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的選擇無疑是最正確的、也是最保險的。
以他現在手上不足兩千人的實力,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堅守住貝爾福地區最後的幾處險峰,像根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這裡,讓西秦人不能安安生生地待在這裡,爲所欲爲。
事實上,如果不是克洛德的反應夠敏銳,在得知自己一方被突然襲擊,而且幾道防線幾乎頃刻被毀後,立馬下令燒燬多餘糧草,讓西秦人這次突襲,所能收穫到的糧草極爲有限,也間接導致了這次西秦即便在約翰公爵不派大軍前來的情況下,也不能長久的佔領住這裡。
換句話說,西秦現在不能佔領貝爾福,不是因爲克洛德還守着最後幾處險峰,而是西秦人沒有多餘的糧草可以往這裡運輸。
後勤,現在是西秦部隊最大的軟肋。
這次蒙山發動突襲,心中未嘗沒有搶一些糧草的想法,畢竟,原本貝爾福地區至少儲存了夠兩萬多人的部隊吃上半個月的食物,現在他們只剩下一萬人,糧食的消耗相應也減少,也就是說,貝爾福原本應該還有大批糧草。怎奈,克洛德夠機警,讓蒙山的這種摟草打兔子的想法,破滅了。
不過反正這也不是西秦人的最終目的,得不到也沒什麼可惜。
“上萬斤的糧食,嘖嘖,如果我們能得到,那麼在巴塞爾,我們至少還能頂上十天的時間。”蒙戈用一種頗爲惋惜的口吻說道,儘管都知道搶奪糧食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但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也總難免讓人唏噓一番。另一邊,蒙戈在安排手下的兵士押運好這兩三百號俘虜,同時也派出十餘名兵士四散去找尋其他的搜索部隊,告知他們自己這邊已然找到公子的消息,讓他們不用再毫無目的的在貝爾福亂轉了。
柏舟笑了笑,這種假設性的問題,現在去考慮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不過,這次既然克洛德還有兩千餘名兵士堅守在這裡,那麼不妨可以把主意打在他們身上,須知,西秦現在不僅缺糧食,衣甲,武器,都還是比較缺乏的。上一次拿下了勃艮第一萬五千人的部隊,可激烈的戰爭,讓一貫堅持取之於敵,用之於敵的西秦軍並沒有收穫到多少完整的物件,零零總總也只有兩三千套,要知道,即便這些從勃艮第人身上拔下來的衣甲西秦兵士看不上,但是武裝給瑞士民兵還是綽綽有餘的。
“勃艮第人現在還堅守在哪幾個地方?”柏舟看了看四周陡峭的山壁,向蒙戈詢問到。
“這個倒不是很清楚,現在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個山峰,根據我的判斷,這三個山峰,最多的一處也只有一百多人在防守。”蒙戈把他所瞭解地,告訴了柏舟,也同樣告訴了柏舟一個事實:可能西秦只需要用半個小時就可以把克洛德駐守在貝爾福的主力部隊給擊潰,但如果想要完全佔領貝爾福,而不至於出現晚上正休息時被人突施冷箭,那可不是一兩天所能搞定了的。畢竟,羣山環繞,如果克洛德深諳游擊戰法,那西秦軍可受不了這種零碎的損失。即便他選擇讓部隊死守,在居高臨下的狀況下,西秦人想不付出點代價也是不大可能的。
“哦,老天爺,別亂動,這個女人可是我們公子的客人。”一個跟隨柏舟救出貞德的暗機親衛大聲喊道。
而這個時候,柏舟正在考慮,要不要趁着勃艮第約翰公爵短時間內到不了貝爾福的空檔,至少拿下克洛德這最後的兩千人。雖然這兩千人的損失對於已經損失了兩萬餘部隊的約翰公爵,已經無關痛癢,而且以西秦人現在的實力,也無法完全佔領貝爾福,可是,如果能驅逐掉勃艮第人在貝爾福這一地區的所有武裝,對於西秦後續的安排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最起碼,可以又一次堅定瑞士東部日耳曼人的抵抗決心。
柏舟聽見了喊聲,隨即便收取了思路,擡頭看去。
原來,在俘虜中間騎着馬的貞德,被後來趕到的西秦兵士認爲也是公子的俘虜,看見她居然還能騎着馬,以爲因爲她是女人而專門給予的優待,沒有多說什麼,但卻發現她身上還佩戴着武器,這可不符合規矩,便準備上前收取她的武器。
可由於語言不通,幾個西秦兵士和貞德在那裡比劃了大半天,雙方的火氣似乎漸漸起來了,柏舟剛纔在和蒙戈說話,沒有注意到,羋川跟隨在柏舟身側,同樣也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貞德身上。幸好還有一個暗機兵士注意到了這點,趕緊出聲提醒。
他可知道,這是公子九死一生救回來的“大人物”,要不是不小心讓自己人得罪了,那誰臉上也不好看。
柏舟雖然還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現在看這架勢,也能明白個七七八八,趕忙上前,而剛纔準備收繳貞德武器的西秦兵士見公子親自過來,也知道似乎自己辦了錯事,立馬退到了一側。
柏舟當然不會去責怪別人,畢竟,除了他們幾個人,就連蒙戈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出現這種烏龍,要怪也只能怪剛纔自己和蒙戈談論事情,一時疏忽大意了。
“我很抱歉。”柏舟對着貞德說道,“我忘了我的兵士們並不認識你。”
“沒關係,其實如果他能認真和我解釋清楚的話,我並不介意把這把骯髒的劍交給他。”貞德翻身下了馬,對着柏舟迴應道。
“呵呵,你知道的,並不是所有的西秦人都會說你的母語。”
先不論絕大多數的西秦人現在連歐羅巴大陸通用的拉丁語都不會說,更遑論法蘭西本地的語言了。況且,出身貧寒的貞德本人也不會拉丁語,連她平常所說的母語其實和正宗的法蘭西“普通話”都還是有不小差別的,要不是柏舟在後世修的二外是法語,雖然學的毫無意外的差勁,但畢竟還算有所瞭解,加之身處這個時代,柏舟努力學習了拉丁語這種可以說所有字母語言的母本,也盡力“撿”起了以前還給老師的東西,所以,勉強還能和貞德交流溝通。可顯然其他西秦人就不行了。
“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回到巴塞爾,所以,還是趕緊趕路吧。”柏舟無意在抱不抱歉的問題上糾纏太多,索性轉移了話題。
“我同意,噥,這把劍給你,看樣子,我是用不到了。”貞德單手解下了挎在腰間的佩劍,扔給了柏舟。
柏舟抱着這把被形容爲“骯髒”的鐵劍,一時間苦笑不得,這算是一個小小地報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