後,冥冥中若隱若現的危險,絕非是來自玄霄雷尊。
這位當年硬撼妖皇三拳的人傑,哪怕在最兇險之時,也不會行那奪舍邪法。
否則,絕不會修成,如此驚天動地,浩瀚無垠的雷之規則!
他本身的道不允許,自身的驕傲,更不允許。
所以,他是玄霄雷尊,所以,他能以巔峰大修士之身,硬撼妖皇三拳。
雖死猶榮,意志永存!
“到底是什麼呢?”
陸川眸中魂火微微閃爍,瞳孔中倒映着熠熠生輝的巽雷道晶,猛的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對勁,按照幽冥殿的佈局,九幽煉天陣已成,血祭上百神藏弟子和近百兩族強者,巽雷道晶應被成功逆煉規則……但現在……”
雖然陸川推演之能無雙,更有玄瞳數以千計的分念一同推演,可線索太少了,總覺得少了什麼,無法補全最後的缺漏,以至於如霧裡看花一般,無法發現真相。
若非不能置身事外,陸川早就扭頭便走,離開這是非漩渦了。
可惜,無論是哪一方取得巽雷道晶,都不會放過他,陸川便只能在此盯着,等待脫身之機出現。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陸川心頭思緒千轉,瘋狂尋找線索,“九幽煉天陣,逆煉規則,使得此間洞天,適合幽冥殿之人修煉,前後種種,並無絲毫問題,合情合理。
可是,若這一切都是障眼法,那幽冥殿在圖謀什麼呢?
一方洞天,除了能成爲修煉福地之外,又能……又能……不,不對,之前的伴生靈物都自我堙滅,他們是想……”
不知想到了什麼,陸川豁然擡頭,眼前卻是夢的一暗。
嗡!
幾乎在同時一方棺槨憑空而現,瞬間撞飛了四名兩族強者,棺蓋應聲而飛的同時,棺木內浮現滔天幽光,竟是拉拽着巽雷道晶落入其中。
嘭!
棺木落下,嚴絲合縫,唯有隱晦的雷弧光華閃爍不休,密佈那厚重的棺槨周身,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嗡隆隆!
巽雷道晶被棺木收走之際,天地俱暗,悲風呼嘯而起,似乎日月同悲,哀鳴不止,仿若天傾一般,將有災劫發生。
“雷……雷劫,幽冥殿要祭煉洞天靈寶!”
蕭觀音俏臉煞白,豆大冷汗涔涔,美眸圓睜,盡是駭然之色。
兩族強者無不勃然變色。
聯想到此前種種,無論是血祭,還是伴生靈物的詭異自我湮滅,可以說是佈陣逆煉洞天之靈,同樣可以是收納所有寶物,化作洞天靈寶的成型資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