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戲看了。”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寧馨扭臉一看, 是張靜。
見她看過來,張靜就抿嘴衝她一笑,
“她哪會兒跳舞。我看她這回怎麼裝。”
彭媛媛冷笑着, 剛剛上場跳過舞, 還有些氣喘。
她看着寧馨, 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站在喬安鬆旁邊的陳雅茹走出來, “寧心, 加油,隨便跳兩下,沒關係的。”
“隨便跳兩下”這幾個字剛說出口, 就有人低低地笑起來。
寧馨慢慢地站起來。
這是什麼場合?
富豪們攜家帶子地來參加晚宴,那麼多孩子憋足了勁想一爭高下。
她要是真的隨便跳兩下, 那才叫丟臉。
以後再想讓寧清遠帶她出門, 也根本不可能了。
寧月這個小心思……
看來是憋了一晚上, 就等着這出殺手鐗想一把把她打趴下呢。
嘖。
寧馨整理了下裙襬,緩步往前走去。
目光掃過寧清遠, 就見他果然一臉鐵青。
林霜則直接沒吭聲,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看樣子也是支持寧月的舉動。
一家人或沉默或慫恿,竟然就這麼推寧心上去出醜。
喬阿姨滿臉不滿,想要上前解圍, 卻被喬森茂攔住。
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私底下去說兩句也就算了, 這種場合, 以她的脾氣, 實在是不適合出頭……
氣得喬阿姨直接捏住喬森茂腰上的肉上使勁掐。
寧馨看見兩人的舉動,心裡明白喬阿姨她是愛護自己, 就覺一陣暖流涌過。
她提着裙子,向喬阿姨微微一笑。
喬阿姨單手握拳,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加油!”
寧馨點點頭 ,視線掠過一旁的林霜,根本沒去看她。
一直旁觀的盛夫人眼波流轉,察覺到這一家人微妙的氣氛,關切地上前,說,“寧心,你今天方便跳舞嗎?如果不方便的話,下次再跳也是可以的。”
她向寧心使了個眼色,想讓她找個藉口推掉。
“盛阿姨,她方便的很。”
寧馨還沒說話,寧月就搶先說道。
轉過身看着寧馨,眼睛裡閃爍着幸災樂禍,“今天在家的時候,姐姐她還說很期待能給大家跳舞呢。”
“就是,寧心多了不起啊,”彭媛媛插嘴,“她最會表演了。”
“表演”兩個字加重了口音,一聽就是別有深意。
張靜咯咯地笑了起來,有節奏地拍巴掌,“寧心,跳一個!寧心,跳一個!”
這麼一帶,周圍的小屁孩們也跟着起鬨,“跳一個!跳一個!”
寧馨走到舞池邊緣,要進去的時候,就遲疑了一下。
喬安鬆臉色難看地走過來,低聲說,“我帶着你跳,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
寧馨低垂着頭,燈光劃過時,昏暗的陰影遮住了她的神色。
瘦小的身體站在會場中央,有種難言的脆弱感。
喬安鬆一着急,就要去拉她,“算了,我來帶你,就跳華爾茲,上幼兒園的時候你不是還轉過幾圈嗎?現在也是瞎轉就可以了……”
“哎 ,你幹嘛?”
寧月瞄見喬安鬆的動作,快走兩步擋在前面,“姐姐的表演,你別摻和。”
喬安鬆皺着眉,“我和她一起跳。”
“那不行,我姐說了要跳單人舞。”寧月推開他,“你快走開,別耽誤我姐表演。”
喬安鬆氣急,正要再過去,卻被陳雅茹一把拉住,抱住了胳膊。
“喬安鬆,你冷靜一下。”
她看向寧馨,“說不定人家根本不用你英雄救美呢。”
“救什麼美。”喬安鬆甩開她,這小傻子是什麼樣子他能不知道?
她根本不會跳舞!
小時候在幼兒園,本來有次他要和寧心一起上臺跳舞的,結果她一上臺看見底下坐了那麼多人,竟然嚇得站在臺上哭了起來。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跳半個舞。
害得他媽媽以爲是他欺負寧心了,回去還捱了一頓揍。
“你怎麼能把寧心欺負哭?”媽媽的話還猶如在耳。
現在如果他再不站出去,回去又要捱揍了!
“寧心……”
喬安鬆快步上前,正要去拉她,卻忽然看見,原本一直低頭站着的寧心,猛地擡起頭,腿一揚把鞋子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