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抱着貓走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裡, 四周寂靜無人,走得她心驚膽戰。
好在小貓乖巧,還可以擼貓壯膽。
“等會兒回家了, 我給你喂小魚乾呀。”她一邊小聲地哄貓, 一邊緊張地四處查看。
明明燈光明亮, 可是心底總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會突然衝出來一樣。
小貓蜷縮在她臂彎裡, 喵嗚地低聲叫。
寧馨摸摸它的頭, “乖啊,馬上就回家了。”
說完這話,忽然覺得不對。
一扭頭, 背後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男人!
“啊!”
寧馨嚇得貼在牆上,瞪着背對着她高大身影, “你是誰?”
男人平頭, 高個, 有種凜然的氣質。
他慢慢地轉回頭,看着寧馨, “你不是見過我了嗎?”
寧馨微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男人大跨步走過來,朝着她伸出手。
寧馨感受着男人迫人的氣勢,抱着貓使勁往後縮。
自從出了孤兒院,她許久沒有這樣害怕過了!
男人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站住, 大手堪堪地停在她的手前。
“把貓給我。”他說。
小貓的尾巴高高地豎起, 驚懼似的喵嗚一叫。
寧馨感覺到它的懼怕, 抱着貓想跑, “它不能給你!”
男人靜靜地站着, 並沒有立即去追。
寧馨跑了許久,回頭看了一眼, 見那男人的身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才慢慢地鬆了口氣。
這是已經甩下他了?
“給我。”
就在這時,那口氣還沒鬆完,男人冰冷的聲音就響在身後。
距離之近,如貼在耳。
寧馨心中一悸,小貓高聲地叫,一揚爪子朝着男人撓了過去,寧馨被它踩在臉上,身子一歪,重重地砸在地上。
“救命啊——”她高聲叫了起來。
“寧小姐?”
一隻手重重地拍拍她的肩膀,手勁很大,拍的她剛起來的身子又砸在地上。
寧馨就地一滾,悚然坐起來,“你到底是誰!”
“啊?”來人一頭霧水,“我是小劉……”
“???”
寧馨眨眨眼睛,天已經大亮,小劉正彎着腰,一臉尷尬加疑惑地站在她面前。
寧月的病牀上已經沒有人,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她和小劉兩個人在。哪裡有貓,哪裡有那個男人。
“是做夢啊。”
寧馨捂住臉。
小劉慢慢地直起身,試探着問,“你沒事吧?”
寧馨從地上坐起來,坐回椅子上,甩了甩頭,等到覺得清醒一點,那個男人和貓的影子從腦海裡淡去了,才擡頭微笑,“沒事。謝謝。”
小劉瞧着她一頭汗的樣子,問,“做噩夢了?”
“是。”寧馨回想了一下那個夢境,想着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覺之前她想那個男人想太多了,所以纔會做夢夢見他……
“怪不得會摔到地上。”小劉笑了笑。
一說摔,寧馨就覺得胳膊隱隱作痛了。她伸手揉了揉,看了一圈房間,問道,“我爸爸他們呢?”
“她們在外邊錄口供。”小劉說。
寧馨的手一頓,“在哪裡錄?”
“另外一間休息室,就是個很簡單的筆錄。”小劉指了指外邊。
他昨天沒去現場,知道的就是盛星被什麼動物抓傷了,所以要查一查。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由於寧家和盛家兩家的關係都很龐大,上面纔會這麼重視,讓他在這裡守了一夜。
寧馨慢慢地點頭,看着小劉輕鬆的神色,斷定他並不知道其中隱情。
“我去看一看,”她站起來,“寧月昨天受到了驚嚇,我怕媽媽照顧不來。”
說着話,向着小劉剛剛指出來的房間走去。
這是間小小的會客室,寧月和林霜坐在前面,寧清遠陪在身邊,幾個警察坐在圍着他們,分散地坐在了周圍。
寧馨一進門,寧月就看了過來。
對上她的目光,寧馨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目光……
“起來了?”
寧清遠慈愛地問,態度非常溫和。
“不好意思,爸爸,我睡得太沉了……”寧馨歉意地說,坐在了寧清遠身旁。
寧清遠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坐下吧。”
“正好,我們也有細節處想找你再確定一下。”領頭的一個警察說。
寧馨擡眸看,見他模樣挺年輕,但是氣質很沉穩。
“這是徐凱徐隊長。”寧清遠介紹了一下。
寧馨衝他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這是根據喬安柏提供的線索做出來的拼圖,你看看和你見到的小玉的形象一致嗎?”
徐凱拿出了一張畫像。
寧馨見到上面短髮齊耳,劉海遮住左眼的畫像,這纔想起來,昨天警察是說讓喬安柏配合做拼圖來着。想來應該是他們走了之後,喬安柏一家又去了警局。本來她也應該去幫忙的……
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畫像,沉吟了下,“和我見到的小玉沒有太大的誤差……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好的。”徐凱收回畫像,又問,“那你想想看,她還有沒有什麼另外的特徵?類似於走路習慣,或者是不特別注意的面部特徵……”
“特徵?”寧馨回憶了一下和小玉相見的情景,搖頭,“走路很快算不算?我被她推了一下,等穩住身子的時候,她已經要上三樓了,可是等我追到三樓的時候,卻又沒有人見過過她……”
“還有嗎?”徐凱追問。
寧馨想了想,搖頭,“沒了,我沒看到……不過,我和她說話的時候,周圍也有很多人的,應該會有別人看見過她吧?”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徐凱神色凝重,“只有你和喬安柏見過這位小玉,其他人蔘加晚宴的人都沒見她。”
“怎麼可能?”寧馨訝然。
徐凱沉默了。
室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寧馨扭頭看看寧清遠,見他也是臉色很差。
“這些就交給警察破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林霜忽地站起來,扶着寧月站起來要走。
徐凱攔了一下,林霜立即瞪眼,“你要問的我們家寧月已經全說了。你還想問什麼?當我們寧月是兇手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徐凱解釋。
“我們走。”林霜翻了他一眼,轉頭對寧月說。
一直坐旁邊的律師也站了起來,對徐凱講了一通只是義務配合調查,並非犯人之類的話。
徐凱無法,示意衆人放寧月和林霜離開。
“如果有再想起來什麼,還是請告訴我們警方一聲……”他最後揚聲說。
寧月沒有理他,隨着林霜離開。
寧馨跟着出去,想要問問寧月站在晚宴上到底是看到了什麼。
哪知道剛剛走過去,還沒靠近,寧月就忽地轉過了頭。
寧馨站住,看着她的眼睛,心裡怪怪的。
“呃……”
她伸出手,“我扶你進去?”
寧月卻脣角一挑,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寧馨探究地看過去,“你叫我什麼?”
寧月歪了歪頭 ,推開林霜,蹦蹦跳跳地走過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又叫了一聲,“姐姐。”
那又乖又可愛的樣子,讓寧馨幾乎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寧月了。
怎麼只是睡了一覺,她就像變了一個人的樣子?
接下來的一上午,寧月都是跟她貼在一起,不管她做什麼,她都跟着。
而且嘴巴也變得非常甜,寧馨給她削個蘋果,她都能吹出來彩虹屁。“還是姐姐削蘋果削的好,你看看,又快又圓潤……不過嘛,其實我最不喜歡吃蘋果了……”
寧馨心中一跳,前面還含笑聽着,等聽到她說不喜歡吃蘋果,就連忙要去把蘋果拿回來,哪知道寧月咔擦咬了一大口,含着蘋果說,“可是如果是姐姐削的就不一樣了……姐姐以後要經常削蘋果給我吃喔,我最喜歡姐姐了!”
“……”寧馨握着刀子怔住,表面平靜,內心則在尖叫。
這是假的吧?
假的吧?
寧月怎麼可能這麼乖?
……
不管她如何不敢相信,寧月卻是徹底地發生了變化。
在家裡的時候,不爭不搶不發脾氣,乖順如一隻小貓。
甚至在看到寧馨額頭上的傷疤時,也主動道歉,內疚的眼淚汪汪,說是把她害成這樣。
那種情真意切的悔意,驚得寧馨差點掉了下巴。
……
寧月不鬧,林霜也輕易不發脾氣,寧家就恢復了平靜。
內宅寧靜,外邊生意順風順水,寧清遠回家的時候也多了起來。
家中一片和氣,寧馨的苦日子似乎已經到頭了。
寧馨數次在入睡之前,想着能不能夢見寧心,讓她劇透一下,可惜每次一躺在枕頭上都是一夜無夢到天亮。
至於盛星,她本來要去探望一下的,哪知道他們一家竟然在寧月出院之前就早早地出了院,根本找不到人。
在醫院尋找無果,她就想去盛家拜訪。
可是盛家的房子也大門緊閉,根本無人出來。問了鄰居,才知道盛家連夜搬家,搬去了新家。
等到她和喬家兄弟們找上盛家新居,竟然發現盛星居然出國了……
徐凱派人把小玉的泥人給還了回來,說是已經用不着了。
寧馨不知道警局和盛家是怎麼處理的,反正既然他們當作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她也無可奈何,沒去多問。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寧馨在家裡正覺得無聊的時候,喬安鬆的電話打了過來。
“快,去電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