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盜鼎紀 > 盜鼎紀 > 

瞞天過海

瞞天過海

這麼快就變卦了?怎麼比女人翻臉還快?看到陳金安一把拉住他大哥,我心裡不免一陣腹誹。“就像你剛纔說的,人已經走了,再追究怎麼脫身的沒有意義了吧?”語氣雖然不再硬氣,但陳金安還是說道。

我一聽立馬釋然了:毀家不毀基,挑人不挑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只要不是有着深仇大恨,一般都不會下死手,斷人財路。陳金安的意思很清楚,他是怕我們知道了他們是怎麼運作人離開的方法之後,會對他們不利。

“放心吧,我們對你們的那點兒伎倆沒興趣。”我給陳金安吃了一顆定心丸。“難不成你怕我們有樣學樣,偷師去發財?”強子總算在最後關頭醒悟過來,嗤笑道,“老子有的是生財之道,需要你們那點不入流的手段?想當初,我一個商鼎就賣了...哎呦!”強子捂着自己的大腿在我滲人的目光下不說話。

“怎麼,你們特課的人也趁機做‘倒爺’?”陳金安那肯放過強子話裡的破綻。“我們當過臥底,工作需要。”我隨便胡扯道,“其實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爲了防止陳金安不依不饒,我拋出了一個誘惑性的話題。

“哦?那我倒要聽一聽了。”陳金泰首先坐不住了,“這可是我們兄弟擠破腦袋纔想出來的法子,就憑你一個......”可能顧忌到我的身份,陳金泰終究不敢太放肆。

我笑吟吟的看着陳金安:“那我可就說了,不當之處多多指教啊!”陳金安哼道:“你要真能猜出來,我陳家兄弟全力配合你們調查,絕不從中阻撓或者敷衍塞責。”雖然知道即便我不說他們也沒辦法不配合,但想來能讓陳家兄弟心服口服,我也樂得其所。就連一旁的強子和邢璐也豎起耳朵傾聽。

“吳乃定和孫宗武兩人從醫院離開不到一小時我們就立即在各路口、車站、機場設置了查崗,按理說我們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不應該讓他們跑了......”

“嘿嘿嘿......”陳金泰得意的笑了笑,陳金安也是微微搖頭,笑而不語。“我猜那兩人先是跑到了地龍會——也就是老範那裡,在那裡藏了幾天後纔跟你們接觸的。”“你說這些都沒用,因爲我們也不知道他們跑出來之後去了哪,你快說我們是怎麼幫他們跑路的?”陳金泰再次打斷我的話。“急什麼,就這麼想下不來臺?”強子擠兌道,我剛想報以讚許的微笑,結果強子又道,“猴子,快點,聽得我急死了!”

無語了一陣後,我回到正題:“出城的路口、車站機場都沒有發現人,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爲陸路、空路都不是他們的選擇,那麼最終就只剩下水路了!”說完,陳家兄弟的臉色瞬變,一臉震驚,邢璐也是一臉恍然,我知道我猜對了!

我繼續趁熱打鐵:“長沙可是多河流之地啊,別的不說,就湘江就是一條很適合的逃生路線啊!”湘江,屬長江流域洞庭湖水系,是湖南省最大河流。流經永州、衡陽、株洲、湘潭、長沙,至岳陽的湘陰注入八百里水泊洞庭。林墨、邢璐的住處就在湘江邊上,一想到我可能站在林墨那套江邊房子裡看着他們溜走,我就不禁有些氣惱。

“嘿嘿,想的挺好的,可是湘江上你們不也有巡邏艇嗎?”陳金安強力保持着鎮定。他越是如此,我就越是肯定我的猜想沒有錯。

“我們可以設卡每條公路,但可沒辦法攔截江面。橫江斷水那是武俠小說裡纔有的場面。”我無奈道,然後自言自語道,“嗚,再怎麼說也有巡邏艇,你們畢竟是做賊心虛,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把人放在貴賓室,我猜他們應該會被藏起來。咦?既然你們是長期幹這一行的,不可能不去跟相關部門打交道,難道說,剛纔的那個電話是……”

“我們認輸,認輸!”見我要把他們的保護傘拎出來了,陳金安慌忙阻止道,隨後像是重新認識我一般道,“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被委以重任,前程似錦啊!”對於我光靠“猜”就把他們諱莫如深的事情都“重見天日”,陳金安還是一陣鬱悶:難不成我們的方法真有那麼low?是以接下去的談話,他的興致不高,只是囑咐他哥配合我們的工作,自己則躺在躺椅上若有所思。我知道,他應該是在想着改進方法了,對於他這樣的混黑大佬來說,吃一塹長一智很重要。

“其實你也沒有猜到百分之百。”陳金泰甕聲甕氣的說道,顯然他很不服,但有言在先,他也無可奈何。“能猜中就不錯了,難道還指望把你們在當時放了幾個屁,拉了幾坨屎,往江裡撒了幾泡尿都猜出來?”強子滿口歪理。

陳金泰爲之氣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再理會強子,轉而對我說道:“大致就是你說的那樣,我們的確是通過水路把他們偷逃出你們的包圍圈的。不過你肯定想不出我們把他們藏在哪裡了。”

“切,無非就是塞廁所、貨倉,要麼就是做個夾板隔層把人塞牆裡或者充當你們的水手船員。”即便人家不理他,強子還是說道。

“嘿嘿,一個都沒有猜對。”陳金泰得意道,然後舔着舌頭望着我。我不禁感到有點無語:這他媽是一個黑道大佬的樣子嗎?難道不應該是板着臉動不動就剁手砍腳的人設嗎?這傢伙他媽就是逢人就鬥氣的傻子吧?充其量也就跟強子一個檔次。看來陳家兄弟其實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弟弟陳金安。我有意無意的往後看了一眼弟弟,正巧,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對,我們相逢一笑。

“船底?”“哐當!”此話一出,陳金泰就把他的飲料杯摔了個粉碎,指着我的手道:“你…你…你是人是鬼?”邢璐也眼神複雜的望着我。我笑着搖搖頭,指指自己頭頂的藍天烈日:“是鬼我還能站在太陽底下跟你猜謎語?船就這麼大,既然沒有隔牆,也不在廁所貨倉,更沒有冒充船員,結合你剛纔說話時信心滿滿,神秘兮兮的樣子,我就猜是不是在船底。”我解釋道。

“這麼說是蒙的?”

“蒙的。”事實上,從我說話到現在,都是一路蒙過來的。

“牛逼。”這下陳金泰心悅誠服。

“喂喂喂,還有我的一半功勞呢,要是沒有我前面那些話做鋪墊,他能一下就中?”強子不樂意了。

“傻逼!”

邢璐在一旁淡淡道:“我同意。”

“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立馬端了你們?”強子暴跳如雷。

可惜陳金泰再一次無視了強子,蠢笨如他此時也看出來了,我纔是話事人,沒有我的同意沒人會端了他們,換句話說,把我伺候好了就萬事大吉:“我們給了他們一人一套潛水裝備,讓他們附着在船底,就這樣把他們送走。”

“船底那麼…圓滑堅硬他們怎麼能扒一路的?”我納悶道。陳金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告訴我的信息是“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我們一路都是低速行駛,而且我們的船是經過特殊改造的,船底微微凹進去一塊,還有扶手,他們完全可以撐過去。”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看了一眼陳金安,讚許道,“高啊!如此瞞天過海的確沒人能猜到。”隨即看到衆人怪異的目光,頓時明白了:特麼我不就猜到了嗎?我難道不是人?

“咳咳,那個你們把他們送到了什麼地方?”我問道。“老範當初說是把他們沿長江一路送到南京,我們覺得風險太大就拒絕了,只把他們送到了武漢。”陳金泰如實答道。“還‘只把他們送到武漢’,都特麼出省了!”強子嘟囔道。

“我們平時一貫都是從湘江把人送到洞庭湖就結束,只是老範也算是我們兄弟的老朋友了,當初我們起來的時候也多虧了他幫襯,所以才把人送到了武漢。”陳金安解釋道。

“那好,你們把老範的地址告訴我。”見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了,我當下道。

“這……”兄弟倆都苦着一張臉不說話。“怎麼,還打算包庇他?”我冷哼道,“告訴你,這件案子是鐵案,上面下了死命令的,沒人敢糊弄。”“敢問…他們到底幹了什麼事?”陳金安硬着頭皮道。

“反正他們身上光人命就幾十條。”雖然沒有查證,但我相信我沒有冤枉了吳乃定他們。“嘶!”陳金泰倒吸一口涼氣,“老範這是要坑死我們啊!”

“好,我告訴你們!”陳金安當下沒有任何猶豫。……

臨別時刻,陳家兄弟親自送我們下樓,我轉身道:“看你們也不像是十惡不赦之徒,聽我一句勸,趕緊收手吧。夜路走得多了,總會有遇到鬼的時候,你們這幾年賺得也夠多了吧?”

陳金安有些動容,苦笑道:“說實話,走上這條路,一開始是生活所迫,現在嘛,呵呵,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

我點點頭不說話,耳旁又想起何震坤的話:“天下英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