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吊瓶裡的液體也沒了,蕭碩怕喊醫生來拔針會吵醒聞躍冬,自己尋了下放在牀頭邊沒收走的棉花棒,按住針眼,一口氣將針頭拔了出來,針孔有點沒壓住,血絲溢出來染紅了棉花棒。
蕭碩擰着眉,又換了一根棉花棒壓着血管。
許是蕭碩的動作驚醒了聞躍冬,這位早就睡迷糊的老先生猛的一擡頭,大聲喊起來。
“糟糕,蕭碩輸液。。。”
聞躍冬恨不得敲死自己,當個看護居然自己睡死過去了,真要出點什麼事他就把自己給宰了。
“躍冬,已經拔針了,沒事,別緊張。”
緊張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聞躍冬揉了揉眼睛,人已經清醒不少。
“別揉眼睛,不好。”
蕭碩把聞躍冬揉眼睛的手拽下來,看着他紅通通的眼角皺了下眉。
“嘿嘿,順手嘛。”
這個壞習慣小時候就沒改過來,別的孩子用手帕的時候,他都拿袖子當手絹用,有一次在幼兒園他也是玩了玩具忍不住就拿手揉了眼睛,結果急性沙眼犯了,把他們班那個小老師都嚇着了。
長大之後他倒是不常揉眼睛了,不舒服就點一下眼藥水,不過現在他穿着蕭碩的外套,找不着眼藥水,所以老毛病就犯了。
蕭碩剛纔一鬆手,沾着淡淡血跡的棉花棒就掉到了地上,針孔看着還有些泛紅。
聞躍冬看到了,馬上咋咋呼呼起來。
“誒,醫生,過來下,我兄弟手是怎麼回事啊?”
“喂。。。”
蕭碩攔都攔不住,眼睜睜的看着醫生衣衫狼狽的從一扇布簾子後面鑽出來。
“搞哪樣了?搞哪樣了?”
“醫生你快點看哈,他手都腫了。”
聞躍冬抓着蕭碩的手就湊到了醫生的面前,差點撞到別人的鼻樑骨。
醫生躲過聞躍冬的拳頭攻擊,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眼鏡戴上,接過蕭碩的手左右端詳,翻過來看了手心,又翻回去看手背,眼神看着相當嚴肅認真,害聞躍冬也繃緊了神經。
“沒哪樣事,就是拔針的時候沒有按好眼子,回家拿熱毛巾敷一下就可以了勒,一驚一乍的黑了我一跳,小夥子毛毛躁躁的。”
聞躍冬鬱悶了,蕭碩尷尬了,醫生倒是爽快,多收了十塊錢急診費,天曉得一個對外門診哪裡來的急診費,不過幫人看病的是老大,他說了算。
還好聞躍冬摸出來的那件外套裡面裝着有錢,要不然指不定蕭碩今天就要被抵押在診所回不去了。
出了診所的門,天已經亮透了。
聞躍冬蜷着身子睡了半天渾身筋骨都難受,痛快的伸了個懶腰,聽到骨頭喀拉喀拉幾聲,反而舒服的不得了。
蕭碩輸了液有點發汗,頂風一吹打了個噴嚏。
這聲噴嚏總算讓聞躍冬反應過來,趕緊把身上穿的暖烘烘的外套披到了蕭碩身上。
“誒,趕緊穿上,別一會又燒起來不得了。”
蕭碩笑着接受了,也沒在意聞躍冬這個烏鴉嘴。
原本是自己的衣服,只是因爲沾染了另一個人的體溫,就會炙熱的灼燒進心裡,這就是淪陷了,對吧?
聞躍冬陪着蕭碩往家走,走着走着聞躍冬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猛的頓住腳步反身疾奔,邊跑邊扭頭對蕭碩喊:
“蕭碩你先回去啊,我去幫我媽看攤子去了。”
站在原地眼看着聞躍冬跑的人影子都不見了,蕭碩這才扯緊了身上的衣服邁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