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儘快漢化播州宣慰司,也是現在的遵義府,李自成這段時間一直在遵義府穿行,甚至坐鎮指揮,但他最看重的兩條路,還是成都與重慶之間的“成渝古道”,以及成都連接隴右的“蜀道”!
成都做爲整個四川的心,要大力發展,必須有便利的交通,所以四川的道路建設,一定會以成都爲心。!
但重慶並不是一個普通府城,後世能成爲直轄市,不僅是因爲經濟,更是因爲地形。
在整個四川盆地內,西面是平坦的成都平原,而東部,則是大量的丘陵地帶,被許多東北-西南走向的山脈,切割成一片片碎地,這些碎地的地緣心,便是江畔的重慶府。
如果不是強行打壓,在整個四川盆地,會自然出現兩個經濟心:成都爲代表的“蜀地”;重慶爲心的“巴地”。
成都水多,重慶山多,“蜀水巴山”,孕育了不一樣的風情,成都的妹子水靈,重慶的妹子火辣……
李自成在江北登陸後,不久便是成渝古道,但他有些失望,一年多的時間了,這條古道並沒有擴展,至少靠近重慶的這一段,還是原先的老樣子。
郭世俊幹什麼去了?
這段時間,天命軍正以雷霆之勢,在川南、川西進行漢化,做爲四川省長,郭世俊或許正忙於官員的任命,還要考慮用戰俘擴展道路,趁着大軍還在,儘快將這些區域穩定下來。
但成渝大道也不能耽擱!
成渝大道一旦通行,能大大促進成都與重慶之間物資的交流與互補,從而帶動兩地的發展。
沿着這條古道,一直行到樂至縣,方纔看到那種寬闊、平坦的水泥大道,但大道的盡頭,並沒有築路工人在施工,似乎這是一個爛尾工程。
李自成估計,爲了川南的漢化,築路工人應該全部南下了。
他微微皺眉,爲了川南、川西的漢化,延緩成都、重慶的發展速度,值得嗎?能不能先發展成都、重慶,有賦稅做保障,回頭再漢化這些地區,會不會更好?
但李自成很快否定了這種想法,天命軍大舉南下,很快便會蕩平土司們逍遙了千年的這些大山,像是離了弦的弓箭,不可能再有回頭路。
再說,過了這段時間,天命軍極有可能與朝廷大戰,一時之間不可能再調動這麼多的軍隊南下,機會稍縱即逝……
李自成一抖繮繩,快馬一鞭,沿着大道奔成都而去,千餘騎兵,奔跑起來,極有氣勢,迎着寒風呼嘯而過,大道並沒有多少灰塵,馬速極快,馬蹄踏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路之,除了食宿,李自成並沒有入城,只是加緊時間趕路。
到了成都,已經過了午時,李自成入城後,先讓親們借了軍營生火做飯,自己則是在城內轉悠了一圈,與遵義府不同,成都乃是大城,街行人甚多,多半手提肩挑,不知道是購買年貨的百姓,還是過往的小商小販。
讓李自成感到欣慰的是,行人雖然匆匆,但臉幾乎都是洋溢着笑意,將年關的喜慶,完全表露在臉。
他並沒有擾民,在主要的街道行了一段,見大街秩序井然,便安心去了成都城內的軍營。
吃過熱湯飯,李自成讓大部分親兵在軍營休息,只帶着何小米等十餘人去了省府衙門,郭世俊聽到訊息,慌忙迎出來,“屬下叩見大都督!”
“世俊不用多禮,快起起身,”李自成將郭世俊扶起,道:“怎麼樣,這段時間忙嗎?”
郭世俊頓時苦着臉,忙拱起手道:“大都督,咱們入室再談吧,外面冷……”
李自成點頭,隨着郭世俊去了衙的雅間,何小米在一旁奉了茶水。
“大都督,這段時間,屬下可是絞盡腦汁了,”郭世俊剛一落座,便向李自成訴苦,“忙點、累點,屬下絕不敢叫苦,可是各地都是向屬下要人,屬下真是頭大……大都督再要不來成都,恐怕省府都被他們掏空了……”
李自成大笑,痛苦並且快樂着,應該是郭世俊現在的心情吧?他知道各地的軍事進展順利,卻不知道後期的安撫工作,便道:“各地的情形如何?異族的反抗強烈嗎?”
“目前軍事進展順利,”郭世俊取出行軍地圖,展開之後,放在李自成明前的方桌,“大都督請看,西北方向,第七營第二團趙光瑞部,已經完全拿下了松潘高原,四川北部不僅與隴右連成一片,而且還深入岷山,切斷藏人向東滲透路徑,此處拱衛西川西北部,地位太過重要,所以屬下讓趙將軍不要着急南下,先在當地進行漢化……”
李自成點點頭,漢化需要時間,不能操之過急,便道:“松潘開府立縣了嗎?當地百姓,都是藏人嗎?”
“已經設置松潘府了,連同各縣,一個松潘,要了二十名官,屬下這裡,已經焦頭爛額,差用泥人充數了,”郭世俊苦笑,“松潘府內,以藏人爲主,所幸人口不多,漢化工作,不會太難……”
不難好!李自成暗喜,松潘像是一顆釘子,越過岷山後,已經深入青藏高原,從地形看,初步扭轉了對青藏高原的不利局面。
“世俊,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住松潘!”
郭世俊看了李自成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他猛地一點頭,道:“大都督放心,西部屏障,屬下絕不會丟了,屬下原本還有些遲疑,松潘與成都之間,隔着岷山,想要修築道路,實在太難……大都督的話,堅定了屬下的信心,待南面安定了,屬下親自去松潘看看,究竟能否修築通往四川,或是隴右的大道,真正將松潘環抱進來!”
李自成也不知道,松潘與成都、隴右之間,能否開劈出大道,能開闢出大道更好,萬一在現有的條件下無法成功,便要在松潘長期駐軍了。
松潘只是爲今後留下幾分希望,現在最爲關鍵的,還是川南、川西,軍事行動不能持續太久,大軍也不可能長期在深山與百姓纏鬥,大明朝廷,纔是最大的敵人,必須儘快結束這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將兵力部署於東線。
清繳土司的事,將來交給第八營了,第八營基本沒有列裝火器,但白桿兵善於翻山越嶺,正好發揮他們的長處。
“世俊,其餘的地方,現在怎麼樣了?派出官了嗎?”
“敘州府、瀘州之地,土地漢人居多,便留用了原先的官員,”郭世俊指着行軍地圖,道:“特別是瀘州,屬下已經着戰俘從瀘州向南,拓寬了原先的官道,已經過了永寧府,然後向西,延伸至廉州縣,再要向前,便是遵義府的仁懷縣了……”
這是兩人已經協商一致的,遵義府向東,永寧府向西,儘量延伸大道,直至在赤水兩岸對接,如果在赤水修築一座通行的橋樑,可以完全對接,目前來看,雙方做得都是不錯。
李自成微微點頭,卻沒有言語。
郭世俊道:“大都督,屬下只是着人拓寬了道路,因爲沒有足夠的水泥……”
“這個無妨,”李自成淡淡地道:“只要路基成型了,澆築水泥大道,那是遲早的事!”
“還有一點,”郭世俊道:“由於瀘州與永寧之間的大道已經打通,相互聯繫已經十分密切,所以屬下撤銷了原先的永寧府,改爲永寧縣,同時將瀘州升格爲瀘州府,轄原先的永寧府永寧、廉州兩縣……”
李自成並沒有反對,只是讓郭世俊根據地形而定,新的瀘州府,北部沿江一線,還是以漢人爲主,至於南部的永寧縣一帶,纔會存在大量的彝人,既然合爲一府,人員交流必然增加,促進當地的漢化。
“敘州府的南部,李績將軍已經完成任務,屬下選派官員任職後,如今李將軍已經去了西面的馬湖、烏蒙二府,劉宗敏將軍的第二團,基本拿下了鎮雄、烏撒兩府,正在從事善後工作,加第二營李過部從眉州、雅州南下,川南、川西,都是指日可定,多是善後安撫工作。”
“世俊辛苦了,”李自成向郭世俊一拱手,“這段時間,除了忙碌,工作還有什麼爲難之處?”
“爲難之處?”郭世俊先是還禮,方道:“屬下現在最爲頭疼的,便是缺少人手,前去各地任職……”
“這個……”李自成稍稍思索,道:“我這次回去之後,從西寧、隴右派出一批學子過來,都是自己培養出來的人,忠誠度應該沒有問題。”
“這些人員都是較年輕吧?”郭世俊苦笑,“大都督,新徵服的這些地區,不僅道路艱難,人心浮躁,形勢又是極爲複雜,讓他們去任職……”
“世俊,將他們放在省府或是成都府任職,歷練兩年,也成熟了,”李自成笑道:“將府原先那些爲官經驗豐富的人,派去新的府縣任職!”
“也只能如此了,”郭世俊點點頭,“不瞞大都督,如今的省府,已是嚴重缺編,屬下差不多是孤家寡人了……”
李自成道:“世俊莫急,回到蘭州,我立即派一批官員南下。”
“還有一事,”郭世俊擡起雙眼,道:“大都督,西南土司,基本已被平定,但西南方向,還有一個龐大的‘四川行都司’,若是要一併征服,恐怕要集合各營的力量……”
李自成也知道四川行都司的事,這是一個軍政合一的機構,相當於後世的軍墾,實際是對這一地區,實行軍事化管理,讓這樣一個機構,隨時威脅着川南的安全,他絕對不答應,“世俊,這最後一仗,由你來協調各部!”
郭世俊搖搖頭,“大都督,屬下恐怕無法指揮這些軍隊吧?”
李自成也可以親自指揮這場不大不小的戰役,但要先肅清西川行都司的外圍,真正決戰的時刻,應該是年後了,自己應該在蘭州了,“世俊放心,我雖沒有尚方天子劍,但我會給幾位主將送去親筆信,告訴他們,這場戰役,由你全權指揮!”
“屬下謝過大都督,”郭世俊並未從事過軍隊戰鬥,一向都是官,所以,他只是協調各營主官的關係,依靠集體的力量,順利拿下四川行都司,他先是點頭,隨後喃喃地道:“打完這一仗,四川的戰事,該結束了!”
“不,四川的戰事並沒有結束,而是轉爲安撫,這些事情,靠世俊了,”李自成道:“用一到兩年的時間,恩威並重,剿撫並用,初步將川南、川西納入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