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躍冬氣的臉色一秒一個換, 青青紫紫看着就跟紅綠燈似的,鼻子哼哧哼哧的呼氣,就像被人在眼前揮着紅色小手帕的公牛, 恨不得騰起來就把方璞這傢伙踹出寢室。
“從哪來滾回哪去, 看到你我壽命都要短兩年, 趕緊爬。”
拗不過蕭碩的鉗制, 聞躍冬只能嘴巴上喊, 但是怒氣是一點沒減少,噴火的雙眸還不停對引狼入室的蕭碩放射怨懟的電波。
其實蕭碩知道聞躍冬和方璞素來有心結,但是看着他氣呼呼的模樣非常有意思。再說了, 考慮到路途和費用的問題,找方璞這個免費使用的變態來總比滿世間盲目去找陌生又高價的醫生來更快更方便。
淺笑着按住狂暴的聞躍冬, 蕭碩給方璞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趕緊去看看還病的迷迷糊糊的何夕。
方璞有點低血壓, 而低血壓的人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早上起牀,偏偏蕭碩大清早就把他從被窩裡拖出來了, 還一路風馳電掣奔到這鳥不生蛋兔不拉屎的鬼地方,所以,此時此刻我們方王業美變態心裡施虐的情緒正在不斷髮酵着,不停鼓搗着暴力的泡泡。
慢慢悠悠的從藥箱裡摸出個體溫表,方璞粗魯的推開坐在何夕牀邊的卞帥, 被子一掀, 衣服一扒, 那根含着水銀的玩意就卡到了何夕的胳肢窩裡, 還順道用被子把何夕裹了個嚴嚴實實, 就露出個鼻子,這是防止何夕扭動, 把體溫表弄斷了,浪費他的錢買新的。
“八分鐘之後叫我。”
卞帥被推的一個踉蹌,一臉的哀怨,標準的敢怒不敢言。
他就是典型的熊身兔子膽,空有一副彪悍長相,可是性格就跟水豆腐一樣好捏擺,方璞銳利的眼睛一掃過來,他連把粗話藏在肚子裡腹誹的勇氣都沒了,乖乖的端着小板凳去門口坐着,邊看門邊給何夕掐表看時間。
看着礙事的人走了,方璞扭過頭來衝一直拿眼神殺他的聞躍冬露出燦爛的笑,其炙熱程度堪比八月正午的太陽,毒辣的讓人直冒汗。
“都說白癡不會感冒,看來是個傳聞吶。”
“你個敗類說哪個白癡?”
方璞高調的自言自語引發了聞躍冬奔騰的肝火,要不是礙於蕭碩的面子他早把方王業美變態扔出去了。
“嘿呀,白癡也有自知之明曉得我在說他啊,太難得咯。”
方璞擺弄着自己纖長漂亮的手指頭左右的看,輕蔑的眼神睨視着聞躍冬忿忿不平的臉,喜從心起。
跟變態是沒有任何爭論餘地的,聞躍冬吵不過方璞,氣呼呼的倒在牀上,孩子氣的轉過背去不看他,省的自己被活生生氣死。
一直安靜的坐在牀邊的蕭碩這纔將溫柔凝視着聞躍冬的視線轉到了方璞身上,也不說什麼,只是淡定斯文的淺笑着,藏在銀邊眼鏡後的星眸銳利的像刀子一般硬生生的割在方璞身上。
他不允許有人奪走聞躍冬的注意力,誰都不行。
正在悠閒欣賞自己手指的方王業美變態冷不防的打了個寒戰,懶漫的姿態僵硬了良久。
自從蕭碩出現在聞躍冬的生活裡之後,他惡整聞躍冬的機會一下子就降爲零。雖然聞躍冬還是會上診所來,他們也會遇到,可是在聞躍冬身邊永遠都有一道優雅的身影默默的陪伴他。
不可否認,蕭碩很優秀驕傲,那種自信高傲的姿態即使被掩藏在謙和淡雅的面具之下,可是屬於上位者特有的侵略感卻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從骨子裡透出來。
以前他曾經抽過聞躍冬的血輸給蕭碩,結果搞的聞躍冬體力不支昏倒,這件事蕭碩當時並不知道,可是今年暑假的時候聞躍冬和蕭碩上診所拿常備藥的時候,被診所那個諂媚的喜歡帥哥的小護士談笑調侃間說漏了嘴,再之後,他家門口就連續不斷的出現了讓人作嘔的生活垃圾。
他很懷疑,這些莫名其妙的垃圾之所以出現,就是蕭碩搞的鬼。
因爲,天底下只有蕭碩才知道,他對於生活垃圾的氣味會過敏,輕則呼吸不暢皮膚長紅疹,重則陷入昏迷出現生命危險。
都怪他自己把診斷書亂放被蕭碩正巧看到,都怪蕭碩熱心的把診斷書拿回診所給他爺爺,都怪他爺爺大嘴巴的跟蕭碩說了他這個毛病,都怪。。。唉,總而言之,他的七寸被蕭碩掐了個正着,所以,與其說方璞給蕭碩面子,不如說,他受他威脅不得不聽話還差不多。
撇了撇嘴,方璞心不甘情不願的撕開個一次性針管包裝,敲了三瓶針劑,拿着灌滿的針管朝背對着他的聞躍冬走去。
背對着他們的聞躍冬昏昏欲睡,發着低燒身體很倦怠,可是意識還是在的,感覺到有人扒拉他的褲衩,很不耐煩的伸手去揮開。
“躍冬,是我,沒事的,你好好睡。”
熟悉的聲音低沉溫和,聞躍冬一聽是蕭碩,也就放鬆下來,但是,下一刻臀部上的刺痛驚的他一個哆嗦。
蕭碩深邃的瞳孔注視着方璞跟他手裡已經用完了的針管,微微的眯細了雙眸。
方璞很無辜的眨了眨眼,指了下藥箱。
“我忘了帶酒精來,不能怪我啊,是你催的太急了。”
他就是故意的,不能明目張膽的報復蕭碩,那麼折騰聞躍冬也很解氣,剛纔那一針下去,三秒搞定,多麼的暢快淋漓啊。
蕭碩注視着方璞良久,沒有生氣反而輕笑出聲。
方璞反射性的進入戒備狀態。
偏就在此時,卞帥很不識相的從小板凳上起身了,怯怯的開口道:
“八分鐘到了。”
他不會想到,自己此時此刻的出場就意味要當幫兇。
蕭碩溫柔的看着卞帥,指了指放在門口很卡通的一個塑料桶。
“卞帥,麻煩幫我把桶拿過來一下好嗎?”
卞帥不疑有他,‘哦’了一聲就把那個可愛的與男生寢室不符的塑料桶拿了起來。
方璞很疑惑,但是卻不知道蕭碩想幹什麼,狐疑的看着淺笑晏晏的蕭碩,神經緊張起來。
“方璞,謝謝你來幫忙了,這個小東西送你。”
跟方璞熟悉些的人都知道他有個和他本人相當不符合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可愛的玩意,但凡女孩子喜歡的小玩具他都喜歡,對圓形的小東西最沒有抗拒力。
看着卞帥手裡抱着的鵝黃色圓滾滾的小鴨子造型的塑料桶,方璞差點伸手去搶過來,要是這東西是別人的或許他就已經掏錢買下來了,可是,現在,是蕭碩要送他,這就另當別論了。
嘴角抽搐的扯了個笑出來,方璞忍住慾望,謹慎地搖了搖頭。
“不用客氣,我不要,你們自己留着用吧。”
連卞帥也欲言又止的看着蕭碩,抱着桶的手緊了緊,看起來十分捨不得的模樣。
“送其他東西不行嗎?我好喜歡這個桶的。”
蕭碩無奈的擺了擺頭。
“已經答應送給方璞了就不能反悔,拿給他吧。”
本來還心有疑慮的方璞,看到卞帥的反應反而迷惑了,腦子飛快的轉動着。如果這個桶有問題,怎麼可能還會有人那麼喜歡?或許,蕭碩真的就是感謝他送他東西而已,要是他小人之心會不會錯過這個可愛的小玩意了?
內心激烈的掙扎着,方璞一咬牙一跺腳,還是沒忍住對鴨子桶的喜愛。
拿定主意之後方璞又如法炮製的給何夕的屁股上來了一針,留下了給何夕和聞躍冬配好的藥,然後搶了卞帥手裡的鴨子桶,匆匆忙忙風一般的就奔走了,深怕卞帥反悔把桶要回去,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聽到方璞倉促的下樓聲,蕭碩領着卞帥走出寢室,正好看到方璞耐不住好奇的掀開小鴨子塑料桶的蓋子,頓時,怒吼聲響起。
“蕭碩我-操-你-媽,你不得好死!!!!”
蕭碩滿意的淺笑着,卞帥樂呵呵的撿回方璞丟在寢室樓下的鴨子桶,喜顛顛的回來了。
“還是這個垃圾桶好用,正好能裝一個方便麪碗,嘿嘿。”
大夏天,放着一碗餿掉的方便麪碗和數個蘋果核的垃圾桶,外表再可愛,對於方王業美變態來說,也是恐怖的。
就像蕭碩,看起來再溫和俊雅,也是有毒的。
可惜,渾身冒起紅疹的方王業美變態此時已經來不及馬後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