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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重逢(一)

意外的重逢(一)

“我妻子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她爸爸是個稱職的警察,也正因爲這一份稱職,在一次追逃過程中被犯罪嫌疑人連捅數刀殉職了,那時候她還在上初中。她跟我說過,她沒想着這輩子能大富大貴,錦衣玉食,只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看着孩子長大成人,成家立業——她是個傻女人,不是嗎?”魏明樂又一次擦了擦額頭,左手緩緩伸進揹包,“告訴你這些,是因爲如果我死了,請你費點力,把我的屍體帶出去。”此時魏明樂的左手上已經多了一截白白的帶狀物,“當然,你死了,我也會帶你出去的。”

我恨不得立刻上去抽他幾個大耳巴子,好端端的把我扯進去幹什麼?微怒道:“之前沒看出來你還有交代後事這個嗜好,這麼怕死?”

“這世上很多人不怕死,但他們怕蟑螂。我也不怕死,但我怕蛇。”魏明樂將手裡的東西展開,呈現出來的居然是一張殘破的蛇皮!乍一看去有我腰那麼粗!“剛剛在盧強叫我們之前發現的。”

“這......”我接過那張大得誇張的蛇皮,發現魏明樂居然手心裡全是汗,好像他手裡握的不是一張蛇皮,而是一枚定時**。“沒辦法,從小留下的陰影。”魏明樂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雖然他沒說是什麼陰影,但從他的表情上不難猜出無非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之類的。

“理解,就像我現在見了蛤蟆還是想自殺一樣。”小時候走泥巴路,我一不小心摔了個狗啃泥,睜開的第一眼就看到一隻極其醜陋胖大的癩蛤蟆正對着我的鼻子,然後伸出那紅紅的舌頭就是一舔——從此,我看到蛤蟆就自覺地退避三舍。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很不幸,魏明樂的這個軟肋讓我們直接損失了一個高級戰力。“這麼粗的蛇一般都不會是毒蛇,再說了,也不一定能遇上......還是我先走吧。”我還試圖安慰一下魏明樂,但見他已經默默的站在了我背後,當下只好嘆口氣,走進了陰森的墓道。

“你幹嘛不早拿出來,好讓強子他們也有個防備。”墓道里面死氣沉沉,之前人多膽兒肥,現在就剩我跟一個打了五折的魏明樂,心中不免惴惴,於是爲了排解一下心中小小的不安,我主動挑起了話題。

“來不及。”魏明樂又回到了無口狀態,多吐一個字都捨不得,只是緊緊跟在我身後。

“我們要找的那個鼎長啥樣?”我接着問道。

“自己看。”魏明樂丟給我一張圖,上面那古樸繁雜的紋飾透着一股熟悉感。

“要是已經被那些養屍人拿走了怎麼辦?”聯想到這裡已經成了養屍地,我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不可能。”魏明樂脫口而出,隨即歪了歪腦袋,又道,“搶回來。”

我被魏明樂這三個字三個字往外蹦的獨特說話方式搞得有點心煩意亂膀胱漲,提溜着褲襠一側身對着土牆根放起水來,身子微微一抖動,開始開閘泄洪。“有聲音。”魏明樂本來就在我後面,見我耍流氓了又往後退了幾步。大家身體構造都一樣,他才懶得偷窺。

“什麼聲音?”我連忙收起褲腰帶緊張道。

“噠噠噠。”魏明樂嚴肅的望着後面,“像是自來水。”

“你確定不是我撒尿尿牆上的聲音?”我的緊張感煙消雲散,翻着白眼兒反問道。你姥姥的,就因爲你的一句話,老子尿個尿都不盡興。然後留下眼神迷茫的魏明樂瀟灑的轉身離去。

黝黑的墓道看不到頭,墓道兩邊冰冰涼涼的,讓我的心神有些不寧。漸漸地,我感到我在走下坡路,而且隨着進程的深入坡度的傾斜度越來越明顯,到最後我必須將重心往後移才能保持身體的平衡。前面依然是望不到盡頭的幽暗,我有一種走向地獄的惶恐。“這墓道怎麼回事,斜成這樣,都能滑滑梯了。”我抱怨道,手自然地往牆邊扶靠。

“吧唧”接觸牆壁的一瞬間,我感覺我的手陷入到了一塊溼噠噠、黏糊糊的東西上,手感極其讓人不舒服。我把手電筒往手上照去,一片半透明、拔絲狀的“鼻涕”黏在上面,藉着光,散發着亮晶晶的妖冶光芒。

“我靠!真噁心!誰他媽鼻涕亂甩,有沒有公德心啊?”我皺着眉用力甩了甩手,那種觸感讓我現在還心裡一陣發毛。魏明樂遞上來一張紙巾,反正他那裡有的是,然後半蹲下來,近距離看着牆壁上的粘液,大有準備親自嘗一嘗的趨勢,不一會兒眉頭就越來越緊繃起來。“你到底帶了多少紙巾啊?”我一邊擦着手,一邊問道。在我眼裡,魏明樂的口袋就像是機器貓的袋子是個無底洞,只不過他裡面裝的全是紙巾沒有高科技。

“這裡也有。”魏明樂把目光轉向地面,上面留着長長的一條粘液,就像是幾十只蝸牛並排爬過一樣。聯想到進來前魏明樂手中的那張蛇皮,我的臉一下子不自然起來:“沒那麼衰吧?”光憑手中的這張蛇皮我就知道,那條素面謀面的蛇應該是個龐然大物。像蛇這樣的生物,本來就長得不討喜,再來一個個頭大的,我估計也得尿褲子。

“往回走!”我還只是心裡膈應,魏明樂這邊已經行動了,他的臉徹底白了,比女孩子擦一盒的粉底還管用,“找郭毅他們去。”說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扭頭就走,最後索性小跑起來。我搖搖頭,尼瑪一出事就管自己跑路,全然不顧老子死活,哪有這樣的隊長?

剛追上去沒幾步,我的背後就傳來一陣噠噠聲,這回我沒撒尿,聽得也真切,在如此詭異的環境中出現任何聲音都會讓人汗毛倒豎,我強烈剋制住自己想要大喊的衝動,也不管腳步聲什麼的,加快了步伐。“噠噠噠”彷彿是聽到我們這邊的腳步聲一樣,後面的聲音也忽然急促了起來,緊接着,在我本能的回頭張望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絲光束,那是手電筒的光!

“等等!”我一把拉住不斷加速的魏明樂,“是人不是蛇!”魏明樂被我一拉身體往後晃了一下,原本還想跟我動手來着,聽到我的話終於停住了腳步,看到光束後,傾聽了一會兒聲音後臉色終於有了一些血氣,關掉手電筒,拿出兩把****,遞給我一把後道:“不超過兩個人。”老魏的戰鬥力又恢復了!

“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同時也越來越緩,越來越輕,很顯然,對方也保持了高度的警覺,我們這邊忽然沒了腳步聲和光照令他們不敢冒進了。前頭的光暈也一下子滅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靠牆邊。”我和魏明樂分別一人靠着一個牆根蹲下來,猶如在黑暗中等待着獵物的獵豹雄獅。

在黑暗中,一分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狹小的墓道,壓抑的氛圍,緊張的心情,我全身汗出如漿,溼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很是難受,我靜靜的數着自己的心跳,攥緊****,凝視前方,即便前方什麼也看不見。

“叭”可能是踢到了牆根,也有可能是摸到了牆上的粘液,甚至有可能是滴下的汗水,總之這一聲輕微的、細小的聲音在我們耳中就像是裁判員的發令槍,直接在我們腦中炸響。我肌肉一下子緊繃,躬身擡手,衝着黑暗的前方狠狠刺了出去——那是聲音發出的方向......手臂還沒有完全伸直,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握住了小臂。媽的!被活捉了!我暗叫不好,用力猛扯手臂的同時,右手鬆開軍刺,左手在下面一接,軍刺就已經從我的右手換到了左手,再次發力,這回刺出去的方向改成了握住我小臂的那個人。“嗒”手電筒忽然亮了又滅,我本能的眯起眼睛,動作也稍微緩了一緩,就是這一停滯,我貽誤了戰機。一股勁風襲至面門,一個雪白的拳頭在我眼睛裡不斷擴大,忽然拳頭倏忽張開,化拳爲掌,狠狠一巴掌搧在臉上,我登時眼花繚亂,分不清東南西北。

“都停手!”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兩隻手電筒不約而同的亮起,郭毅舉着手站在我面前,另一隻手則死死握着我的小臂,看到我左手刺出去的軍刺,嗤笑一聲:“雖說是黑燈瞎火的,可你離目標也太遠了!”他在我的右前側,我的軍刺指的則是左前方。他的另一側,魏明樂正坐在一臉沮喪的強子身上擦着腦門兒,見到我之後,老臉騰地一紅,悄悄把頭埋進了地裡。當衆被人騎,這下臉多大都不夠丟!真他媽大水衝了龍王廟,人生何處不相逢。我悻悻的收回已經南轅北轍的軍刺,摸着火辣辣的臉頰欲哭無淚:得,這一巴掌白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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