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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落幕,當幸福來敲門(二合一)

第207章 落幕,當幸福來敲門(二合一)

嘰嘰

喳喳

白皙的牆面上鮮有污垢的劃痕,反射出的太陽光讓醫院像是一個方正的教堂。

鳥兒飛梭於藍天和枝條的間隙後輕輕降落在空心的細制鐵桿上,橘黃色的身體機械性地左右轉動,偶爾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躺在病牀上的男孩微微皺起眉頭,當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立刻因爲過剩的光線而眯了起來。

“.咳咳”楚子航感受着嘴巴里的乾澀,在開開合合數次後勉強把眼睛徹底睜開了。他看向自己的頭頂,那裡是刷白的天花板,吊着白熾燈管,旁邊還釣着一臺電風扇,正在以二檔的強度扭頭吹拂。

額前黑色的碎髮被微微吹起,楚子航感受着額頭的微涼,唸了一句——

刷拉。

“陌生的天花板。”

“好渴.嗯?”

楚子航轉頭,發現自己病牀旁邊隔開牀鋪之間風景的簾子被拉開了,而自己隔壁躺着一個男人。

他側着身子看自己,用手肘撐住牀,架起自己的腦袋,兩條腿併攏側放,以非常妖嬈如塞壬女妖的姿態在隔壁牀看着自己,身上穿着條紋色的病號服,纖細瘦弱的身體一覽無遺。

“路明非?”楚子航疑惑得喃喃。

而被叫到名字的男孩輕輕點頭,嘴角帶着認可的笑意。

“抱歉師兄,我總覺得起牀的第一句話必須是這個,所以幫你喊了一嘴。”路明非撐着牀的手拿開了,但腦袋還在半空懸着,全身顫抖,以非常變扭的姿勢從牀邊拿了杯水。

“師兄,水,哦對了,記得用左手,你右邊肩膀還有傷。”

“.謝謝。”

楚子航愣了愣,接了過來。

沒想到路明非竟然還這麼細緻啊

楚子航接過醫院特有的塑料小杯子,只是輕輕用力就差點形變,楚子航撐起上半身,勉強喝了一口醫院的桶裝水。

還行,回甘。

男孩又躺了回去,這次他又下意識看向天花板,想着得說些什麼。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嗯?”

可能是腦子太亂了,發生的事情太多。

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反正總得有話聊,雖然他直到自己不善言辭,但還是硬着頭皮開口。

“你說的那句話,是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嗯?!”路明非忽然放棄了那個奇怪的姿勢半坐起來,語調向上很是驚訝,但是驚訝佔四分,剩下六分是狂喜。

“師兄你很好奇!”對於小半..一半.大半個宅男的路明非來說,有人樂意問自己acg圈子的梗,他是很來勁的,如果這個人是楚子航,他會觸發兩倍情緒波動。

於是楚子航就那樣靜靜得看着男孩手舞足蹈起來,說什麼新世紀福音戰士,說什麼碇真嗣,說什麼被父親帶上初號機後和使徒戰鬥又昏迷,白色體現的是茫然和不解,是對世界的質疑和少年的失意之類的。

突然接觸到神秘側世界的少年,一上來就打boss的超展開,以及第二天就送醫院的悲慘經歷。

“挺貼切的。”楚子航點頭,但忽然又不知道該說啥了,爲了不讓話題冷下來他便繼續開口說。

“我回去會看。”

只是在鍛鍊的間隙,或者寫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縫隙中看兩眼,不會耽誤事的。

“喔喔喔!”路明非嘴巴變成o型發出奇怪的聲音。

沒辦法,就在剛纔他竟然把仕蘭中學的男神哥哥給帶進了二次元的圈子裡,這樣是放在反二吧裡高低得被從後面拍一張照,標題就是【如何評價****】,二樓回覆必然是【二次元是這樣的。】

真該死,路明非感覺自己犯下了千古奇罪,但該死的不是犯罪的部分,是犯罪完了莫名很爽的部分。

有種和那個遙不可及的會長更進一步了的收穫感,男孩摸摸自己的腦袋,開始詢問起了楚子航此刻的身體狀況和感受。

“肩膀有些麻.大概需要恢復一段時間,身體很虛弱,應該是流血過多導致的。”

楚子航指尖微微摩挲白色的繃帶邊緣,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

其實他不覺得自己虧了,第一次進去尼伯龍根,他踹飛了好幾個死侍,也拿刀捅死了幾個,按TAB查看戰績高低是很亮眼的數字。

不過

“活下來了嗎”楚子航終究還是擺出了這個話題,他看着病牀的窗戶,看着鳥兒微微震動翅膀,看着陽光從窗外射入室內,神色放鬆的同時也感到一陣恍惚。

“大概.是多虧了藤丸立香吧.”

那個雨夜中,他其實隱約看到了。

儘管身體衰弱,意識模糊,但楚子航也隱約察覺到了少女在與那位神王奮戰,並且連戰連捷,甚至一度壓制他的盛勢。

那簡直就是過於離譜的光景。

至少,楚子航無法想象,那種事情竟然出自於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女之手。

“真是厲害啊”楚子航下意識感嘆,但不料這卻捅到了不該提及的話題。

砰!

“對吧!!”

彈射起飛的路明非一下子上半身就和牀鋪分開了,彷彿二級分離的火箭一般發射而出,他坐起身來看向楚子航,臉還更湊得近乎了些。

?這麼激動作甚麼?

而不等他疑惑,路明非便開始宛如佈道者般開始一邊點頭一邊唸叨着自己看見的畫面。

誒呀你知道嗎班長打人的時候可帥了力量感十足跑起來的時候啊頭髮上的呆毛也會跟着也跟着一條一條的跳起來的時候身上的阿迪王外套飄揚起來就有種海軍大將的美感而且即便跑得再快面部管理都是完美的簡直就是世界第一旋轉時候的張力簡直不得了光是看到就感覺必須要上繳一億人民幣燒來給老天作爲來到人間的入場卷才能夠看見那完美的畫卷——————

你爲什麼不加標點符號?

楚子航發自內心得疑惑,同時用完好的手捏着眉心抑制住頭痛。

其實他隱約覺得路明非應該是個外表看起來白爛,但內心還挺冷色調的人,因爲和他說話的時候也感受不到太多外向的情緒,只有一層不知道應不應該稱之爲“虛僞”的孤獨少年假面。

但現在,那副姿態無疑是真實的。

至少在誇耀藤丸立香的時候,那個少年眼裡簡直可以說是光芒萬丈。

嘛.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嗎?

不,果然還是無法理解。話說你倒是提一下昂熱校長啊,明明校長也佔據了近半成的功勞吧

楚子航就那樣默默地看着路明非,也不反駁,只是偶爾點點頭表示一下贊同和應付。

總覺得對方有點像遇到了命定對象的偶像廚,瘋狂得有些嚇人。

而與此同時——

唰!!——

“陌生的天花板——是這麼說吧。”

楚子航另一側的窗簾傳來動靜,男孩側頭看去,發現那裡也躺了一個男人。

昂熱校長以剛纔路明非的同款姿勢躺在牀上,側着身子看楚子航,臉上帶着和煦溫和的笑容。

“昂熱校長,您也”

“那當然。”

先一步打斷了楚子航,同樣身着醫院病號服的昂熱和路明非不同,寬鬆的病號服穿在身上依舊能夠隱約看見其強健的體格。

袖子被拉起來固定在小臂一半的位置,昂熱開口道。

“雖然我不太瞭解那個動漫,但總之,先慶賀我們大家都活下來了這件事情吧。”

“是嗎.藤丸呢?”楚子航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有些焦急得問。

昂熱見狀,不急不忙得指了指隔壁。

“立香的話,和她的朋友住在隔壁病房,畢竟一個病房最多住四個人。”

“是嗎.”聽罷,楚子航下意識地就想要起身。

“喂喂喂,師兄身上的傷還沒好吧?”路明非趕忙勸阻。

但是男孩心裡想着的是,我都還沒鼓起勇氣去隔壁房間吹水呢,會長你這麼勇我很怕啦。

楚子航不知道路明非想了那麼多,他隨口回覆道。

“我的傷口和昂熱校長以及立香完全沒法比吧。”

“話說那麼說——”聞言,昂熱也插入了話題,他用手扒拉開自己胸前的病號服領口,露出胸肌以及上面的傷口。

昨日的傷口,如今卻已經接近完全閉合,只留下粉紅色的新層肌膚。

“但恢復能力也不一樣,如果有必要的話還可以修復得更快,不過我剛纔發了張自拍給校董會就是咱們卡塞爾學院的贊助商,這樣能要來多點假期和經費。”昂熱樂呵呵得笑着,毫不避諱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現在才處於剛覺醒黃金瞳的階段,等你熟練掌握了自己的身體再加以鍛鍊,也能夠做到了類似的事情。”

“.是嗎。”

楚子航想着,好像也的確是這麼回事。

但是,他還是想要起身。

不知道昨夜自己昏迷以後發生了什麼,但也許是一直坐和躺在病牀上,屁股和背部整個都麻了,沒有和往日一樣參加晨練也讓少年感覺很不熟悉。

於是他走下牀,穿上拖鞋。

“啊”

“啊。”

昂熱和路明非同時發出奇怪的感嘆聲,視線也投向了楚子航。

щшш ▪тt kān ▪C 〇

“嗯?”

楚子航有些疑惑,但掃過去一眼的時候,卻又發現兩人都紛紛扭開腦袋。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感慨什麼,但是說實話,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了,總不可能陷害自己。

想到這,楚子航也沒有什麼反應,素來表面性子冷淡的他就那樣慢慢挪到了窗邊。

他輕輕掀開房間窗戶的簾子,讓更多光線得以照入房間。

窗外萬里無雲,陽光普照。

和昨夜的風景完全兩個極端。

看到那副場景,楚子航才緩緩有了實感。

是啊我們原來活下來了啊.

我們,打敗了那個神王

理所當然的,男孩又會回憶起那個雨夜,不是說昨日,而是更加久遠的,遙遠的,永遠無法忘卻的記憶.

那個男人的背影依舊印刻在自己腦海深處,而如今那張冰冷的照片卻也逐漸染上了些許溫度.

父親

如果你能夠看到的話.該有多好啊.

看着那個女孩向神王拔刀的背影,老實說.比你當年還要再帥上幾分.

父親

“父親.”

男孩喃喃着,聲音化作碎裂的片段,融化在晨間的暖陽中,彷彿流水,溫潤清澈得滴淌,悄然無聲。

直到——

“欸。”

忽然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比自己剛醒的時候還要嚴重,感覺像是睡了幾年的植物人開口說話,有一把沙子積蓄在喉嚨那。

身體一激靈,楚子航忽然雙肩一縮,詫異了。

他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自己流露出內心所想,說了句“父親”,而旁邊病牀上,這個房間內第四人說了句“欸”。

這種把戲,其實楚子航是熟悉的。

據說在男子初中生到大學生之間都非常流行的,在對方只要說道和ba或者父親這類發音相關的瞬間趕忙補上一句“欸”,以此來證明自己在同性人羣中的親緣地位。

是一種挑逗別人的調侃行爲。

不過,對陌生人做這種事也太過於奇怪了吧?

楚子航倒也沒有很生氣,只是疑惑,不過他稍微做思考就明白了過來,只當作對方是說順嘴了。

那這種時候,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夠緩解氣氛呢。

楚子航保持“憂鬱風格男神眺望窗外風景”的姿勢,背對着病房內的幾人,但心裡卻是思緒輪轉。

也就在那個時候,那個沙啞的病號又開口了。

“不不好意思.”聲音還是那般沙啞,彷彿石頭磨砂水泥路,牙酸發癢。楚子航勉強聽清楚了對方的話語內容,心想到——

是要道歉嗎?

那就好辦了。

楚子航順勢轉頭,看向自己身後——

“沒關係,你——.”

於是在那個瞬間,男孩愣住了。

斜陽打落,本該明亮的光被少年不算寬厚的背擋住,房間分割成三種色塊,草綠色的簾布上有着簡單的花紋,隔開病牀之間的聯繫,也被光照亮,透出溫馨的白,夾雜着淡黃色的光圈。

那個空間裡,自然而然帶來的是溫暖與溫馨的視覺感受,純白的棉被則是攜帶着虛弱和慵懶的意味,而男人在那如蜘蛛築巢的白色棉被中探出腦袋。

那張臉平平無奇幾分小帥,但是鬍子拉碴得一看就久未打理,野蠻生長。頭髮是凌亂的長,帶着幾分油膩,黏在耳邊,貼在枕頭上,和白色交織形成觸目驚心的黑線。

男人看着他,泛着乾涸的瞳孔裡帶着平靜卻溫柔的色彩。

而楚子航則是同樣對視着靜靜地對視着本來如死水的眼睛瞳孔中泛起波瀾,彷彿清潭流轉。

男孩嘴脣顫抖,卻再也無法說出那無心之言構成的話語。

腳步也難以邁動,只是如同恐懼面前是琉璃夢幻之景般顫抖着,指尖以不同的方向擺動微顫。

“兒子.”

一切收入眼中,病牀上的老男孩微微動彈嘴脣,上面因爲失水而露出幾片白色的死皮,扯動嘴巴的時候有些刺痛。

但,男人卻硬生生地擠出了一點弧度。

然後他如是說道——

“要渴死了.來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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