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絕人之路!
情況緊急,他們三人都沒有發現,這裡竟然還有一個門!
裡面的女子見他們不動,又催促了一聲,三人相視一眼,貓腰走進木門,這才發現,原來這竟然連着一個庫房。
待他們全部進來,那女子馬上將門關上,又落了鎖,方纔鬆了口氣。
成功逃過官兵的追捕,張珏正想道謝,藉着從庫房外傳來的微弱燈光,才發現這女子的好像有些面熟。
“師師姑娘?!”
張珏看了一會兒,終於認出她來。
“噓——”
李師師豎起食指:“這裡是礬樓的庫房,我在樓上看到你們被官兵追捕,這纔到這裡來接應你們,一會兒那些官兵就會查到這裡,我們得趕緊走。”
這女子竟然是花魁李師師?
岳飛和陳達十分驚訝,他們雖然沒來過礬樓,但李師師的名號大宋人盡皆知,那可是連皇帝的面子都敢不給的人,怎麼張珏認識的都是這樣出名的人物?
不過沒時間給他們好奇,李師師說完,便立刻動身,他們三人也馬上跟了上去。
亥時三刻,正是一天之中礬樓最熱鬧的時候。
三人跟在李師師身後,刻意裝成小廝的模樣,倒也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們。
幾人一路向前,一直相安無事,就在張珏以爲他們已經平安時,忽然遇見一個熟人。
“師師,你去哪裡了,我找你好一會兒了!”張媽媽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帶着絲絲不悅,“張公子他們等你許久了,讓你唱歌曲兒助興呢。”
李師師輕咳一聲,提醒身後的三人,然後道:“剛纔有點事,樓上的桌子壞掉了,我正請人上去搬下來換個新的——你們三個,去頂樓偏房,東西就在那裡,千萬記得,小心一點!”
收到李師師的暗示,三人連忙點頭稱是。
李師師上前挽住張媽媽的手,將她帶離此處,撒嬌道:“嬤嬤,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就替師師擋一擋啊,每天唱曲兒,很累的。”
張媽媽哼道:“我每天不知要替你擋掉多少客人,這可都是實實在在的錢啊……”
待她們兩人走遠,張珏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和張媽媽有過節,如果讓她看到自己出現在這裡,一定第一個將他舉報換錢。
按照李師師的指示,他們一路向上,終於來到了頂樓,張珏記得清楚,李師師是要他們找偏房。
拐個彎之後,兩個偏房出現在眼前,其中一間門是開着的,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另一個則房門緊閉。
張珏食指彎曲,輕輕敲門。
裡面沒有動靜。
張珏以爲裡面沒人,剛想推門,房間裡卻忽然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師師姑娘住在隔壁大間,我是她的婢女,染了疾,請不要進來。”
張珏和岳飛對視一眼,因爲他們聽得清楚,這竟然是洛梅的聲音。
張珏大喜過望,推門而入。
房間裡,郭京和洛遠一大一小兩人手中全都拿着一個花瓶,警惕地望着門口,和他那天晚上的動作一般無二。
只不過他們沒有像他那麼衝動,見人就砸,否則他現在絕對腦袋開花。
“師傅!”
“張大哥?!”
兩人見到是他,全都驚喜地大叫。
內間,原本因爲生病在牀上躺着的洛梅聽到他們兩人的叫聲也下牀走了出來。
“公子……”洛梅眼泛淚花,顯然這段日子擔驚受怕,吃了不少苦。
張珏哈哈一笑:“郭京,洛遠,你們還好嗎?洛梅小姐姐,你看,我帶誰來了?”
張珏一閃身,岳飛的身影從門口露了出來。
洛遠再次叫道:“表哥!!!”
“哈哈——”一直以來都不苟言笑的岳飛,看到洛梅姐弟安然無恙,終於大笑起來。
他將洛遠高高舉起,轉了個圈:“一段時間不見,又長個了。”
洛遠嘿嘿笑道:“我要快快長大,像表哥和張大哥一樣,打女真人,保家衛國!”
“好,好。”岳飛將他放下,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三人一起進了屋,張珏又將陳達介紹給郭京和洛梅認識。
他們說起各自的遭遇,都不勝唏噓。
洛梅聽到張珏竟然中了一箭,傷心地落下幾滴眼淚。
見她這樣,張珏只好強撐着說沒事,洛梅這才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幾人又說了幾句,岳飛才知道洛梅的母親——他的姨母已經去世了。
洛梅做了一個簡單的牌位,供奉在旁邊的桌子上,岳飛上了一炷香。
這時候,張珏不想打擾他們,將郭京叫到了一旁。
郭京看着張珏,越發有些害怕,正面迎戰三萬女真大軍都能全身而退,在他心中,已經徹底把張珏神化了。
見他惶恐模樣,張珏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做得不錯,我沒看錯人,如果有可能,我幫你。”
郭京抹了抹眼眼睛,道:“師傅,我不求名利,只求能一輩子跟在您老人家的身邊。”
“少裝蒜。”張珏一把將他的手打開,“剛纔一直抹唾沫,當我沒看見,也不嫌惡心,你不用跟着我,除了名和利,我也沒什麼可給你的了。”
郭京嘿嘿一笑:“果然什麼都瞞不了師傅您。”
這時候,李師師終於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上了樓來。
見他們已經相認,也非常高興。
洛梅將李師師收留他們的事情告訴岳飛,岳飛點點頭,抱拳說道:“師師姑娘大恩,岳飛永世難忘,受岳飛一拜。”
李師師趕忙上前扶住他:“嶽將軍在前線殺敵,勞苦功高,我只不過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足掛齒。”
李師師是青樓中人,每日見到那些所謂才子,她只是虛與委蛇,而對於岳飛這種敢於上前線殺敵的好漢,是打心裡敬佩萬分。
說完,她轉向張珏,笑道:“不過我有些好奇,張公子究竟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讓女真人點名要你出城,才肯和談。”
李師師每日接待一些達官顯貴,對城中搜捕張珏的原因略有耳聞,不過其中內情,她也不太清楚。
此刻張珏就在身邊,她也忍不住心中好奇,問了出來。
“要抓住我才肯和談,這肯定是扯淡,不過他們點名要我的原因,我倒是能猜到一二。”張珏攤了攤手,顯得有些無奈,“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大概是因爲我殺了完顏婁室,又坑了完顏宗翰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