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婚紗?”舒夏抖了抖手裡的紙條,看向顏默。
顏默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你不想穿買的婚紗嗎?訂做怎麼樣。”
“我不是說這個!”舒夏瞪他,“我是問婚禮是什麼意思?不是形婚嗎?”
“形婚就只領證嗎?那你跟沈……”顏默猛然把話嚥了回去,一派無辜又委屈的表情,“你不想要婚禮嗎?那好吧,我回去跟我爸媽說夏夏不想結婚。”
“顏默!”舒夏氣的咬牙,明知道他在演,可是看他這幅表情她就忍不住退步,他還拿父母來壓她!
她手裡還捏着顏媽媽送她的手鐲,他這麼一說,簡直把她所有拒絕的理由都推了個乾淨,良久,她只好悶悶地答應下來。
顏默眼底是顯而易見的黯然,開口的時候聲音低啞地嚇了他一跳,他咳了一聲,又恢復了那個肆無忌憚的公子哥影帝模樣。
“你放心吧,我已經跟我爸媽說過了,參加婚禮的沒多少人,都是些熟人。你……你想開了給我打電話,我爸媽應該在定日子了,你不要拖太久。”顏默的聲音低下去。
這個無恥的影帝!舒夏氣呼呼地想,這樣子說,倒顯得她成了不講理的一方。
“知道了。”舒夏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了窗外。
顏默勾了勾脣角,舒夏住的酒店已經看得見。
“你什麼時候搬來跟我住。”顏默認真從後視鏡裡凝視着舒夏,“你打算一直在酒店住下去嗎?還是買房,我可提醒你,Z市房價這幾年漲得我都不一定買得起。”
舒夏擡頭瞪他,看向他認真的眼神又低下頭,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說話。
安安上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車廂裡就這樣安靜下來。
車已經停了下來,顏默沒下車,舒夏也沒有動作,良久,顏默嘆了口氣。
“你在猶豫什麼?第一我是個gay,第二我和你不會住一個房間,第三我偶爾要拍戲不常在家。”說完,顏默轉過頭去,“難不住你怕你忍不住把我怎麼樣?其實……”
舒夏“嘭”的打開車門下了車,鑽進車裡抱安安的時候顏默走下車,“過兩天我讓小丁來接你。”
說完,不等舒夏反應,接了她手裡的安安就往前走。心裡卻重重嘆了口氣,他堂堂影帝,追個人怎麼就這麼困難重重,讓她答應還得激將法果斷法全部使出來。
好在舒夏一直到房間都沒開口說什麼反駁的話語。
顏默把安安放在牀上,說了聲“我先走了”就要轉身離開。
“顏默。”舒夏還是叫住了他,顏默沒由來地心慌,還是回過頭,“嗯?”
“你……”舒夏猶豫了半天,最後卻只說了一句,“你開車小心。”
“好。”顏默的心放了下去,眼裡的溫柔快要溢出來,“別讓我等太久。”
我等了你十幾年,看着你一心一意愛上他,羞澀滿足嫁給他,也看着你被他逼走,滿心愛意變成心灰意冷,我已經等不了太久了。
酒店外陽光照的人睜不開眼,心裡的陰霾好像被一點一點照開。小丁打來電話,“顏哥,晚上有個頒獎典禮你去不去?”
顏默跨進車裡,“去。”
週末過後迎來的就是萬惡的工作日,舒夏坐在舒悅的車裡膽戰心驚,已經腦補了十幾種自己因爲走後門被排擠的場面。
雖然說今天是新招的實習生和記者進公司的日子,但是隻有她是坐着主編的車來的啊。
舒悅恨鐵不成鋼地瞥她一眼,“你至於嗎?職場上走後門又不是多稀罕的事,被發現了你會被吃了不成。”
舒夏沒說話,良久才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工作能力不好啊”。
舒悅的心中剛剛還氣鼓鼓的情緒此刻如同被紮了針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同樣是新聞專業,舒悅大三暑假就開始在這家雜誌社實習,大四畢業直接轉正,奮鬥幾年成了主編。而舒夏不同,舒夏大三暑假跟着她跑了跑腿,大四畢業直接嫁給了沈衍。
想到舒夏如今已經嫁給了顏默,舒悅默默地把“沈衍”這個話題嚥了回去,乾脆利落地停了車。
舒夏茫然地看着她。
“下車,直走,左拐,跟前臺說你是新來報道的,會有人領你過去的。”
舒夏笑容滿面地跳下車,“知道了,舒主編!”
按着舒悅給的路線,舒夏不久就看到了一座寫字樓,擡頭凝視了一會兒,正要走進去,身後卻突然有人叫了一聲。
舒夏回過頭,是一個短頭髮,圓臉蛋的女孩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簡單的帆布鞋牛仔褲斜挎包,青春而朝氣。
“你也是來《E尚》的實習生嗎?”
《E尚》,economic時尚,主打經濟領悟,算起來是Z市知名度很高的一份財經雜誌。
舒夏點點頭。
“太好了,我也是,我們一起進去吧。”不等舒夏反應,那個女生就熟絡的挽上了她的手臂,“我剛看你在門口看就知道你也不熟悉肯定是新人,我叫俞微,你叫什麼啊?”
舒夏很少碰見這麼熱情的人,到底是大學生啊,舒夏感嘆了一下自己的青春不再,衝俞微笑了一下,“舒夏。”
跟着一羣實習生跑上跑下忙活了半天,舒夏再一次承認自己已經老了這個事實,整個人累得不行。
俞微已經憑藉她的性格成功地跟一羣實習生打成一片,一羣人嘻嘻哈哈一邊吃着外賣一邊吐槽着自己的大學,奇葩教授奇葩室友,男神女神學渣學霸,舒夏站在一旁靜靜聽着,愈發覺得自己跟他們之間的代溝變大,她也是大學出來的,可他們說的那些她都沒有感受過,她的大學,一心一意用在了追沈衍上面。
舒夏悠悠嘆了口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視線轉悠了一下,發現融不進圈子的竟然不止她一個人。
少女栗色的捲髮柔順地披散在腦後,穿着舒夏前幾天在雜誌看到過的最新發行的夏裝,精心化妝過的臉上明顯的掛着兩個字—不屑。
對上舒夏的目光,不屑的目光又加深了一些,抱着雙手走了出去。
舒夏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是看了她一下而已。
俞微蹭到她身邊,“可算走了,走個後門看把她給拽的。”
走後門三個字敏銳地擊中了舒夏,“什麼走後門?”
“總共招了三個記者,你,我,她,好像是叫什麼田依伊,”
俞微往嘴裡塞了塊餅乾,“聽說是總編安排進來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舒夏聞言失笑,同樣是走後門,別人走的光明正大還引以爲豪,她戰戰兢兢不敢直面,難道是因爲官大一級壓死人?
不知道俞微如果知道她也是走後門進來的會是什麼反應?
舒夏剛把手裡的杯子放下,手機就緊接着響了起來。
“喂。”
“媽媽,你今天會來接我嗎?”
舒夏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當然要接啊。”
她上班之前爲安安的寄託處操碎了心,舒悅和莫煬都要上班,顏默要去拍戲,偌大的Z市,她能尋求幫助的卻只有那幾個人,最後還是聽了顏默的把安安送到了顏家。
顏媽媽高興地不得了,承諾一定會帶好安安,如今安安這樣打電話,她雖然相信顏媽媽,心裡還是不免有些難受。
“奶奶家不好玩嗎?”
“好玩,但是我不想一直玩,”安安還不是很擅長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意思,舒夏卻聽了出來。
“媽媽保證,每天都會去接你。”
安安長這麼大,幾乎沒有離開過舒夏,依賴感很強。
聽了媽媽的話,安安放下心來,“媽媽,你要說話算話。”他知道媽媽把他寄託在這裡是爲了掙錢讓他上學,所以不想讓媽媽不上班。
“嗯,我保證。”舒夏語氣溫柔至極。安安滿意地掛了電話。
俞微目瞪口呆地盯着她,“這麼如膠似漆?!”
舒夏笑彎了眼,兩個梨渦若隱若現,男士目光不停投來。
“是我兒子。”
目光全部收了回去,心碎一地,這就是所謂的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俞微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你纔多大啊,就有兒子了?!”
這句話讓舒夏微妙地產生了一種自己尚在青春年華的錯覺,她拍拍俞微的肩膀。
“我都大學畢業六年了,你說呢?”說完就回了座位上。
俞微用一種看“千年老妖鶴髮童顏”的目光盯的舒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舒悅在辦公室翻着剛送上來的實習生資料,這次算上舒夏一共招了三個實習記者,三個攝影師,剩下的都是實習生,也就是辦公室裡先跑腿再工作的人。
手邊的內線電話響起來。舒悅沒把目光挪開,接起了電話。
“總編?”
“這期的人物特輯換一下,我昨天剛談好的,機會不多。”
《E尚》每週都有一期人物特輯,大都是Z市的青年才俊,這也是《E尚》賣的好的原因之一,用高富帥籠絡了一羣少女心。
“換成誰?”舒悅語氣平淡。
“萬盛董事,沈衍。”
“……之前不是採訪過一次嗎?”舒悅語氣有些不穩。
“之前他只是總經理,如今是董事長,自然不一樣。”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麼,“讓實習記者去吧,已經採訪過一次的人,把這次機會讓給新人,你挑幾個老人跟着,免得出了差錯。”
“……我知道了主編。是那個田依伊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不用考慮關係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