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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蠱師

16.蠱師

何守青身後跟着當初四位師兄姐,另有兩位不曾見過的長者,一同站在圍場出口一側的陰涼處。

“師傅,這便是我說在赤馬遇見的向大哥,你們先回酒樓,我與他說敘幾句舊話吧。”

被其稱爲師的婦人高鼻薄脣,鳳眼威儀,但眼神一落在何守青身上便十分憐愛,像是無奈嘆道:“什麼先回酒樓,敘舊能要多久?你一個女兒家,也忒不矜持,爲師同其餘人去前邊涼亭等你上來。”

吳雲作勢要去牽池深另一隻手,擠眉弄眼地笑:“來來來,爲兄也領你去尋個什麼亭子閣子等等,再不濟就樹下站站,省得你身嬌體弱中了暑氣。”

池深用手背打開吳雲伸來的手掌,攥着向天遊不放:“這兒你是外人,是該走遠些,我有什麼好迴避的,要論敘舊,我不也同哥哥一起遇見何姐姐的嗎?”

何守青笑臉略僵,勉強維持道:“向小弟說的是,這位大哥在也無妨,我只是想問一句,向大哥當初不是說不知破玄令爲何物麼,如何今日卻又?”

“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還望姑娘原諒我當日隱瞞之舉,總之便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如此,也是好的......原來是我功力低淺,有眼不識泰山,竟沒看出向大哥身負高階玄功之力,還拿你當普通人看,以爲赤馬一別,難有相見之日。”

想到何守青當日離去時的傷情,向天遊也硬不起十分的心腸,緩和語氣道:“何姑娘心思純善,令人佩贊,倒是我諸多隱瞞,作爲朋友實在有失坦率,還請見諒。”

“不不,向大哥客氣。”何守青俏臉微紅,連連擺手,“你有你的苦衷,說與不說全憑自願。我與師傅在雲起樓小住,不知向大哥在何處落腳?”

向天遊沉吟一番,道出實話:“家尊乃肅毅侯向頂天。”

何守青驚呼出聲,喜形於色:“竟是......我知道了,只可惜我離六重始終還差一步,連爭奪破玄令的資格都沒有,要不然不定也能跟着大師兄同向大哥一起進蒼山寶池長長見識。”

“就算勉強突破六重,也絕難在人才輩出的爭奪者中勝出。”池深心裡是這麼想,嘴上卻不說,但轉念想到自己不過是個靠造化丹洗髓獲取靈根的粗劣資質,何來的立場去腹誹他人,不免情緒低落。

向天遊當他等得不耐,又說了兩句便與何守青告了別,早早地回府歇下。翌日同樣是分兩場,人雖少了,一場比斗的時間卻拉長了不少,可見爭奪者的功力差距小了一大截。

第三日能站在圍場的只餘一百六十人,六十三根竹籤準備了兩份,抽到同樣序號的人相互對戰,向天遊早已是先天十二重大圓滿,爲着蒼山寶池才借道宗之力生生把玄功壓制在十重之境,對上這幫連九重都是鳳毛麟角的爭奪者自然是輕鬆取勝。

這一次他的對手實力倒很不錯,玄功路子也擅長出奇制勝,不想竟沒走過向天遊十合之數便猝然落敗,整張臉爬滿茫然,回過神後簡直欲哭無淚。

連着五場向天遊都保持首位,龍帝不吝讚歎,甚至對一雙兒女說:“若他在最後六十三人中也能拿到第一,你們當交好一番。汐兒,朕的兒女之中,以你玄功境界爲最高,年後更是成功邁入先天十重,你看這向天遊實力如何,若對上又有幾分勝算?”

東門汐眉頭緊鎖,星眸微露冷光,臉上一絲笑意也無:“他對戰至今出手仍遊刃有餘,狠招殺招一式也未使出,兒臣自認不如。”

“哈哈,朕還以爲,普天之下的青年才俊,無人能讓你不戰而屈!”

“回父皇,正是不戰兒臣才肯服軟,若戰,必不認輸。”

“好!且再看看明日的列位賽,前三者,你們若想招攬親近,也可與之共享寶池地圖。”

大帳中商議的熱鬧,場中也三五成羣,向天遊與吳雲走在一處,今日更是多了個姚辛若。

“明日決戰,也不知我們三人誰能奪魁。”

吳雲大笑,拍了拍姚辛若肩膀道:“老妹好大的口氣,非是大哥瞧不起,你在女人堆裡確實強悍,比多數男人也厲害許多,但說要跟大哥我和向老弟比嘛,就不夠看了吧。”

“夠不夠看比過才知道,現在大放厥詞,言之過早了吧。”姚辛若性格大咧,與吳雲相見恨晚,聽了也不在意。

“那恐怕要讓二位失望了,列位賽我與家父有言在先,有非拿第一不可的理由。”

姚辛若這會兒倒不說向天遊大放厥詞了,改爲好奇,大方詢問:“什麼理由?我倒很想知道。”

“就是寶兒,我想帶着他去極元世界,用三枚破玄令換一枚造化丹。”

“原來阿汐說的就是你啊!”姚辛若見吳雲露出不解之色,解釋道,“阿汐便是九公主殿下,我幼時常入宮與她爲伴,相繼測出靈根後又拜了同一位武師,情同姐妹。”

說着握拳在吳雲胳膊上砸了下,濃眉一挑,笑中竟帶了些痞意,“我虛長九公主兩歲,玄功卻遠不及她的十重之境,要不是阿汐早已佔了皇庭十六塊破玄令之一,我定要她打一打你這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嘴!”

吳雲嘿嘿一笑,想他自己也是先天十重,對上東門汐,還指不定鹿死誰手,心裡渾不在意,嘴上卻偏要戳人:“那是自然,九公主殿下身份何等尊貴,名師指路,丹藥可當糖丸,神兵利器任君挑選,可不得比我這砍柴放牛的小子厲害多了!”

“不對不對,你少打亂我思緒,我是想問向兄來的,你要的造化丹可是給日日等着你的那位小兄弟服用了?”

說話間已離池深不遠,向天遊點點頭,快步甩落兩人,邊走邊說:“都說了去穹頂底下的遮陰處等即可,怎麼又被曬的滿頭汗?”

“哥哥把人也看的太嬌弱了,曬一會無妨。恭喜哥哥,恭喜吳大哥、姚姐姐順利獲取名額。”

幾人相視而笑,吳雲一顆心又蠢蠢欲動,邀人喝酒去,姚辛若欣然答應,向天遊正待拒絕,就聽他打趣道:“算了算了,你便算了,趕緊回家奶孩子去罷。”

一語雙關了兩人,池深雖惱,但也不與他計較,四人兩兩分來,往不同方向去了。

“哥哥,這幾日總不見道宗爺爺,可是他有事在身?”

向天遊答道:“本想等他得手再同你說,既然你問了......三年前道宗曾去過一次西北大漠,尋到一株未成形的流沙石花,此花隨黃沙而走,行蹤最是飄忽不定,只在每年極熱之日盛開一天。你易經伐髓之後,韌性不足,服用此花強身健體最好,我便託他去採了。”

“又勞煩他了。”池深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勞煩倒算不上,只不過他短時間回不來,這些天我又忙於比鬥,只能把你時刻帶在身邊,不敢放你獨自在向府,你大概無聊了罷。”

“怎麼會,倒是哥哥整天帶着個小跟班,讓別人瞧得新鮮。”

“既然你我都不在意,那還說什麼,再等兩日,等比斗的事塵埃落定,帶你逍遙去。”

八十個名額已出,不過按照規矩,皇室十六人在蒼山寶池開啓時最先進入,列位賽前十人可排第二,再後二十人列第三,最後五十人爲末,因而一衆競爭者依然不敢有絲毫馬虎,更別說第一人可得三枚破玄令,第二人兩枚,第三人皇庭特贈趁利器一把。

對戰方式照舊,八十剩四十,四十剩二十,二十剩十,三輪下來,直打到月兔升空,方纔結束,大半人皆疲憊不堪。

第五日休戰一天,讓最後爭奪列位的人修養一番。向天遊與池深哪兒也沒去,窩在楸濤院吃瓜避暑。

池深望着盆裡的冰塊暗歎這是個好東西,問:“哥哥,府裡怎麼會有冰?”

“府裡當然沒有,這冰是皇庭分下的,侯府份額有限,後院通常只有椿梧院大夫人才有,今年賞給楸濤院是特例了。”

“大少爺大小姐也沒有麼?”

“修習玄功之人,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比常人更耐寒暑矜。”

池深臉一熱,如此說來,這東西又是向天遊特意爲他要來的了。

“明日最後十人爭奪排名,多是要使出看家本領來,動靜小不了,故改在東郊演武場,且嚴禁任何無關人士入內觀戰,你也進不得。”

“如此,我是在院裡等你回來,還是?”

向天遊難得舉棋不定,沉思片刻後說:“還是跟來罷,我怕拿下第一後,龍帝要宣我覲見,指不定還有什麼別的事橫插一腳,放你一人長時間在府內,我總歸放心不下,在演武場外等,倒還能託些可靠的江湖人護着你些。”

“那便這麼定了罷,明日我就等哥哥得勝而出!”

兩人悠閒暢談,向天覺卻頂着日頭熱得渾身不自在,來來回回在亭中踱步,終於等來三個麻衣男子。

這三人說普通是再普通不過,相貌平凡,身材中等,不美不醜一見即忘。

“你們就是岐山三尸?”

三人齊聲作答:“正是。”聲音冷冰冰毫無起伏,烈日下激得向天覺一個冷顫。

“具體事宜徐兄已和你們交代過,一直跟着向小寶的那個糟老頭像是有事出了遠門,但向天遊定會另外僱人護在向小寶左右,你們確定能得手?”

爲首的麻衣人答:“只要對方不是先天大圓滿之境,蠱蟲必然生效。”

“好,那我就把心放肚子裡了。只要明天能幫我把向小寶送到指定的地方,我自會按時讓徐兄代我轉付剩餘的報酬。錢貨兩清後,咱們江湖再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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