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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夢×惡魔,第一位犧牲者

第二話 夢×惡魔,第一位犧牲者

第二話 Traum×Teufel,Metal(夢×惡魔,第一位犧牲者)

醫院

深夜的醫院實在安靜得叫人心驚膽戰,昏暗的燈管發出奇怪的“吱吱”聲,一閃一閃的,牆壁上的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響宛如來自地獄的催命鈴聲傳遍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雙臂抱膝蹲坐在病牀上,精神臨近崩潰的馬丁一對堆滿恐懼的瞳仁筆直地盯視着牆角的椅子。

“……你……你到底、到底想怎麼樣?”

迴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你的死……並不是我們造成的。你應該很清楚纔對的……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如果你要報復我們的話,爲什麼不先去報復Ⅻ呢?這二十年來,那傢伙每次跟他提及你的事馬上黑起臉趕人!既然你能找到我,爲什麼不去找在世界某個角落活着的Cero呢?你最應該懲罰的是他們兩個纔對!只有我還記得你……每一年我都懷着愧疚萬分的心情回到那個鬼地方拜祭你……我帶了你喜歡的童話書、漂亮的洋裝……本來我想在你墳前灑下花種,可是那裡你也知道的,種子播下去永遠都不會發芽……”

“……我知道。”

一道低沉的女聲驟然響起。

“既然如此,爲什麼你還要……”

“這是一場生存遊戲,我和他約定的遊戲。”空蕩蕩的沙發椅傳來只有他才聽得見的嗓音。

“……他?你難道指的他是Cero?既然這是你和他的遊戲,爲什麼要把我牽涉到裡面去?”

“……因爲你是遊戲的參與者之一。你的任務是把Cero引入遊戲的世界裡……而這個遊戲的名字叫——《Escape:The White House》。”

對方的回話讓牀上的病人原本發白的臉皮顯得更加慘白。

惶恐不安地吞嚥唾沫,馬丁戰戰兢兢地咬字:“……我根本就不知道Cero在哪裡。”

“……他很快就會出現在你面前的,Ⅰ……”

聲音變得越來越飄渺,對方留下一句陰森森的話語便消失在馬丁的瞳仁。

……

寂靜的夜晚偶然傳來牲畜酣眠發出的呼嚕聲、蟲子百無聊賴的單調叫聲,無法逃離的噩夢悄然降臨這座小小的農場上!

當所有的意識恢復過來,映入雷蒙•卡斯特羅眼簾裡的是讓人熟悉得心有餘悸的景物。

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平房、白色的大道以及遠處白色的十字架……容易讓人陷入白色恐怖的純白世界,再也找尋不到其他色彩……

啊,有風吹過來,雖然是很細小的聲響,他確實聽到浪花拍打海灘的聲響。這裡……是一座沿海小鎮?

視線憑着本能審視了四周一圈,雷蒙發覺這裡白得一點都不刺眼。明明感覺到太陽在曬着,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暖意,甚至可以說空氣中繚繞着有一股刺骨的惡寒。

“……保羅!”

他嘗試着打破夢之世界的寂靜,高聲呼喚着朋友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的迴應。邁開腳步欲朝着十字架的方向尋找保羅的蹤影,他雙目不住地左右審視兩旁規劃得太過整齊的平房。透過每一間房那扇僅有的一米寬的窗戶,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頭同一個位置擺放着一張牀,地面不太乾淨,鋪滿塵埃的紙屑散落在角落處,還有一堆實驗用的玻璃器皿。

……這裡所有的景物和保羅失去的記憶有重大聯繫,仔細觀察……這裡好像宿舍,唔……再接近一點好像是病房,或者是實驗室什麼之類的。難道保羅10歲前在這裡呆過,以病人的身份?那傢伙的身體一直很強壯,高中時期還是學校橄欖球隊的主力,完全不出是小時候患有疾病。

唔……也許還有一個可能性。這個社會存在着一些秘密組織專門抓一些小孩子當人體實驗品,孩子們被強行注射測試中的疫苗,服食各種極有可能產生副作用的藥物,身體脆弱一點的孩子很快就被折磨死。恐怕保羅是其中一件實驗體,幸運地逃了出來被好心人收養……

一邊思索着事情向前走,嘩啦啦的水聲頓然在雷蒙的耳際響起,他瞠大眼瞳睇視着出現在面前,佇立在路口中間那個小型噴水池上的小女孩。

保羅所指的白化病小孩!

骨瘦如柴的小手臂慢慢擡起,女孩指着唯一能進入平房內的通道,聲音呆板地念道。

“歡、迎、光、臨、Alice、的、Laputa。”

Alice的Laputa?

雷蒙怔愣了一下,順着她的指示,瞄向那扇正緩緩地自動開啓的詭異之門。

砰的一聲,伴隨着白門完全敞開,這個潔白無瑕的世界終於染上一道鮮豔奪目的色彩!一具胸口插着十字架的屍體倒臥在門檻上!

“保羅!”

臉色霎時驟變,雷蒙駭然地叫喊道,疾步奔向朋友抱住對方早已失去溫度的軀體。

※※※

“保羅——”

猛然從噩夢中嚇醒,心驚肉跳的雷蒙從牀上彈了起來,額頭的冷汗彷彿止不住得不停冒出。

……這個怪夢……實在太詭異了!還好只是夢……

“咿哇——”

女人驚世駭俗的尖叫聲突然從室外傳來!

喘息未定的雷蒙下意識把手伸手旁邊睡死的朋友,發現牀邊竟然是空蕩蕩的一片。這時,他的心陡地凜冽住,不祥的預感霎時涌上腦子!他知道保羅肯定出事了!

慌忙掀被下牀急速衝向聲音的源頭——牛棚,他心急火燎地撥開圍觀的工人們來到負責餵養奶牛的大媽瑪莎面前,震懾萬分的瞳仁瞪得老大!

平時用來叉稻草餵馬匹的鐵叉不知爲何出現在牛棚裡,直插在保羅的胸口處……年輕的農場主四肢擺出十字架的姿態,永遠安眠於這片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土地上。

“保羅……”忽感一片頭暈目眩,雷蒙簡直無法接受朋友死亡的事實。

爲什麼會這樣的……那只是夢而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他明明答應過保羅一定會幫他的!他會幫他逃出噩夢的!如今卻……是夢殺死了保羅?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誕無稽的事發生!一定是什麼人趁夜殺死了保羅的!

“嗚……最近保羅老是往牛棚裡睡,大家都覺得奇怪,誰會料到竟然發生這種可怕的事……”在農場工作了好幾年的瑪莎傷心地手捂嘴巴哽咽道。“那麼乖巧孝順的孩子爲什麼要遭遇到這麼不幸的事呢?”

“瑪莎,不要太傷心,警察一定可以找出殺死保羅的兇手的!”周圍同爲農場工人的大叔忙安慰她。

這時,接到報案的警察迅速趕到出事地點。

向衆人出示證件後,探長Sean Wood(肖恩•伍德)開始對案發現場進行勘察。隨後,他開始逐一向在場所有的人做循例的問話。而第一個最值得懷疑的對象是——作爲死者好友的心理醫生。

“雷蒙•卡斯特羅先生是吧。請問你今年貴庚,從事什麼職業,和死者保羅•梅利先生是什麼關係,因何事出現在農場?”肖恩審視着臉色發白的雷蒙詢問道。

心情低落到谷底的雷蒙兩手撐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淡然回話:“我今年32歲,是一名心理醫生,在市區開了一家心理諮詢中心。我和保羅從高中時期就一直相識至今,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因爲他的邀請,所以我昨晚在這裡留宿。”

“能告訴我爲什麼他會邀請你留宿?”

“因爲他一直做怪夢,我作爲他的朋友和醫生有必要幫他找出做怪夢的原因。他拜託我跟他同睡一張牀,當我醒來後,發現他不見了,然後就聽到瑪莎的叫聲,趕到牛棚的時候,便得知保羅的死訊。”

“根據初步的驗屍結果,梅利先生是死於凌晨1至2點這個時間段,初步認定爲謀殺案。請問你有不在場證據嗎,卡斯特羅先生?”

雷蒙輕輕地搖了搖頭,精神有點渾渾噩噩。

“……我當時在做噩夢。跟昨天保羅到我的辦公室所描述的夢境一樣,夢裡的世界一片嚇人的蒼白,走到哪裡,都是白色的景物。我走着走着看到一個噴水池,看到一個小女孩指着一道門,然後門自動打開,接着我看到了保羅,他被金屬製的十字架插中胸口,死掉……”

聽到他這一番講話,伍德探長震驚地瞪大棕色的眼球,手一顫,鋼筆和筆記本紛紛墜地。

“……白色的夢……”怎麼可能!

瞅見有點不對勁的同事,負責做筆錄的警官拍拍他的肩頭關心一問:“沒事吧,肖恩?你最近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我沒事,雅克。”

肖恩彎下腰拾回自己的筆和本子,一時疲勞過度,體力不支,砰的一聲昏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肖恩!”

見狀,雅克驚嚇得連忙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一陣針刺感驟然襲擊全身,好友的慘死讓雷蒙頗受打擊,頭腦一片混亂的他此刻茫然不知所措。突地眼前一黑,瞬間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睨見紛紛昏厥過去的同事與醫生,雅克警官慌忙再次撥打911,麻煩醫院多派一輛救護車。

天啊,今天究竟是什麼倒黴日子啊!

此刻,一位身着鮮紅色洋裝的金髮少女出現在廚房的窗口前。旋轉着手中的黑洋傘柄,她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室內,暈倒在沙發上的男人。

一陣清風悄然拂過這座瀰漫着悲傷色彩的農場,栽種於窗臺下的薔薇花瓣隨風飄散於草地,少女的蹤影消失了。

警車與救護車的鳴笛交匯在一起,吵鬧的嗓音惹得農場裡的牲畜開始暴躁起來,整個小農場因場主的慘死而陷入雞犬不寧的狀況之中。

當救護車的後門被關上,車子立即發動朝醫院的方向行駛。

車內的醫護人員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自己的身旁,一隻帶着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正輕柔地撫摸着躺在擔架上的俊逸男子。

※※※

醫院

“溫斯頓先生,你多少也要吃點東西……”

十分困擾地睥睨着病牀上不停揮動着鉛筆在畫冊上亂塗亂畫的音樂老師,27歲的黑人護士Tina Solis(蒂娜•索利斯)端着原封不動的食物勸說道。

沒有理睬護士的一番好意,馬丁發瘋似的將夢境所見的場景全部以畫的形式記錄在畫冊上。他清楚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將所有的真相公佈於世!

死了……死掉的那個傢伙雖然確定不是Ⅻ,但估計也不是Cero。那個惡魔打算把他們三個存活下來的人全部拖進她的死亡世界裡,逐一殺死嗎?她打算要他們當她的陪葬品?既然如此,那下一個輪到誰呢?他、Ⅻ還是Cero?唯一確定的是,無論是誰,他始終都是難逃一死!

頭腦異常冷靜地分析着事態的嚴重性,馬丁憑着記憶將夢中所見的男子死狀繪畫在白紙上。這時,他驟地愣住,吞了吞口水瞪視着他在意識控制下來畫下的東西,終於察覺到死者的真實身份。

“……原來如此,原來還有其他人活着啊!你是想將其他殘餘分子一個一個玩死嗎?呵呵……你這個惡趣味的醜女……”

站在牀尾處絲毫聽不懂他在自言自語些什麼,蒂娜喟嘆一聲端起食物離開病房,心想要不要向主診醫生建議送病人去康復中心比較適合。

……

“蒂娜,溫斯頓先生又不肯吃東西嗎?”一位實習護士睥見她蹙起的眉頭猜測道。

“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給他輸營養液。”正爲下一間病房的病人送藥的蒂娜頗爲無奈地揉搓着發痛的太陽穴。“最近老是做噩夢,整個人感覺好累好累,看來得請個假好好休息一下。”

丈夫一直勸說她去心理醫生那裡看看……看來她確實有必要去心理諮詢中心一趟。再這樣下去,準會妨礙到生活和工作。

“你最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還要照顧那麼麻煩的病人,真是辛苦你了。你要注意休息啊。”實習護士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聲,隨後往左邊走廊轉彎朝急診室走去。

站在分叉路口凝視着對方的背影,蒂娜重重地嘆息着,即使很疲憊也得打起精神工作。向前邁開步伐,她輕敲123病房的玻璃門,意外地發現昨日已經出院的心理醫生卡斯特羅先生出現在此處。

“你好,伍德先生,服藥時間到了。”她微笑着將裝着藥片的小紙杯和水呈到肖恩的面前。

沉默不語地接過藥混水服下,肖恩將紙杯還給護士,視線時刻不離坐在椅子上看書的心理醫生。

雖然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存在着某種不尋常的氣息,可作爲護士的蒂娜遵守着事不關已的原則,收回紙杯便離開病房。

瞟了一眼關上的玻璃門,雷蒙合上手中的《悲慘世界》繼續方纔的對話。

“伍德探長,我可以問你幾個很私人的問題嗎?”真是詭異到極點,竟然讓他遇到三個做同樣噩夢的人。

“請說。”

事到如今,找不到原因的肖恩將一半的希望寄託在對方身上。

“請問你是被收養的嗎?在明尼蘇達州沃羅德一家孤兒院。”希望他的推測方向沒有錯,只要找到共同點,謎團很快便可以解決。

此話一休,身爲警察的肖恩當場驚愕地瞠大眼瞳。“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事的!”

“這就是目前你跟保羅兩人之間存在的唯一共同點。”雷蒙手搓着下顎繼續提問,“請問你今年多大歲數?”

果然不出所料,恐怕馬丁•溫斯頓也是在同一家孤兒院呆過。

“33。”

肖恩如實回答,越來越發覺事有蹊蹺。

“你失去了13歲前的記憶。”雷蒙過於肯定的口吻讓屢破大案的警官愕然了。

“爲什麼你連這個都知道?難道說……”

“今年30歲的保羅遺失了10歲以前的記憶。也就是說20年前,你們在同一家孤兒院被人收養,然後在機緣巧合中在艾麗斯市過着互不相識的生活。20年後,你、保羅、溫斯頓先生三人做了同樣的怪夢。然後我在夢中看到保羅被殺,而事實上他真的死了。夢中的他被十字架插死,現實中他死的姿態正正擺成十字狀。我懷疑他的死與怪夢有關!”

“這樣的推理太武斷了,一點科學性和邏輯性都沒有,卡斯特羅!”一向做事講求真憑實據的肖恩不太贊同他的觀點。“再怎麼瞎扯都不可能說保羅是被夢殺死的!”

“這個世界上可是存在着許多科學解釋不了的怪異事情,伍德探長。”雷蒙嗓音清冷地反駁道。“據驗屍報導,保羅死前絲毫沒有反抗的痕跡,這證明他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殺。被那麼大的鐵叉插下去,血竟然沒有飛濺出來,這說明保羅是在心臟停止跳動後,鐵叉才插進去的。據你的同事所調查到,案發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拖曳的痕跡,這說明保羅是自己走去牛棚或者是兇手揹着他去的。身體除了鐵叉所造成的傷,根本找不到其他致命傷。胃部也只能找到當晚我們吃下的披薩,警方找不到因食物中毒致心臟麻痹死亡的證據。很明顯,這是一宗離奇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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