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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溫暖依舊

2.溫暖依舊

舒夏按下了門鈴,內心還有些忐忑。

舒悅是她大伯舒嚴的女兒,她爸爸舒厲屬於私生子,舒老太太堅決不同意接回來。她爸爸懦弱而仁慈,一直帶着她和她媽媽住在外面,但是舒嚴和舒老爺子難得的不排斥舒厲。

舒嚴甚至經常帶着舒悅過去玩,舒夏那時候還小,不懂這些家族糾紛,只是見到一直沒有親戚的自己也有了大伯和表姐高興的要命,一天到晚跟在舒悅身後,舒悅也高興自己有個小尾巴,心甘情願地護着舒夏。

舒悅一出生就沒了媽媽,舒夏十歲那年,舒嚴因爲執意要娶一個鄉下來的女人來續絃與舒家人鬧翻,甚至登報斷絕了父子關係。舒老太太氣的進了醫院,舒老爺子只得把舒厲接了回來重新培養。

只可惜舒厲的性子天生不適合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生存,談起合同不知不覺中就被別人把利潤都搶了個乾淨。恐怕也正是這樣,纔給了舒蔚和叶韻之可乘之機。

想來想去又想回了舒家那些事,舒夏垂下眼瞼。“咔嚓”一聲,門開了。

舒悅打開門看見淋成落湯雞狼狽不堪的舒夏時又來氣又心疼,找了塊乾毛巾一把扔在了舒夏頭上,卻還是替舒夏接過了箱子。

聽見聲響,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男人擡起頭來,語氣熟稔:“夏夏來了,餓不餓,我去做飯。”

舒夏鼻子有些發酸,莫煬是她表姐夫,她當年在舒蔚和叶韻之進了家門以後氣的要命,經常和舒厲鬧然後跑出來住,住的地方自然就是舒悅家。

舒嚴前幾年已經帶着妻子去了國外定居,莫煬雖然只是個醫生,家庭條件卻是實打實的富二代,和舒悅兩個人住在這幢大別墅裡。她來的多了,久而久之就專門給她留了一個房間。舒悅家對她而言已經是另一個家。

只是沒想到三年過去,他們還願意如當初一般接納她。

“莫煬你是豬嗎!”舒悅從舒夏的房間裡跑出來衝着莫煬叫喚:“她都淋成這個鬼樣子了,你還不快去煮薑湯驅寒,給她做什麼飯!”

聽見舒悅的吼聲,莫煬與舒夏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一如多年前一樣。莫煬轉身往廚房走去,走到門口想起什麼又轉過頭來:“夏夏進來坐,別站門口了。”

“坐什麼坐,”舒悅從樓上走下來瞪着舒夏:“舒夏你不趕緊滾去洗個澡,杵這兒幹什麼?!不感冒不痛快是吧。”

“我這就去。”絲毫不敢怠慢,舒夏立刻上了樓。

打開房門,眼淚就猝不及防地掉了出來,一切都還是她三年前住的時候的樣子,粉紅色碎花牀單,牆上貼着的海報,梳妝檯上面胡亂堆起來的小說。原封不動地呈現在她眼前,卻又一塵不染,明早經常打掃。

舒悅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當年舒夏執意要嫁給沈衍,舒悅氣的跳腳,罵了舒夏半天舒夏也不放棄,舒悅只能妥協。

儘管如此,舒悅還是在舒夏婚禮那天指着舒夏和沈衍的鼻子把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如果不是莫煬及時趕來攔着,舒悅估計要把沈家所有人都罵個遍。雖然沒有罵完,但舒悅與沈家的樑子也就結下了。沈衍黑着臉要求她以後不許跟舒悅來往,舒夏捨不得自己的表姐,最後還是拜倒在了沈衍的西裝褲下,答應了沈衍。

三年時間,舒夏就真的沒有再見過舒悅,舒悅又與舒家脫離了關係,所以即便是逢年過節回舒家舒夏也沒能見過舒悅。

如今三年過去,舒悅卻還爲她原封不動地留着房間。

“哭什麼哭。”舒悅拿着洗漱用品走進來,“我當初就跟你說過沈衍不是什麼好人,現在哭有個屁用。”

舒悅把洗漱用品一股腦塞到舒夏懷裡:“先滾去洗澡,有什麼事出來再交待!”

舒夏接過跟自己三年前穿的一樣但明顯大一碼的睡衣,擡起手擦了擦眼淚,乖乖走進了浴室。

舒悅看着浴室門關上,氣呼呼地坐在了牀上,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風一般地跑下了樓。

莫煬正在廚房煮薑湯,水已經開了,咕嚕咕嚕冒着泡,舒悅風風火火衝進來,莫煬急忙放下切了一半的薑片拉開了舒悅,“慢一點,燙着怎麼辦?”

順手關了火,莫煬摟過舒悅的肩膀:“彆氣了,夏夏這不是回來了嗎?”

“她還知道回來!”舒悅氣的要命,“當年我就說讓她別嫁給沈衍,打死不聽,現在弄成這個鬼樣子,你說她怎麼就這麼蠢呢?!”

“好了好了。”深知自己媳婦的個性,莫煬把人抱在懷裡耐心哄着,“她既然回來了就說明想開了唄,你就彆氣了,舒家又出了事,你跟她好好說說話,別發火。”

“我知道。”舒悅的聲音悶悶地從懷中傳來,“我才捨不得衝她發火。”

樓上傳來聲響,莫煬放開舒悅,“去跟她好好談談,我接着煮薑湯。”

舒悅嗯了一聲,走出了廚房向樓上走去。

舒夏正在把箱子裡沒有溼的衣服拿出來往櫃子裡放,看見舒悅上來,立刻放下手裡的衣服端端正正坐在了牀上,低眉順眼叫了聲:“姐。”

舒悅輕輕嗯了一聲,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說吧,怎麼回事。”

雖然之前在廚房舒悅跟莫煬保證過不發火,但是在聽到舒夏坦白與沈衍離婚以後還是沒忍住。

“我就說沈衍不是什麼好人,舒家一出事就把你掃地出門,這他媽就是落井下石!”雖然從小嬌生慣養,如今又做了貴太太,舒悅一生氣還是忍不住飈髒話。

舒夏本來想說沈衍想拖到明天才籤甚至還挽留了自己的,但是想到這可能造成舒悅認爲她對沈衍餘情未了從而更加生氣以後,舒夏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但不說話並沒有打消舒悅的怒氣,舒悅一如小時候發火那樣戳着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指責:“我當初讓你別嫁給他,你倒好,不僅嫁了,還爲了他三年不跟我來往,現在被趕出來,弄成這個樣子,開心了?滿意了?”

舒夏縮了縮脖子,一臉誠懇,“姐,我知道錯了。。。”

莫煬端着湯敲了敲門,舒悅去門口把湯接了過來,打發莫煬回去睡覺以後,“砰”的關上門。

一把把碗塞到舒夏手裡,“趁熱喝!”

舒夏聽話的要命,端着碗小口小口認真地喝着薑湯。

舒悅臉色緩了不少,看見舒夏的樣子哼了一聲。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還不如提前把你嫁給顏默。”

舒夏差點被薑湯嗆死。

顏默,三年來,除了電視,她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聽到這個名字。如果說,蘇傾是沈衍於她的禁忌,那麼顏默,就是她於沈衍的禁忌。

顏默是她的青梅竹馬,從小住對門,幼兒園開始的交情,與她和舒悅一樣的交情一樣,止於她和沈衍的婚禮。

不過與舒悅不同的是,顏默是自己提出的,而不是沈衍逼迫的。

當初顏默當着她的面將她送的精緻漂亮的結婚請帖撕的粉碎,告訴她如果她嫁給沈衍就絕交。

舒夏氣的要命,頭也不回地走了,卻沒有將顏默的話真的放在心上,十幾年的交情,怎麼能是說絕交就絕交的呢?

顏默卻真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在婚禮上給舒夏留下一句“我們絕交了”以後,就再也不見蹤影。三年裡,舒夏就真的沒能聯繫上他,只能在電視上看他唱歌演戲,卻再也沒有過現實的交集。

看到舒夏出神,舒悅卻來了勁,“反正顏默那麼喜歡你,你現在離了婚,要不要考慮找他續一下。”

舒夏剛一回神,就聽到了這樣一句驚世駭俗的話。她擠出一個笑,“姐你別開玩笑了,顏默怎麼可能喜歡我。”心裡卻有些心虛。

舒悅不是第一個說顏默喜歡她的人,沈衍纔是,當初她孜孜不倦夜以繼日地跑去跟沈衍表白,沈衍有一天難得沒有直接開口拒絕,只是指着從他們面前經過的顏默問她:“他那麼喜歡你,你怎麼不跟他在一起?”

舒夏急忙指着顏默旁邊的女生,“她有女朋友的,怎麼可能喜歡我。”

沈衍眯起眼睛看着在他們面前來來回回走了三趟的顏默和與他隔着五公分的女生,輕輕笑了一聲,“談戀愛都不牽手麼?”

顏默長得好看,每天收到數不清的情書,他總是從那一堆裡抽出幾封擺在舒夏面前,得意地告訴舒夏這是他接下來的女朋友。舒夏就信以爲真,如今想起來,顏默當初說是在談戀愛,每天卻還是陪她上學放學吃飯寫作業,跟他所謂女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幾乎沒有。

舒夏從小被保護的很好,遇到沈衍之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遇到沈衍之後一腔熱血都獻給了沈衍,對顏默漏洞百出的謊言深信不疑,甚至對沈衍質疑的女朋友,在舒夏眼裡反而因爲一起走了那麼久成了恩愛萬分的情侶。

如今想起來,真是蠢爆了。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面對。婚後她慢慢醒悟過來,但一直不敢承認,她不願意去想顏默面對她的婚禮該有多麼難過,不願意去想象顏默看着自己喜歡的人走進婚禮殿堂會是什麼反應。

她也許也繼承了自己父親的懦弱和逃避。

舒悅看她一直出神還是放過了她,拿走她手中的碗,說了句“早點睡吧”便要離開,舒夏老老實實鑽進了被窩,正要躺下時走到門口的舒悅卻又回過頭來。

“不過你現在這個事一出,顏默肯定心疼的要命,也沒準會趁機回來吃了你這個窩邊草的。”說完,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出了門。

舒夏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裡,蠕動了幾下突然想起自己沒有跟舒悅報備懷孕的事,想到坦白以後舒悅肯定不會放過她,舒夏哀嚎一聲,扯過被子蓋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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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韻之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的人,妝容精緻容光煥發,鵝黃色旗袍包裹下的身材凹凸有致,她面帶笑容地攏了攏自己的披肩,拿過放在桌上精緻小巧的手包,邁着優雅的步子下了樓。

舒蔚正在打電話,看到叶韻之下來掛了電話放在一旁的桌上,打量了一下她的打扮皺了皺眉,“你去哪兒?”

叶韻之伸出雙手打量着自己精心做好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幾個太太約我去打牌。”

“不能去。”舒蔚往前走了幾步,擋在叶韻之面前,“我們今天才演過一場戲,你需要扮演的是一個丈夫入獄傷心憔悴的女人,而不是一個興高采烈容光煥發的女人。你希望上明天的頭條嗎?”

叶韻之有些不滿,“那我要一直像今天這樣哭哭啼啼的?”那該多難看。

“你在家裡待幾天,過幾天風頭下去了再出門。”舒蔚不放心地叮囑她,想了想又補充到:“過幾天出門的時候化淡妝,看上去要憔悴。”

叶韻之雖然不滿,但是想到今後沒了那個男人以後自由自在的富太太生活還是同意下來,招來傭人吩咐一會兒送一碗燕窩粥上去做夜宵以後,叶韻之悠悠地轉身上了樓。

舒蔚目送着她上樓,盯着她背影的眼神裡劃過一絲狠戾和不屑,這樣沒用甚至可能壞事的合作伙伴。

還不如……不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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