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握着手裡的三根雪白的羽毛, 阿角樂滋滋將其裝在袖兜內，卻是苦了鳳然，記得上次玉尚要這羽毛的時候, 它可是很生氣, 離家出走可有足足三個月。仰頭望着它任性的在他們頭頂盤旋了一週, 仰頭飛走了一瞬, 鳳然也只得嘆氣：孩子太淘, 沒轍啊。
“它生氣了？”似乎察覺到鳳然的冷眼，阿角故作仰天搓了搓手：“它一定是母的吧！真是小家子氣，要幾根羽毛還鬧脾氣。”
隨着他走了幾步, 阿角在穿過霧林時，突然不知爲何, 心裡竟突突的緊張起來。鳳然見着她遲遲沒跟上, 回身不由問道：“穿過這座林子, 就到崑崙嶺了。”
“他真的在崑崙嶺？”
“白鳶會在這裡盤旋，應當不會錯。”鳳然說着也不肯定, 側頭又看向雪頂。
聽着他這麼說，阿角沒敢再問下去。如果他沒在了？或者••••••
她不能就這般放棄了。於是，默默的走在鳳然的前面，直到兩人出了霧林。
一如三年前，她走出林子, 入眼的依舊是大雪紛飛的不可思議。套緊兜帽, 迎着風雪, 直到走到一處很大的洞穴, 原本這裡不是很好找, 因爲雪太大，容易迷了眼。阿角也不知爲何, 自從上次來過後，就像心裡落了地圖，走着走着便找到了此處。
這時，阿角往洞裡走去，鳳然卻在洞口的時候停了腳步。
阿角回頭看他，鳳然只是淡笑：“我就不進去了。”
“爲何？你不是也很想見他麼？”阿角疑惑。鳳然卻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想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阿角看了他一會兒，將兜帽撥下，終是獨自往裡面走去。
崑崙洞洞中如雪中春色，幽密安靜，鐘乳石形成千年，洞中有雪上融化的積水水泊，清徹甘甜。
阿角記得，洞口深處有幅壁畫，常年不腐，色澤如鮮活。腳下踩着蔓藤牽連，繞過鐘乳石融成的小徑。靜默的，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卻在她穿過水溪，離畫像愈來愈近時，耳邊傳來一絲清晰的呼吸聲。
豁然一震，仔細聽之竟不是自己呼吸聲。心口猛烈收縮，阿角加快了腳步往裡走，直到石刻上的紅衣少女呈現在眼前，她低頭看向那石壁下坐着人影。
雙手握緊，朝他走去。
似乎聽見腳步聲，他擡頭望向她，天頂的空口，照着刺目的光線，灑在兩人身上，他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正欲起身，卻在這時，口中嗆出鮮血，他猛然擡手捂住，側頭避開，不想讓她瞧見。
阿角已經走過去，擡手就打在了他清俊慘白的面上，通紅的指印在他臉上染紅，她緊握這那打在他臉上的手，眼裡已是憤憤：“鳳虞凡，你騙了我，就要束縛我一生麼？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說着，她聲音已逐漸嘶啞，抽搐着喘息。虞凡看着此時的阿角，原本已她一掌的揮下而吃驚，可見着她已淚不成聲，只是一味的罵着他。心裡已漸漸的柔軟，伸手將她攬入懷裡，也不顧她的捶打，只嘆：“要是在打我，妳真的守寡了。”
她手上一頓，卻在哭出聲的那一瞬，將他緊緊抱住，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不要守寡，我要一輩子與你一起過！”
虞凡擡手正想摸她的發，卻在見着自己掌中的血絲時，微微發愣。擡手擦掉嘴上的血跡，他將頭埋在她溫熱的脈搏，感受着她血液與喘息，他思念已久的渴望。
兩人不知抱了多久，像是過了百餘年。他才貼着她的耳根，輕輕地解釋道：“阿角，我沒有騙妳，因爲雪蓮未開，我只是在這裡等着而已，妳不要生氣了。”
阿角聽着他狡辯，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看着剛纔被自己打得紅的臉，心疼又難受。擡手摸着他的臉，很不滋味地說道：“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讓孩子認你了！”
“孩子？”虞凡似乎沒從她話中的意思反應過來，她擡頭與他笑着，指着自己的肚子：“咯，在這裡。”
瞬間，虞凡隨着她的視線，低頭看向她的肚子，愣神了許久，才擡頭觸上她的腹部，面上雖沒有任何變化，可沙啞的顫抖，已經透露了他的激動：“我••••••”
“你要做父親了。”阿角握住他摸在自己腹部上的手，十指相纏。他低頭靠在她的肩頭，眼中的淚染溼了他的眼角：“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日。阿角，是妳給了我如此之多的不可思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