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做決定？！
這樣荒謬的言論，令在場的衆人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佟月菀顧不上她們，直接健步如飛，踩着花盆底兒進了貴妃的產房。
如今產房裡頭只有花枝、甘芷，並幾個貴妃身邊信任的嬤嬤。
貴妃躺在牀上，原本如同一汪秋水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光亮，灰濛濛的，彷彿在下一秒就會突然失去生機。
對於產房內濃郁撲鼻的血腥氣好似毫無反應，佟月菀快步走到貴妃的身邊，輕聲呼喚她：“貴妃，貴妃？”
可惜，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貴妃並不能對外界的聲音做出太大的反應。
佟月菀伸手捧住了貴妃汗溼的臉龐，又喚她的閨名：“雅利奇！雅利奇！快醒醒！小阿哥還在努力呢！快醒醒！”
……是誰，在叫着她的名字？
朦朦朧朧之中，貴妃彷彿聽見自己額娘舒舒覺羅氏笑着叫她“小甜果”時的樣子，額娘身上軟軟的，香香的，抱着她的動作也很輕柔……
真好啊，她好想額娘呀……
好疼！生孩子真的好疼啊，額娘！她不想生了，她不要進宮，她想繼續做額娘呵護之下的小甜果！
貴妃的眼眶中忽然流出兩行清淚來，顯然相比“貴妃”這樣可以被任何人所取代的地位，她對自己的名字雅利奇更有反應一些。
“……皇貴妃。”
貴妃木然地將視線轉向佟月菀，嘴裡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我、我可能不行了……保孩子！一定保我的孩子！”
她的手附上佟月菀的手背，一邊說，一邊收緊了力道，原本被精心打理的長指甲死死地戳進了佟月菀的皮肉之中。
可佟月菀連臉色都未曾變化半分。
“保住了你的孩子，然後呢？”在衆人驟變的視線中，佟月菀用冷靜的聲音說着十分殘酷的話：“以後誰來養他，誰會疼愛他？”
貴妃遲緩地接收到了佟月菀話中的意思，微微睜大了眼睛。
但是佟月菀還在連珠炮似的持續輸出：“我嗎？不可能的，我已經有兩個養子了。惠妃有皇上的長子，榮妃是個愚笨的，宜妃不缺盛寵，德妃更是隻疼愛胤祚……下面的嬪位，有誰有資格來撫養貴妃的遺腹子？”
“更何況，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便是皇上有意，她也不會將孩子養在自己身邊，對太子的未來造成影響！太后已經有了五阿哥，雅利奇，你的孩子，最終只會成爲這座紫禁城之中的一個孤兒！”
貴妃臉上的表情已經驚懼到了極點，她的嗓子裡發出“嗬、嗬”的粗喘聲，抓着佟月菀的手彷彿窮盡了一身的力氣，要將皮肉鮮血從她的手上硬生生撕下來一般。
“不——不！！！”
她的孩子，她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孩子，怎麼可以成爲佟月菀口中那般可憐的樣子！！？？
不可以！不可以！
親眼見到貴妃的眼底燃起了一簇火苗，佟月菀心絃一鬆，這才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鑽心疼痛。
佟月菀：“……”
但是顧不上傷口，她飛快地用最簡短的語言將剛纔老太醫的話傳達給了貴妃。
“現在，由你自己來做決定吧——是就此撒手人寰，讓孩子在宮中毫無存在感、孤苦伶仃地長大，還是用盡全力拼一把，換來母子平安？”
甚至在最後，佟月菀還要麻利地往貴妃的心火上澆上一瓢助燒的油。
“你好不容易熬過了將近十個月的懷孕時光，身子也很康健，可偏偏在生產的要緊關頭出了差錯……若是你的人沒了，想來這事兒過段時間也就煙消雲散了，不會有人再去探究背後的真相吧。”
“畢竟老祖宗和皇上一直希望後宮能風平浪靜，本宮自然是最聽話的，所以……雅利奇，你死了，也不過是白死。”
字字誅心！
殺人不見血！
短短几息之間，佟月菀實在將這兩句話的功能發揮到了極致。
而此時的直播間裡，因爲觀衆們同樣感到吃驚，就連彈幕都一下子少了不少。
【……】
【…………】
【好傢伙……感覺今天重新認識了主播呢……】
【主播小姐姐好颯！我好喜歡，嘿嘿嘿！】
“不能死！”貴妃不知道是給自己打氣，還是在告訴佟月菀，“我不能死！”
“對，所以，你要選擇哪一條路？”
佟月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貴妃。
“……我選，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