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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驚慟(這一章完了,修)

50.驚慟(這一章完了,修)

這樣又過了兩天, 我的功課一直很緊,另外同時也在諮詢休學的事情,楨南也沒再打電話過來。

第三天下午, 當紅姐風塵僕僕揹着個龐大的包出現在我面前時, 我幾乎嚇了一大跳, 紅姐開始時神色有些複雜, 卻始終面帶微笑,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和藹和溫暖的顏色。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推說是蕭桐讓她來的。我也沒多問什麼,立刻安排她住進了客房。

她收拾妥當後, 馬上鋝起袖子麻利地幹起活來,看來她向來是一把幹活的好手, 不一會功夫, 家裡所有地方被她擦洗的噌噌雪亮, 不染一絲灰塵。然後,她又匆匆鑽進廚房去做飯, 她手藝很好,燒得菜餚和楨南有的一拼,色香味俱全,可惜我雖然胃口好得很,可是吃下去後有些小作嘔, 想想前幾天我還一直在電話裡和楨南吹牛自己沒有半點孕期反應, 沒想到報應這麼快就來了。

等我去衛生間蜷曲在馬桶邊吐了個肝腸寸斷, 紅姐匆忙拿着杯溫水給我漱口, 又輕撫着我的背, 眼裡有絲心疼滑過。然後她又把剩菜熱熱,加燒了熱湯讓我繼續吃。

可是我不想吃, 雖然春天來了,天還是很冷,我心頭卻象端着個小火爐,正在那呼啦拉地抽着火苗,心頭燒得發慌,自然惦記起冰箱裡冷凍層的冰葡萄,揀起來幾顆,扔進嘴裡,咯蹦咯嘣,一嘴的冰渣,透心地涼,心頭卻莫名地爽快了,就象一陣暴雨,突然熄滅了那漫天的暑氣。

可是一會,我又跑去衛生間,紅姐也緊張地跟了進來,又端來一杯熱水。

我伏在那裡,眼淚鼻涕一臉,正欲開口和她解釋,

她倒是表情鎮定自若,沒有半點不自然,似乎早已經知道怎麼回事情了,她一直安慰我,“吐歸吐,吃照吃,這樣對孩子纔好啊!”“

她說這話我時我臉有些紅了,心裡雖然對她感激,但是羞惱她話說得太直白,想想她向來是個質樸的粗人,也是爲了我好,再說這事遲早是要說破的,就強忍着沒再吐。

“以前印竹姐懷蕭桐時村子裡老婆婆就這麼說的。還有冰的不能吃太多,不然到時候胎盤下不來。”

她嘴角偷笑了一下,看到我一臉不相信的樣子,知道我在質疑她的話,她很快又補充了那麼一句,

最後我還是乖乖聽她的話又堅持着吃了小半碗熱湯熱飯。

那天晚上楨南電話又來了,他聽說紅姐已經過來了,似乎很欣慰,聲音裡也有着淡淡愉悅,

然後他又試探我是不是先休學結婚然後讓我過去陪讀,我想都沒想拒絕了,因爲現在已經不是我簡簡單單一個人的問題,還牽扯到了孩子,我也不想再給楨南添麻煩,讓他專心讀書吧!

他爲了他的理想將來遲早是要回來的,所以我也沒必要這時候還過去給他添亂,自我懂事以來,我就一直渴望自己能成爲站在他身邊的一棵大樹也能爲他遮擋些風雨,而不是成爲他責任和良心上的包袱。

另外我還有個隱秘的驚喜準備將來突如其來地告訴他,我聽說市區有個很大的國營工廠倒閉,爲了職工的買斷資金廠裡準備有償出讓那塊地皮和地皮上方所有的房屋,這家廠雖然大概只有30畝地左右,但是位置很好,偏近市中心,邊上就是環城公園和市府花園,環境非常幽靜。我一直比較關注這件事,也一再暗示韓皓哲幫我具體打聽一下,如果能盤下這塊地皮,將來送給楨南修建專科心臟科醫院用最好不過了。

韓皓哲剛開始聽到我說起這事時似乎很意外,他饒有興趣地問了我盤下這塊地的打算,當我說我要開一家全國最好的轉科心臟醫院時,他立碼明白過來了,他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半天,鳳眼裡夾雜着一絲頑笑,“嗥!你還真爲了他鞠躬盡瘁,大概還打算死而後已吧?”

我微笑不語。他每次嘲弄我時我不出聲,他也就沒那個過嘴癮的勁頭了。

不過說是這麼說,他還是很樂意地去跑腿了。

這幾天韓皓哲告訴我他已經通融了管理此事的上層人物,很有戲,剩下的只是價格問題了。我希望能儘快把這件事在我生產前解決掉就好了。

楨南聽到我的拒絕後,淡淡一曬,似乎都在他意料之中,然後他又囑咐我要好好休息,儘快辦理休學手續,他說他手上有個和導師合作的實驗,時間很緊張,他爭取儘快做完請假回來一趟,回來後再和阿姨說這件事。

他說這幾天他就不打電話來了,因爲晚上也要加班,讓我自己當心點。然後他破天荒又絮絮叨叨和紅姐說了半天話,主要是歡迎她的到來和感謝她對我的幫助,我突然發現楨南的口才竟然也很好。紅姐放下電話時估計已經被他誇暈了,兩眼都灼灼冒着熱光。

又過了幾天,學校那邊的手續我幾乎辦好了,反應實在太厲害,估計也瞞不過去了,索性辦好手續靜靜數着日子等楨南迴來,然而他那邊一直沒有電話過來,打到宿舍也沒人接,

我很奇怪,猜測他這次大概實驗室的事特別重要,再加上功課也緊,大概一時忙不過來。

紅姐是個很妥帖的人,生活經驗豐富,有她在家裡,我也很安心。

這天韓皓哲讓我隨他演一場戲,因爲關係到那塊地的事,我很爽快地答應了,韓家手眼通天,自古朝中有人好辦事,我也不介意這次能借上他的光。

這場高檔的盛宴擺在了瓊林的西餐廳“榮華廳”聽說有市裡分管的領導,有國資委的人和那個大廠的廠長都會來座。。宴會上雲香鬢影,杯籌交錯,我薄施脂粉,頭髮高高地盤了一個法國女人最喜歡的舞蹈髻。身上穿了一件過膝的藏青色的小禮服,端莊又大方,韓皓哲來接我時,琉璃色的鳳目潤澤出薔薇般微紅的豔光,他薄脣微撮,吹了聲口哨,然後他含笑道,“小姐的美貌只有在需要我幫忙時才能看到,平時總要保持三千尺的距離。”

我大膽笑他,“保持距離還不是怕你那混亂的私生活,你那些女朋友就象一堵危牆,說不定什麼時候砸到我!”

他凝神看我,嘴角笑意漸濃,但是顯出一絲無奈來,“你還真瞭解我,連我的私生活你都比我清楚?”

宴會上韓皓哲一直不離我左右,他的手一直輕輕地攬在我的腰上,我也僵硬着沒有拒絕。餐桌上我們的位置也擺在一起,很多賓客我幾乎看着都眼熟,有好幾位幾乎是從小看着我長大的,但是他們好象都沒認出我來,可能因爲我變化太大,又很少回大院的緣故吧。

韓皓哲和其他人介紹我時沒有說是過氣顧市長的千金,只淡淡地說我是葉小姐,大家都好涵養地意味深長地笑。似乎很瞭然我們的關係似的。韓公子一再咬着我的耳朵說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吃飯時桌上有位以前市委大院的叔叔,總算認出我來,他一邊和我招呼着一邊目露訝異地問候了一下顧叔叔,其他人的目光也一下都恍然過來,似乎才明白過來我是誰。桌上的菜餚很豐盛,都是精品,有很多新鮮的海鮮,我聞着胃裡卻一陣抽搐,直泛噁心,我強忍着讓自己端坐着那裡,面帶着淺淡笑容。

韓皓哲那邊似乎在接一個重要電話,他走到露臺上來回渡着步,但是一直面對着房間,我正好能看到他的表情,只見他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不停向我張望着。他臉色漸漸嚴肅,又有些感傷,,我隱約感覺到這個電話似乎和我還有些關係,因爲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我臉上沒挪開過。

他這個電話講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在座位上快撐不下去了,他纔回來落座,他回來時一向精明的眸子裡竟然帶有幾分茫然和悲憫之色,他看看我,額頭上有冷汗滲出,他把我和他面前的刀叉擺成了四點鐘的正點數(對侍者表示不再回來了)就簡單地和在座的各位高朋告了辭,匆匆地帶我走了。

他還是帶着我來到了一千零一夜的安靜會所,一路上他風馳電掣般地開車,緊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剛下車,我□□一聲,終於忍不住在路邊嘔吐起來,

“你就不能慢些?如今我可是個孕婦!”這時候,我有心這麼說,也是想這件事了結後怕他再糾纏我,他在宴會上對我呵護倍質,殷情的過了頭,真真假假,只有讓他徹底死了心後我們才能恢復到以前的距離吧!

“什麼?孕婦?”他喃喃自語,本來彎腰輕撫着我的背,聽我這麼說他那手在半空裡停滯住了,他盯着我看,清冷的鳳目裡驚疑不定,竟然拼出一片血紅來,似乎瞬間滿池的紅蓮開放,剎那的光華,漫天的火光。

我正以爲他要伸手打我時,我向後萎縮了一下,他的手卻軟弱地垂了下去,

“你可真是。。。。。。讓我怎麼說纔好?”他勉強輕輕地說,目光憂鬱。

然後韓皓哲帶我到了會所裡最東面的一間屋子,他這人會享受,好東西向來留給自己,東面是“紫氣東來”位置最好的一間,他以前曾經說過。

可是今天他點了一根菸,燃開打火機,點燃了,狠狠地吸上了一口,沉悶地吸了半天后他好象才意識到了我的存在,然後他把煙無聲地掐滅在那好看的蘭花煙灰缸裡。他盯着那菸蒂楞楞看了半天,在那沉默着,好象在尋思着要和我說點什麼。

我突然有些慼慼然,感覺好象要陷入了一股強大的旋渦裡,似乎有股力量即將要拖着我進入那無底的深淵裡。

過了好半天,然後韓皓哲的眼睛總算轉過來看着我,他注視着我的目光有些悲哀。

“怎麼辦呢?小熙,你楨南哥那邊出事了,剛纔婉宜打電話滿世界找你。”他沉痛地說。

我大腦一片空白,半響沒反應過來,只是張着嘴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嘴在那一張一合,象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呼吸困難,“已經四天了!婉宜,子奇還有蕭桐都在那裡幫忙處理,韓叔叔他們也到了,謝阿姨不想通知你,婉宜還是讓我儘快告訴你,聽說是在實驗室加班,洗澡時熱水器漏電,當場死亡!”他很平靜,也有些無奈

我徵怔地看着他,房間裡的光線瞬間黯淡下來,周圍的傢俱和背景都伸出猙獰的手拉扯着我,一個個張牙舞爪。我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我一把揪住韓皓哲胸前的衣服,象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緊緊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怒視他,“你騙我?”

他目露哀傷,“我也希望是婉宜在騙我,小熙,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幸福!”

我絕望地望着他,身體劇烈地顫抖,我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彷彿大夢初醒一般,心底象被撕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慘不忍睹,

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纔積累起來的幸福瞬間土崩瓦解,

因爲夢太美,所以破碎後更顯得悽慘!

韓皓哲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想等我那一陣劇烈的痛苦下去。

可是這可怕的消息一下子擊碎了我所有的意識和理智,我狂暴地惡狠狠地推開他,彷彿他就是那造成我一切不幸和苦難的根源。

我打開房門,發了瘋一樣地順着旋轉的樓梯急弛而下,一口氣跑進無邊的黑暗的夜色,我淚流滿面,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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