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蝶那晚過後才知道夏侯離原來還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小男孩。
嘖嘖嘖, 沒想到堂堂西蜀太子,居然還是處、男。
怎麼說呢,白夢蝶一方面覺得自己很慶幸、有眼光, 一方面呢, 又覺得夏侯離好慘一皇子, 活了二十年, 居然還是未經人事的純情小Boy, 忍不住調侃他,然後……然後自己就作死了。
譬如,白夢蝶和夏侯離“坦誠相見, 爲愛鼓掌”之後,某個不要臉的臭男人就整天想着“爲愛鼓掌”的事, 而且狗男人知道她害羞, 容易臉紅, 還一個勁兒逗她,彷彿很很喜歡看她害羞的模樣。
一想到這點, 白夢蝶就氣得像想一腳把夏侯離踹下牀去。
這天,白夢蝶在房中吃着冰奶酥,夏侯離差人給她送來一條腰帶,金絲線繡的花紋華麗不失淡雅,做工極爲細緻, 面料舒服, 看上去還不錯, 挺好看的。
白夢蝶看了一眼, 想着夏侯離平時送她的東西頗多, 就沒有放在心上,叫錦兒收下扔櫃子裡。
誰知送東西來的太監一開口, 差點讓白夢蝶被口中的冰奶酪給一口嗆死。
那太監極其淡定說着:“太子妃,太子殿下說那晚一時手快,弄壞了您的腰帶,特意從御繡坊覓得條材質極好的,就當是賠您的了。”
語不驚人死不休。
周圍的宮娥震驚ing。
錦兒接過托盤的手抖了一下。
白夢蝶:!!!
馬德,夏侯離!
這種讓旁人浮想聯翩的話他居然讓太監在大庭廣衆下說出口。
她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嗎!她不要面子的嗎!
那太監撫了一下手中的扶塵,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又補充道:“對了,太子殿下還特意囑咐,請太子妃不要整日待在房中,適當出去走走,騎騎馬什麼的,不至於體力不濟。”
周圍宮娥再次震驚ing。
操!
白夢蝶“啪”地一掌拍到桌上,恨的牙癢癢。
“去,你回去告訴你家太子殿下,這禮我收下了,我這宣若殿他也別來了,最近身體欠佳,不宜侍奉殿下。”
那太監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這……”
白夢蝶直瞪太監,心中的火氣早已鬱結於胸,正愁沒地方發泄:“這什麼這,照說!太子的話你就照傳不誤,我的話就不是話嗎?”
太監無奈,頂着巨大的壓力乖乖回去傳話。
等人走後,白夢蝶蹙眉看着托盤裡乖乖躺着的腰帶,極其嫌棄:“錦兒,把這腰帶給我扔箱子最底下,金閃閃的花裡胡哨,我看着窩心。”
然而事實證明,白夢蝶放出去的話並沒有什麼用,當天夜晚夏侯離還是來了。
白夢蝶困了,打着呵欠趕人走:“我累了,要沐浴休息,殿下自便。”
誰知夏侯離伸了個慵懶的懶腰:“我也乏了,一起吧。”
白夢蝶:!!!
大哥,你沒搞錯吧!
“誰要和你一起,想多了。”
一副白眼送您,不謝。
白夢蝶轉身就走,留給夏侯離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
夏侯離突然抱起白夢蝶,腳下突如其來的騰空感嚇得白夢蝶失聲驚叫,下意識挽住夏侯離的脖子。
小手揮着,不停捶打夏侯離的背,又像一隻小野貓一樣撓他:“放我下來,我纔不要和你一起洗澡。“
“不放!”夏侯離抱着懷中不安分的人直奔浴池。
夏侯離掂量着懷中女子的分量,不由眉心一皺:“怎麼這麼輕,多吃點,太子府虧待你了嗎?”
說完,已到浴池邊,然後,以一種白夢蝶怎麼也沒料到的方式將她送入浴池中。
夏侯離像扔石子一樣把白夢蝶扔進水裡,水花濺了一地。
白夢蝶吐水:???
她嚴重懷疑夏侯離是故意的,藉機報復,絕對是藉機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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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正好,不冷不熱,很適合在家中窩着。
夏侯離正好沒有公務,在踏上半臥着看書,房中退去一干奴才,只有他們兩人。
新婚小夫妻剛成婚不久,如膠似漆,整日就喜歡黏在一起。
夏侯離單手拿書,另一隻手環過白夢蝶纖細的腰肢,緊緊把她扣在懷中。
白夢蝶枕在夏侯離的胸前,能夠清楚聽到他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響亮又強烈。
“你真的在看書嗎?”
白夢蝶在夏侯離懷裡待了許久,卻很少見夏侯離翻書。
看書不翻書,騙誰呢。
夏侯離淡淡“嗯”了一聲,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突然低頭,下巴枕着白夢蝶的脖子,弄得她直癢癢。
真在看書?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白夢蝶纔不相信夏侯離的鬼話,腹誹他千百遍,沉着臉把他的手撥開,起身準備去拿塌桌上的糕點。
夏侯離不放,沉聲問道:“幹嘛去?”
白夢蝶指着肚子,想掙脫他的束縛:“餓了,吃東西,你快放開我了。”
最近幾天,白夢蝶食慾大增,但老是餓得快,用罷午膳沒多久,她又餓了。
夏侯離把書扔一邊,先白夢蝶一步,端過盤子:“我餵你。”
白夢蝶吃了一口,覺得索然無味,興致缺缺:“不好吃,太乾,我想吃李子,酸酸的好吃。”
不知道怎麼回事,白夢蝶一下突然想吃酸的東西。
夏侯離把玩着白夢蝶的秀髮,淡淡說着:“現在快初冬了,哪有什麼李子,橘子吃不吃,酸酸甜甜的。”
“我叫人去廚房拿着橘子來。”
夏侯離正準備叫宮娥端橘子,白夢蝶覺得進進出出太麻煩,就此作罷:“算了,也不是很想吃。”
夏侯離重新躺下,這次他手中哪裡還有半分書的影子,單手撐着額頭,單手抱住白夢蝶,靜靜看着她。
白夢蝶問:“你不看書了?”
夏侯離答:“不看了。”
夏侯離撩起白夢蝶的一小撮頭髮把玩:“放着如此動人的娘子,爲夫哪還看得進入書。”
白夢蝶:“……”
突然,白夢蝶覺得心裡一陣噁心,就像是吃了某種腐爛的食物一樣,噁心想吐。
白夢蝶捂住胸口,一把推開夏侯離,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腳去找痰盂。
她端着痰盂“嘩嘩”吐着,好不容易吐完覺得心裡舒服了,下一秒,強烈的噁心感再次襲來。
夏侯離慌了神,給白夢蝶順着背,以爲她是吃多東西,吃壞肚子了,責備起來:“看你以後還多不多吃。”
白夢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惴惴不安,仔細算了下時間,發現自己大姨媽竟然推遲了兩個月。
媽呀,她該不會中彩了吧!
這才成婚多久?就……就有了?
白夢蝶吐完,抱着痰盂,顯然還處在震驚中:“夏侯離,傳御醫,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周質柯挎着藥箱風風火火來到宣若殿,細細爲白夢蝶診脈。
“怎麼了?”
白夢蝶很想確認自己的第六感準不準,熱切得想從周質柯口中得到答案。
須臾間,面色一改凝重之狀,喜笑顏開:“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白夢蝶:!!!
真的中了??!
天哪,這麼太快了!
想比於白夢蝶的震驚,夏侯離也是笑意連連,脣角上揚,都快和眼角平起,小心翼翼撫上白夢蝶的平坦的小腹,很難相信那裡居然藏着一個小小的生命。
“有了?有了!!”
“快快快,躺着,不要亂走動。”
夏侯離像是個吃了一大塊糖的小孩子一樣,激動的不得了,興奮不已,生怕白夢蝶就磕着碰着,趕緊把她扶到塌上去躺着。
周質柯寫好藥方,收拾藥箱準備離開:“太子殿下不必過分擔心,太子妃脈相平穩,胎兒二個多月,平時有些胎動跡象實屬正常,臣開了一副安胎藥,可以緩解孕吐之狀。”
夏侯離:“有勞周太醫。”
周質柯臨走時提醒道:“太子妃這一個月不要太操勞,多多休息。”
送走周質柯,夏侯離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坐在白夢蝶旁邊,雙手輕輕摸着白夢蝶的小腹,一臉傻笑。
白夢蝶突然想起一件事,從塌上驚坐起來:“呀,我還說明日叫你陪我去街上選禮物,下月初三樑蘭和周質柯不是要成婚了嗎,得挑一個稱心的禮物。”
夏侯離眉心一皺,按住白夢蝶的肩膀,讓她不要如此激動,呵斥她道:“這幾日你就給我乖乖待在府中,哪也不許去,挑禮物讓錦兒去。”
白夢蝶反覆強調自己可以,弱弱伸出一截小拇指在夏侯離比劃:“就出去一下,沒事的。”
“不行,這事沒商量!”
“夏侯離!”
夏侯離抱起白夢蝶,把她放在牀上,被子蓋好:“我在呢,叫我作甚。”
白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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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白夢蝶額頭滲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鑽心的疼痛掠奪她全身,她已經痛得沒力氣再喊叫。
“太子妃,用力,頭快出來了。”
都生了快四個時辰了,孩子還在腹中,穩婆在一旁乾着急。
“啊!”白夢蝶撕心裂肺喊着,指甲快嵌到牀欄上去:“夏侯離,這孩子我不生了!!!”
夏侯離在門外來回踱步,聽着白夢蝶的喊叫,心也跟着緊張起來。
“好好好,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隔着一扇門,夏侯離應聲附和着,想進去卻又進去不了,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又過了一個時辰,隨着一聲嬰孩的哭啼,夏侯離懸着的心終於也跟着落下。
房門一開,穩婆抱着孩子出來,賀喜道:“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恭喜太子殿下,是的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