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笑揮情劍 > 一笑揮情劍 > 

87.相悅

87.相悅

此言一出, 全場皆驚,且羅千主動承認自己掩藏身份意圖混入萬府,萬思齊手中捏着那封造假信箋也沒了意義。萬靜閒本躲在人後, 一聽之下心虛難解, 臉色紫漲, 脫口就說:“胡說!前番離府我只去下馬寺滿月塔取寶, 什麼擄劫之事, 全是子虛烏有!”

向天遊不等她話音落地便冷冷斥道:“星戈城郊外一事,無第三者見證,但下馬寺中你連出狂言, 口口聲聲稱我兄弟爲羅賊,各路大師親耳所聞, 可請來當面對質!”

萬靜閒眼珠一轉, 狡辯道:“羅千千從前在府內時, 就一向眼高於頂輕視衆人,仗着三伯放縱橫行無忌, 後一同外出時又不顧我等安危下重藥,只爲逞他一己私慾!因而下馬寺相遇,我一時氣不過纔出言不遜……”

“好,此事暫且聽你這般解釋,我再說星戈城外的衝突, 起因乃是在下偶然間救下一名女妖修, 萬小姐見到就要捉了去, 我苦口相勸好話說盡她卻一意孤行, 勢要將女妖送於她二哥, 說是投其所好。此處宅院暗藏玄機,也不知其它屋子裡關的是何人?不如請大家開開眼界, 若當真私養了各地捉來的男女妖修充作……那萬公子抓了羅兄關押在哪裡不好,偏偏選在這兒,其心或許當誅了!”

說至後來萬思齊面色已不能維持,還想再拿藉口推脫,寧千影已然搶先道:“來人,去看!”萬虛川忽地出言打斷:“不必了。”

寧千影神色一沉,張口欲言,萬虛川轉臉看向尚未燃盡的墨綠色香炷,說:“人魔妖三修氣息,我還不會認錯,這地下盡是鎖妖香的臭味,不必再看。”

萬思齊手掌一緊,與萬見賢對了個眼色,不再說話。萬晴風與萬坤山二人自進了這地下金窟便沒發過一詞,此時見事態已然不可控制,萬坤山身爲萬復歸長子,站出列說道:“時隔八年,昔日之事有待細細考究,不可聽信任何一人片面之詞。若是萬靜閒當真去過星戈城,必然有跡可循,三幽海王獄亦然。此間並非說話良處,都回府內再論。”

衆人出了餘府,車馬一溜隨侍,其三乃是萬虛川與寧千影座駕,羅千雖不願與他二人同車而行,但也不是任性挑剔的時候,一掀車簾入內,找了個角落獨自靜坐,無論寧千影如何噓寒問暖,他只閉目養神,不置一詞。

向天遊趁機唱白臉,安慰道:“寧夫人,左右你問羅兄,他也沒幾句真話,倒不如問我。”

寧千影提帕拭淚,連聲道好,順勢問道:“這些年,千千究竟是在哪裡吃苦了?”

羅千忽道:“我快活的很!天南地北,任意逍遙,好過待在萬府牢籠,整日對着蛇蠍豺狼,夜不能安寢。”

“夫人瞧他,”向天遊苦笑搖頭,“盡是不實之言。據在下所知,羅兄在三幽海王獄被困七年,受盡苦楚,好不容易脫逃,又在外漂泊度日。在下懇請夫人……還有萬老爺,莫把羅千衝撞言行放在心上,尋常人在暗無天日的海底幽獄只不過數月光景,就要癲狂,羅兄心智堅毅,實乃在下平生所未見,因而羅兄對害他之人有所怨言,只是在平常不過之事。”

羅千朝向天遊輕輕一瞥,眼色複雜難辯,末了輕哼一聲,撇過臉去。寧千影心頭早已大亂,銀牙緊咬,哽咽問道:“看來萬有遠四個害我孩兒是確定無疑了,我再瞭解千千不過,他雖然驕縱了些,也愛捉弄人,但決計不屑說謊。這也是正是我當年得知萬見賢來報,說千千不顧禁令擅闖三幽海王獄卻不輕信的緣由。”

萬虛川也趁勢補道:“你娘央求我向父親討來獄令,下三幽查探,卻尋你不見,衆人都說你死在無邊海域,成了海獸腹中餐,偏你娘執意搜尋長達一年之久,後來也是派人常駐海島,哪怕有一絲捕風捉影的消息,她都要親身前往,只可惜每每都失望而歸。”

見羅千身形不動,似不被言語打擾,萬虛川悵然一嘆,語氣苦澀:“其實千影不信你葬身大海也是好事,否則我怕她要隨你而去……你恨我,我卻羨慕你。”

見羅千身形不動,似不被言語打擾,萬虛川悵然一嘆,語帶苦澀:“其實千影不信你葬身大海也算好事一件,否則我只怕她要隨你而去……你恨我,我卻羨慕你。”

這會兒萬虛川倒示起軟來,向天遊默然不語,羅千卻哼笑道:“收收這幅嘴臉,對我無用。你且放心,此番我不是要回萬府,更不屑來爭什麼。”

寧千影驚問道:“你不回家,還要去哪兒?”

“四海皆爲家,偏偏只有萬府不是我歸處。我一想到待會入府對峙,害我之人又要百般抵賴,而萬家人大抵都是爲他們開脫,便覺索然無味,恨不得立時跳下車揚長而去。”

“這你不必擔憂,但凡查明真相,縱然是大哥二哥的子女,我也絕不姑息!”萬虛川安撫住身旁妻子,正氣凜然道。

向天遊長嘆一聲,在寧千影與羅千隻見來回掃視,面色猶豫,欲言又止。寧千影自然不能錯過,主動詢問說:“向仙長,但說無妨。”

“寧夫人,原本這話也不該我一個外人來講,且道來盡是辛酸。”向天遊思索再三,還是說道,“羅兄一向沒有要回萬府叨擾的意思,也是知道一旦他出現,必然要舊事重提再起風波,無論孰是孰非,註定兩敗俱傷。此次不得已現身,乃是因爲......”

“向兄休要再說了,”羅千驀地擰轉頭顱,神色木然,似是已心如死灰,“說到底還是我癡心妄想,以爲天地間公道最大,害人之人也能痛改前非,然而經此一事,我已不抱希冀,與其在這浪費時日,倒不如回去陪他安穩走完最後一程。”

寧千影聽得愧疚不已,但到最後一句不免露出些喜意,又不敢擅自揣測,忙不迭追問:“她?她是何人?”

向天遊只是說:“羅兄也到該成家的年歲了。”

寧千影驚喜過望,忍不住又哭又笑,形貌狼狽卻又可愛,柔聲道:“傻孩子,你有了心上人,怎麼也不帶來給娘瞧一瞧。”說完忽然想起羅千方纔所說的“最後一程”,面色大變:“可是她身子不適?”

一想到吳雲生死未卜,躺在臨時租下的簡陋屋所,羅千便陣陣心痛,且如今他與向天遊二人設下連環苦肉計,與萬復歸子孫鬥智鬥力,只留池深一個照料吳雲,萬一他們二人行蹤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向天遊復又解釋:“若非在下馬寺躲避萬靜閒追擊,我等也不會千里迢迢去往大荒山地域清掃魔魂,若非走投無路出此下策......羅兄愛人也不至於爲保全他而搭上性命。”

萬虛川心電急轉,長眉微挑,眼神陡然凌厲三分,直起背道:“地域一系列事變,我也得了消息,確有四人身臨風暴之所,據說當中一個重傷難治,就連池中地母也束手無策。最後還是她與蒹葭方妙並另外四個宗府掌事做保,聯名上書六元老求情,才肯放四人外出求醫,病癒即歸。”

向羅二人對視一眼,他們只道是冉輕窈與方妙看在自家弟子的份上纔出面求情,不曾料她們爲保吳雲竟然還欠下諸多人情,如此用心良苦,即便當中隱含深意,也足夠羅千感懷於心了。

“只是,”萬虛川語氣驟然一變,其中迫力猶如芒刺在背,“據我所知四人中並無女修,千千,莫不是你所謂的心愛之人竟是同爲男子之身!”

寧千影一雙美目皆是訝色,五指頓時一緊,握着她手的萬虛川自然第一時間知曉,婉言相勸:“即便那人只是你結交的江湖朋友,我與你娘也必定會竭盡全力爲其尋醫問藥,你大可不必謊言欺騙,萬一叫人戳穿,對你名譽亦是有損。”

羅千悶頭冷笑,不知想到何事,忽然放聲大笑兩聲,諷道:“好聽話都讓你說去了!我一個無名小卒,平日只關心吃喝拉撒,名譽是爲何物?能讓我少挨餓受凍些麼?倒是你們這些身份尊貴之人,的確將聲名看得無比重要。我所愛之人正是男子,兩情相悅之事如何不能啓齒?不知好過萬思齊與萬靜閒這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淫女蕩子千萬倍!”

寧千影被羅千這番激昂話語所震,半晌說不出話來,想到他往後都要和一個男子共度餘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又怕貿然勸解反遭其恨,做出更極端的事來。

萬虛川不比寧千影,有些話說來總是格外容易些:“萬思齊等行事如何,外人自有公斷,求我操心我還不願!你只以爲我處處針對,殊不知忠言逆耳利於行,和男人相好一時興起玩鬧幾年也就罷了,若長相廝守,終其一生也沒個一兒半女延續香火,你父親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息?”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