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階梯上除了汗水和智慧外,還要有好運氣,很顯然,新的一年我的運氣似乎不怎麼好。楨南還是沒有等到我高考就被顧叔叔逼得倉促出國了,緊接着上面下來了調查組,不久顧叔叔因爲經濟問題被雙規了。
應該說人生的每個階段的目的性都會不同,然而,計劃似乎永遠趕不上變化快。冥冥之中,命運之手總是在不經意間輕輕地撩撥着每個人的生命之弦,有的人直上雲霄,春風得意;有的人如入地獄,生不如死。我的人生因爲這些意外而徹底地發生了一些改變。
一般大智慧的人總能在歷史和往事裡找到知識和經驗,更是能在這些人生的改變中展望未來,尋找到一些機會。所謂前車之鑑,後事之師。我想顧叔叔可能意識到在國內已經發生過太多的類似情況,所謂山雨未來風滿樓,自己危勢旦旦,還是能察覺得到的,所以他早早地安排了楨南的退路,楨南的未來也是顧家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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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楨南有些無奈,“自古反己者,觸事皆成藥石,可惜了父親做官這麼多年,好多事還是沒有看透”我似懂非懂,
然後他又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不事危機之君,父親這麼多年一直跟着莫叔叔以報他的知遇之恩,可是莫叔叔高深莫測,手段精妙,哪裡又是他一個文人能揣測得到的。”
楨南的離開,對我打擊很大,可以說我不只是暫時失去了家人的呵護,也失去了一位良師益友。(瑪麗,巴頓)裡說過,要是你有一位朋友能把你困難的問題分析得很清楚,知道應該如何去對付,又能幫你挑出最聰明,適當的解決辦法,到頭來,一切問題迎刃而解,那你真是太幸運了。“其實一直我也是幸運的,因爲能一直生活在楨南的身邊得到他至善的照顧。
然而凡事都有兩面性,事事得到他的眷顧,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保護了我的純真善良,延緩杜絕了我的劣性,壞處是因爲他的保護,弱化了我應付事物的能力和碰到問題時思考上的一些天真。
顧叔叔出事以後,我儘量把對楨南的干擾降到了最低點,學着自己打點自己,還經常幫助謝阿姨跑跑腿什麼的。他不在身邊,我總要學着自己堅強。每次楨南打電話回來,我儘量都和他聊些輕鬆的話題。
然而這個事件還是間接影響到我的高考成績,後來我只考上了本省的重點S大。
謝阿姨可能無法面對以前的一些同事和朋友吧,她從那個大院裡搬出來就搬進了楨南的那套房子了。我把楨南臨走前留給我的生活費全部轉到了阿姨的卡里,我自己有外婆的那些錢也夠了,暫時還沒有什麼問題。另外平時我在外面也打一份工,不過那倒不是爲錢,純粹是爲了生活歷練。
不久,我聽說了楨南和婉宜姐定婚的消息。不過很意外地,這件事情竟然是韓皓哲告訴我的,和韓皓哲的撞見純粹是意外,韓皓學也在S大,比我高兩屆,不過他上的是體育系,比較合適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玩着玩着就可以畢業了,又能拿到文憑。
殷實無憂的富家子,可以讀着玩的專業。我有時想,不知他午夜夢迴,想起桃子會不會內疚難過。
更意外的去S大的第一天,在校園門口的新生接待處,我竟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黑油油的臉,那少年羞澀一笑,滿口雪白令人眩目的牙齒。“蕭桐?”我很意外。
太陽很烈,少年抹抹頭上的汗水,接過我手裡的行李,對着我微笑,“你好!葉熙悅!”
然後他又指了指身邊的一個穿着白紗裙的嫵媚女生,“陳葵,我們一個班的”
那女生憨厚地說,“叫我葵花好了”
“葵花寶典的葵花?”我有心開她的玩笑.
“是!”女生面帶笑容,細長漂亮的狐狸眼一眨
,那一瞬間,我有些恍惚,幾乎看到了桃子的重生,我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然後悄悄地轉過臉。
後來我和葵花同被分進了一個宿舍204房間,同是下鋪,牀頭牀位連着,我們兩人一直很投緣,不過那是後話了。
楨南的電話裡一直沒提他的婚事,我也一直沒問,但是不代表這個事實不存在,記得那一天
剛好是我17歲的生日,剛好是週六,楨南的電話打到了宿舍裡“小熙,生日快樂!”
我努力從臉上擠出一點笑容,故作歡愉,“恭喜你和婉宜姐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楨南沉默了一會,良久,他輕嘆了口氣,細不可聞,“小熙,對不起!”
我的聲音儘量保持着沉穩,可是還是有些顫抖“哪裡?我高興還來不及。”
對不起嗎?是對不起沒早告訴我,還是對不起你的感情不能給我。
我似乎能看得見自己心底那可憐卑微的悲哀,記得有人說過,如果註定不能走到最後,那就在
最美的時刻離開,那樣雙方的心裡雖然遺憾,可是還會有最美麗的回憶.
電話那頭默然很久,然後楨南似乎咳嗽了一聲,“媽媽來找過你嗎?”
我搖頭,“沒有,我回過幾次家,都沒見到她,她似乎很忙。”
楨南沉吟了一會,“這樣吧,如果她來找你,要是讓你做什麼爲難的事情,你不要答應。”
“阿姨會找我有什麼事?”我愕然,感覺事情好象有些不尋常。
楨南在那邊一字一頓,字斟字酌,“爸爸的事,她太急了,病急就亂投醫,我希望家裡能有人保持冷靜!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我還是沒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他就匆忙掛了.後來我回了幾次家,都沒見着阿姨,懵懂中我只好等着阿姨來找我。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一點也幫不上忙,只希望能儘量減少給她添麻煩。
謝阿姨後來果然來校園找我,我們去了一個幽靜的地方喝茶.才短短几個月,她妝容雖然絲毫未亂,秀雅的面龐上卻全是說不出的疲憊,,昔日烏黑整齊的髮鬢裡更是有了斑斑白髮。
“小熙,我一直當你是女兒,幾分是因爲喜愛,還有幾分是因爲歉疚。當年我們對你母親的死。。。也有一些責任。”她以手撫額,似乎回憶得艱難,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莫潤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有感覺嗎?”
我如雷轟頂,震驚地看向她。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娓娓向我道來一個匪夷所思的漫長的故事。
說完後,她面容沉痛,眼裡溼霧繚繞,"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吧!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訴你"
我咬着脣,沉默良久,心裡翻江蹈海,然後直視她,“我想知道你們對我母親的死應該負有什麼樣的責任?”
她遲疑了一會,面容上有些羞慚。"你母親死前來找過我,問了一些你父親的事,我照堂姐的話回了她,當時她一言不發,就走了,後來......後來就出了事......我們追悔莫及!"
莫潤的夫人是顧叔叔的遠房堂姐,大家閨秀,權勢家族的長女!
我都明白了!原來我母親是被權勢犧牲掉的。
一直以來,我處理事情雖然因爲經驗不足顯得稚嫩,但是因爲天生的精神力量我顯得很堅定。遇到無能爲力的事情時,即使不贊成,我也從來不吵鬧。
可是這件事情讓我完全失去了冷靜,
“可是,您選擇這個時候告訴我這些事情。。。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我的嘴角浮起一抹慘淡的嘲諷,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對阿姨的態度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是”阿姨凝視着我的臉,她心痛的模樣裡暗含着一絲期翼,她語氣誠懇,“小熙,阿姨現在走投無路,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