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鬆帶着寧馨疾跑, 齊哥一行人在後邊猛追。
兩人跑到一個博星廣場背後一個正被拆遷的單元樓門口,喬安鬆看見那樓沒有關門,一把把寧馨推進去。
“好好藏着, 我去把他們引開。”
寧馨大驚, “你傻嗎?過來一起躲着。”
喬安鬆皺着眉, “寧月還在外邊, 我怕齊哥轉回頭去找她。”
他一把關上門就跑, 寧馨拉都沒拉住,只聽見外邊齊哥等人叫喊着,外邊響起沉悶的打鬥聲。
寧馨着急不已, 看見二樓有樓梯口有伸出去的陽臺,連忙爬上去看。
喬安鬆正被三四個人包圍, 那些人手裡都有刀!
“捅死他, 我保你們沒事。 ”
寧馨聽到齊哥聲音很陰森地說。
有人衝上去, 對着喬安鬆的腹部捅了過去。
寧馨一顆心差點從喉嚨眼裡跳出來。
前世的畫面在眼前晃盪,她尖叫:“喬安鬆, 快跑!”
捅人的人動作一頓,被喬安鬆一腳踹飛出去。
齊哥卻看着寧馨笑了。
喬安鬆簡直要急死,喊,“好好關着門別出來。”
“齊哥,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要是不怕警察, 儘管接着打。”寧馨厲聲說。
她還就不信了, 這個人能囂張到小小年紀, 連警察都不怕的地步。
“你還真說對了, ”齊哥慢慢地走過來, 盯着寧馨,“我就是不怕警察。”
他仰着頭, 掃了一眼單元樓,“我就算殺人,頂多也只是進去坐一會兒……”
“你別太囂張。”寧馨根本不信。
齊哥笑嘻嘻的,“我囂張什麼呀?這是事實嘛。我又不是沒經歷過。”
寧馨心裡一陣發毛。
他什麼意思?
他殺過人?
“喬安鬆,你快跑。”寧馨連忙大喊。
喬安鬆臉上也非常不好看,他只知道齊哥這個人陰狠好鬥,經常沒事找事地和他打架,卻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事情。跟着齊哥過來的幾個跟班也是猶疑不定地看着彼此,顯然是剛知道。
“來兩個人,把這鎖撬開。”齊哥衝小弟們揮手。
當即就有兩人上前,來到單元樓樓底下襬弄那鎖。鐵門嘩啦嘩啦的,響聲讓人心悸。
“上次讓你跑掉了,我還挺後悔。回到家一想,媽的我怕什麼警察啊?警察是誰?那是咱們家的同志嘛,有什麼好怕的?”齊哥的脖子一抽一抽的,寧馨對上這個人的目光,只覺得——他怕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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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鬆眼看着這邊情況不對,把羽絨服脫下來纏在手上,直接拿胳膊對人家刀子。
幾拳下來,白色的羽絨服就在空中漂浮,洋洋灑灑,跟下雪似的。
寧馨在樓上看着,就見喬安鬆一腳把另一個小矮個的刀子踢飛,再對着那人的肚子補了一拳,那人嗷地叫了一聲,趴在地上起不來。
喬安鬆從紛飛的羽毛中走出來,羽絨服破破爛爛地裹在胳膊上,迎風一吹,被刀刮成破布的布片都在飄蕩。
齊哥吹了聲口哨,“挺厲害啊。”
喬安鬆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來。”
齊哥看了看鐵門。
小弟們興奮地讓開,鐵門嘎他一聲,開了。
喬安鬆臉色一變,猛地擡頭看向寧馨。寧馨轉身就跑。
“你跑什麼啊?跑得掉嗎?”齊哥吊兒郎當地笑笑,推門進去。
“站住!”喬安鬆追上去,卻被剩下的兩個小弟攔住。
三個人在門口打架的功夫,齊哥已經走上了樓梯。
拆遷房又髒又亂,到處都是垃圾。
裡面有破舊的傢俱凌亂地擺放在地上,根本藏不住人。
寧馨一直跑到四樓,才發現一個能藏身的地方。
樓下遠遠地響起齊哥的笑聲,寧馨緊張地捂住眼。
逼仄漆黑的環境裡,她耳邊彷彿又聽到某人在不住地說,“寧馨,藏好了嗎?我來找了喔。”
他的腳上帶着鈴鐺,叮鈴,叮鈴。
寧馨幾乎呼吸困難。
凌亂的思緒中,她狠狠地掐住胳膊,暗自咬牙,“不對,不對,那是假的。我早已經擺脫他了,是了,我已經死了……我現在是寧心,寧心……”
這種痛苦的感覺她許久沒有遭遇過了。
齊哥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封存已久的殘酷記憶。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很久,就在寧馨疑心所有事情已經結束,掐着自己的胳膊勉強自己穩住,想要出去看看的時候,四樓樓梯口忽然響起沉重的摔倒聲。
“喬安鬆,你找死是吧?”接着是齊哥的咆哮。
沒聽到喬安鬆的聲音,只聽到有人砸在地上的聲音。
寧馨一抖,一下打開櫃門。
樓梯口,喬安鬆躺在地上,齊哥背對着她站在旁邊。
寧馨看見喬安鬆胳膊上都是血。
她開始渾身發抖。
“我也煩你了,乾脆一下解決掉好了。”齊哥說。
喬安鬆的目光掃了一眼寧馨,掙扎着想要起來,卻被齊哥重新踢倒。
寧馨瞧着他狼狽的模樣,背對着她的齊哥漸漸地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下意識地就屏住了呼吸,她撿了一個粗重的木棒,跑了兩步,衝着齊哥的後腦勺打了過去。
喬安鬆睜圓了眼睛。
齊哥在木棒即將被打到的時候偏了偏頭,寧馨全力揮出的棍子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棍子斷了。
齊哥撲到在地,捂着肩膀呻/吟。
寧馨冷冷地看着他,拿着棍子又打了幾下。
那冰冷的樣子讓喬安鬆嚇了一跳。
他手撐着地站起來,一把拉過寧馨,“寧心,可以了!”
寧馨一抖,手上的棍子被喬安鬆奪走。
她怔忡地看了看喬安鬆,在看到他的臉時猛地回過神,“你怎麼樣?受的傷嚴重不嚴重?”
喬安鬆審視地看了她一會兒,甩了甩胳膊,把爛的不能看的羽絨服扔在地上,“沒事,都是皮外傷。”
地上的齊哥悶悶地哼出來。
寧馨拉着喬安鬆後退幾步,警惕地看着他。
齊哥擡起頭,脖子一抽一抽的,表情有點扭曲。
“他真的是個高中生嗎?”寧馨低語,“就算是個最會打架的學生,也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吧?”
“我們快走。”喬安鬆見齊哥一時起不來,就想拉着寧馨先離開。
兩個人剛跑到三樓,樓外就響起警笛的聲音。
“警察來了!”寧馨趴在陽臺上看了一眼。
兩輛警車停在單元樓門口,按住了齊哥的幾個小弟。
“這裡!”寧馨揮手。
三名警察跑了上來。
寧馨一直吊着的心也鬆了起來。
扶着喬安鬆,“我們先去看看你的手。”
“小心。”喬安鬆一把把她帶開,回身踢了一腳。
齊哥氣喘吁吁地躲開,臉上帶笑。
寧馨皺眉,“你是瘋了吧?警察就在下面!”
齊哥的眼睛往下一看,微笑,“我說了不怕警察。”
這話剛落,那三名警察就跑了上來。
一看見齊哥,都是皺眉。
“齊巖,又是你。 ”領頭的那個說。
“好久不見。”齊巖打了招呼。
“也不是多久,就兩天。”一個民警上去,把齊巖扣起來。領頭的警察掏出手機打電話,說了句齊總什麼的,就掛斷了電話。
齊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警察的手機,陰狠問,“他說什麼?”
“老規矩。”警察說。
齊巖開始掙扎,“不,我不去!我不去!”但是已經由不得他,兩位警察把他押了下去。
警察瞧瞧喬安鬆,“樓下那幾個都是你打傷的?”
“是。”喬安鬆老老實實地點頭。
“警察叔叔,是因爲他們忽然帶刀來捅人,喬安鬆才反擊的……”寧馨跟着解釋。
“這些回派出所再說。”警察轉身往下走。
寧馨扶着喬安鬆,看着他一胳膊的血,擔心不已。
正要告訴警察說想先去醫院,那警察就主動問,“還能不能走?下面有個診所,等會兒先去包紮一下。”
喬安鬆倚在二樓陽臺上,站定,笑了笑,“我還是先歇一分鐘再走吧。”
他額頭上都是汗,虛虛地倚着,顯見是精疲力竭了。
“惹誰不好,惹齊巖幹什麼?”警察站一邊說。
“我哪想惹他啊?我多乖一孩子。”喬安鬆理了理頭髮,“就是去年夏天的時候路過二高,過馬路的時候撞了他一下,他就跟瘋了似的一直纏着我。打架都打了多少回了。”
“他什麼時候開始帶刀和你打的?”警察問。
“就最近這幾次吧。打架越來越狠。”喬安鬆回憶了下。
“嗯。”警察點點頭。
寧馨等着他繼續往下說,他卻閉嘴不肯說了。
等了一會兒,她主動問道,“警察叔叔,我想問一句,齊巖他這兒,是不是有問題啊?”她點了點腦袋。
警察意外地看看她,“爲什麼這麼說?”
“他的反應不太像普通的高中生……”寧馨皺着眉,“有時候的個人動作也挺奇怪……”
警察沉默了下,點頭,“是。”
真的是……
寧馨和喬安鬆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心中一緊。
想起來網上調侃的話,精神病殺人不犯法!
“所以你們以後再遇上這種事,就自己躲起來然後報警,自己別瞎硬扛。扛的起來麼你們。”警察瞟了眼喬安鬆的手,“下去看手吧,地上都血流成河了。”
地上確實滴下來幾滴血珠子,凝成了一小片。
寧馨着急,“咱們趕緊走。”
喬安鬆心裡清楚自己的傷有多重,就沒太當回事,只是從陽臺邊上直起腰的時候,頭暈了下。
寧馨連忙扶住他。
站起來的時候眼睛往外一瞟,那臉色就變了。
“怎麼了?”喬安鬆奇怪地跟着看出去。
待看到樓下不遠處的兩個身影時,也跟着愣住。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