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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花

79.不花

萬靜閒脾性本躁, 氣急之下竟沒控制住口舌,被祝容這個親叔叔一罵臉色頓時一白,不敢造次, 微微垂頭認錯:“容叔莫怪, 是侄女兒口不擇言, 魯莽了。只是羅賊他……現下我們是繼續追趕還是?”

祝容冷哼道:“不必了, 他們既然敢如此設計, 必然早就留好了後手,從下馬寺僱一艘飛行靈舟,這會兒早該逃出三百里開外了!”

萬靜閒神色頹唐, 心中思忖道,大勢已去, 看來我還是早些回府與二哥商議此事爲妙。

這一邊四人氣氛緊張, 另一頭靈舟之上卻笑聲不斷, 吳雲拍手叫絕道:“向老弟神機妙算,你怎麼就能斷定他們會乖乖守在原地, 卻不去周圍查探呢?”

向天遊飲盡涼茶,抿脣一笑:“祝容此人雖在萬靜閒身邊辦事,但我看他心氣高傲,別說我們四個小魚小蝦,就算萬靜閒他也並非十分看得起, 我下這一棋就是賭他自大失覺, 先入爲主, 不將我等放在眼中。兵行險招, 也顧不得許多了。”

羅千心中雖也感激向天遊設下此局, 助他脫困,面上卻不顯, 反倒池深十分捧場,接口說:“花開爲號,祝容一定以爲是我們布好了陣法,才讓衆僧退去。”

四人再度從萬靜閒手下走脫,既有得意又覺僥倖,是而一刻不敢停歇,操縱靈舟日夜疾馳,大荒山地處偏遠,池深四個從兩域交界出發,相當要橫穿整個嵐希地界方能抵達。

起初羅千不敢下舟進城,以免萬靜閒不死心追蹤在後,直到域中地區才稍微鬆懈,一行人入城好好休整了一番,但等再往前去,郊外須得三五十人結伴同行,只因魔修肆虐,直攪得人心惶惶,無一寧日。

向天遊四下打聽百般比較,最終搭上一支有化身境修者坐鎮的三百人靈船隊伍,交付了高額元石登船同行,去往靠大荒山最近的新河城。新河城建有一夫關隘,內設傳送法陣,平日就有重兵駐紮,如今更是嚴防死守,與大荒山的飛弧關法陣相通。

魔修久攻不下,全數週旋在飛弧關外打持久戰,搞得大黃山與鄰近幾座城中間的百沙道烏煙瘴氣,如今要去地域,非得依借法陣通過不可。

從離開下馬寺算起,池深四人走走歇歇,約摸花費倆月時日才終於來到新河城門外。連日跟船行走,筋骨幾乎鏽化,靈船一停,吳雲當先跳下,長長吸進一口清氣,將濁氣換出,精神陡震。

城門外進出兩條隊伍差不多長,有人搶着進山立功,自然就有人急着逃離混亂,一番排查後向池四人順利入了城,耳邊頓時喧囂許多,行人匆匆不絕。

一紙風蝶晃悠悠飄來,落於向天遊指尖時閃出一點白芒,不多時重歸平靜,向天遊睜眼道:“師尊來訊,關外大戰在即,令我等速去,遲了恐怕要在新河城再等月餘。”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關隘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肅殺之氣幾乎凝如實質,據聞三域而來的頂尖高手兩班替換撐起關口防禦大陣,令魔修無可乘之機。行者一入軍機重地,皆自覺悶頭而走,跟隨領路小兵往傳送陣去。

陣盤上已聚了百來人,向天遊握住池深一手,以免被人衝散,人數一到,法陣忽地爆出漫天金光,朝天激射,陣中人影一閃而沒,瞬息消失在原地。

短距離傳送法陣施加在修真身上的壓力較輕,這一回池深倒沒哪裡不適,只覺才眨了眨眼的功夫,眼前情景便翻天覆地,黃沙漫天呼嘯,幾不能辯物,一時不察竟然吃進一嘴,立馬嗆出聲來。

向天遊袖袍一揮,在兩人身外凝成一道風障,羅千拉着吳雲閃身進來,吐出一口氣道:“這會兒又覺得還是風靈根好用了。”

向天遊放出一隻黃色紙蝶,蝶身光芒一閃一滅轉了個圈,朝前飛去,“跟着走,先去師尊那兒。”

四人一步一個腳印行進,羅千衝吳雲抱怨道:“此間風沙狂暴,十米開外人畜難分,就連御物也不能夠,真是遭罪。”

吳雲向來不喜男子漢大丈夫嬌嬌柔柔,貪圖享樂,聞言一雙濃眉輕輕擰起:“我們在這又能待多久,那些戍邊將士世代守護於此,拋頭顱灑熱血,我聽說當中還有許多無靈根的凡人,也不見他們喊苦。”

羅千心中一噎,暗暗哼了兩聲,眼珠輕轉道:“將士再苦卻也有朋有伴,我被關在三幽海王域的那七年,連個鬼影都見不着,不也撐着一口氣活下來了!我剛那樣說,只因想起從前孤苦無依的時日,心裡難過罷了,你什麼也不知道,就來說我。”

吳雲一慌,暗罵自己蠢笨徒惹愛侶傷心,忙低眉順眼連聲哄人,絞盡腦汁說了幾句,總算令羅千再次展顏。

向天遊心中長嘆,只拉着池深往前多走出兩步,不想再看羅千那張得意麪孔,又忽見紙蝶光芒越閃越亮,向天遊喜道:“師尊就在此處不遠。”四人走了一段,突遇暗障,見無危險便使力踏進,眼前忽明,肆虐風沙皆被攔截在屏障之外。

一文書模樣的男子坐於方桌前,向天遊辯其氣息,不過剛剛築基,此人問過身份,爲向天遊指明方位,便盤查起下一撥人來。

師徒相見,池深暗驚不已,令羽從前在不動峰時,一襲白衣當真是仙人之姿,如今換了身全黑輕袍,隱嵌黃塵,眉間倦容難掩,可見與魔修戰事之緊,不得空閒。

令羽毫無廢話,簡短解釋說:“魔修連發進攻悍不畏死,其中深意實在可疑,只可惜我們至今也沒查探出地域究竟有何奧秘,相反其中的魔魂弱得很,最厲害不過悟能初期的修爲,只是地域範圍廣闊,魔魂數量也甚爲龐大,由低階修者負責清掃。”

向天遊問:“地域地域,既然敢以域來命名,可以想見其無邊疆土,我怕魔修必然知道所求事物的具體方位,就沒有審問出什麼眉目來麼?”

“就是什麼都沒問出來才最奇怪,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怕只怕等我們看破玄機爲時已晚。”令羽忍不住輕嘆,一揉眉心,“魔修來勢洶洶空前凝聚,反觀人修一方亂如散沙,如若不是十二位早已隱世的控元境大修出面鎮壓,恐怕飛弧關早破。現如今高階修者也分不出心神下地域查勘,只能寄希望於低階之士能報上佳訊。”

向天遊幾人相視沉吟,末了商定休息一晚,翌日入地域斬殺魔魂。

地域不見天日,暗無光彩,四處景色雷同乏善可陳,不是泥土便是碎石,更有累累白骨鑲嵌其間,濁氣四溢。羅千大感無趣,池深卻讚歎有加:“昔年大戰,人修中三位大前輩臨陣突破,合力打開地下萬丈方圓地域,埋葬魔氣。這等移山倒海之威,實在無從想象。”

四人聚集處生氣濃郁,魔魂聞味撲來,被向天遊一招絞殺,道:“可惜三人再有通天之能,也無法料到數萬年後這些魔修屍氣會凝結成數倍的魔魂,再掀人間波瀾。”

羅千問道:“難道我們就這麼漫無目的清掃魔魂,日復一日都只做同一件事?”

“自然不是,”向天遊低聲笑道,“魔修瘋了一樣不就是爲了闖進地域,你們就沒想過究竟是爲何?”

羅千鎖眉輕哼:“自然是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且依我看就算是上古第一聖元器也未必能引發如此騷動,必然是與修爲相關,難不成這兒藏了什麼羽化成尊的秘術?”

向天遊眼中閃過一道光彩,對羅千生出幾分欣賞之意,“八九不離十。我入新河城之前,收到道宗一封加急密信,因人多眼雜我一直未能明說,信中寫道昔日大戰由魔修一方挑起,只因他們當中出了一位驚世絕豔之才,二百年時光修成控元大圓滿境界,爲找尋成尊契機,才以戰制殺。脫脫不花的屍身一定被封在地域底層,成尊之法,或許就在他身上!”

羅千既覺驚訝,又感矛盾,眼含審視問道:“飛弧關如雲高手都查不出此間辛秘,你又知道了?”

池深心道,這必然又是道宗查到的了,誰叫哥哥是世界之主,難道我此行目的就是助他得到成尊秘法?正兀自思索時又聽向天遊說:“怎麼?就許你藏私,不準別人有一點秘密麼?”

羅千呵笑一聲,斜睨池深:“我能有什麼秘密,早跟吳雲交代的一清二楚了,就是不知道池深曉得你這隻狐狸底細麼?”

池深深感無力,夾在當中做個和事佬:“都不必爭了!我信哥哥,這樣的話日後休要再提。我們既成了夥伴,也經歷險阻,你們倆怎麼還爭鋒相對,片刻不得安寧?”

向天遊與羅千二人雙雙鼻孔噴氣,撇開臉不看對方。

山中無歲月,地下更是日夜難辨,轉眼就是三月流逝,這一日向天遊三人分守三角,當中有一人坐地盤膝,忽地散開手印,幾枚上品元石已然化爲粉末,舒展筋骨跳起,露出一絲爽朗笑意。

向天遊明知他進階蘇靈順利身無所礙,卻依然忍不住關切道:“可有哪裡不適?”

池深搖頭正想作答,腦海中久違之音平地響起:“脫脫不花,位屬西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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