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夢都是黑白的,而且是沒有痛感,象一幅黑白老照片,模糊不清晰,只有一點輪廓依稀彷彿的提示着做夢的人,你曾經到這裡來過。
我做了許多的夢,我覺得我與夢有緣,每次都會在夢裡見到一些奇怪的人和事,而且他們是那麼的真實,有色彩甚至有痛感,這些夢會給我一些提示,它彷彿揭示着我的前世今生,又彷彿提前告之我某些即將發生的事情,據我這些年的驗證,這些夢境都將一一應驗,它們的確是發生過,或者是在某個未知的維度正在發生。
在我暈迷的這段時間,我夢見我被拘禁在一個陰森森的密封的房間,沒有門沒有窗,是一個生鐵鑄成的盒子,沒有一絲空氣流通,空蕩蕩暗沉沉的空間除了我這個活着的人以外,還有一個巨型的青銅大鼎端端正正的擺在房間中央,我站起來還沒有它的底座高。
耳邊有一種貌似竊竊私語的詭異的聲音在這個房間飄忽着,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偶爾還有幾聲連續的、尖細的似哭似笑似人非人的聲音在我耳邊不懷好意的響起,怪異的聲線卻讓我毛骨悚然,似是誰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玩的人饒有興致,我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奮力的四處尋找出口,發現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勞無功,雖然這裡表面上看是我一個人,但是我覺得這裡擁擠異常,一些看不見的透明的東西在我身邊竄來竄去,隨時都會碰到我。
我縮在一個角落裡動也不敢動,空間很大,裡面的空氣迅速地稀薄,我開始感到呼吸困難,這個空間隨着空氣的減少,四面壁上的燈火也越來越微弱,死亡與恐懼象一隻正在收攏的拳頭把我拽在手心,我漸漸的覺得大腦開始缺氧,失去了思維能力。
正在這時,那個奇怪的聲音象是遇到了強烈的攻擊,怒斥中帶着受到重傷的**,緊接着我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利器穿空的嗖嗖聲,那隻收攏的拳頭頹然鬆開,下一秒鐘我的就已經出了那個房間。
周邊熟悉的景色讓我稍稍安心,我安靜地趴在這個懷抱裡。
把我緊緊抱在懷裡的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我看見她弧度優美的下巴和脖子,濃密的睫毛,烏黑的長髮鬆鬆的綰在腦後,幾縷散發在她的臉上輕輕飄拂,象仙子一樣脫俗。
而此時的我,象個不滿週歲的嬰孩般順從地依偎在她懷裡,在她的懷裡我嗅到象茉莉一樣的清香。
我正在陶醉,突然這女子把我從懷裡扔了出去,我的身體猛地急速下墜,我吃了一驚大叫起來。
醒來看見我的牀邊圍着爺爺奶奶,還有這條街上的一些人,見我睜開眼睛都鬆了一口氣,都高興的圍過來,說,這道符水果然管用,喝下去半個時辰就醒過來了。而那個給我喝下符水的古婆婆卻不說話,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看得我心裡很不舒服,於是我又閉上眼睛假裝睡着不去理她。
古婆婆是我們這裡的小孩子都不喜歡的老女人,據說是可以下陰通靈的女人,她在三十幾歲得過一場重病,當時大家以爲她已經死了,在靈房裡停屍幾天,起靈時已經把她的屍身裝進棺木蓋好棺蓋,這時聽到裡面有動靜,象是有人伸懶腰頂到了棺蓋,還拍得啪啪響。
當時把在場所有的人都嚇得要死,然後她在裡面很冷靜地說,老孃還沒死呢,哪個缺德玩意兒把老孃裝到這匣子裡,快打開讓我出來,這匣子再等幾十年才用也不遲。
她的老公壯着膽子邀了幾個人把棺蓋打開,看見她氣定神閒地走出棺材,不象是死了一回,到象是她回了一趟孃家。
至於她死的這幾天有什麼樣的際遇,她一字不提。只是對她的外孫女說過她看到了一本什麼書,可以破譯許多常人看不破的事物,她說自己道行太淺,要她的小孫女好好學着,以後要超越她。
自此,她的小孫女古小楠也變得和她一樣神神叨叨,不再跟我們一起玩了
所以我們這些小孩子又怕她又討厭她,看到她這麼盯着我看,我當然很討厭的。過不了多久,我還真的困了,迷迷糊糊間,聽見古婆婆給爺爺說:你們家細伢子遇到的不是一般的邪物,我仔細看過細伢子的命相,很不一般,普通的陰邪之氣是不能靠近,這次能順利的回來,定是得到庇佑,否則我是救不回來的。我這道符水也只是給他引路,你們也別謝我,好好的養着這娃,記住,最好不要近水。伢子與水相剋,遇到水會有不測之災。
爺爺奶奶連連稱是,客客氣氣地把古婆婆送走了。
我至今也不知道是那個美麗的有着茉莉香味的少女把我救出來,還是古婆婆那道燒化了的符水把我救活,總之從那時起,我就再也不敢踏進將軍嶺半步,而其他小夥伴也被父母嚴令禁止不得再去那裡玩耍,蒼松翠柏、重巒疊障,鬱郁鬱蔥蔥的將軍嶺,自此以後就只是一個夢,而對我來說是一個惡夢。
這件事我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如果不是杏子說我的命相,我都已經忘記曾經有過這麼一回事。
回到宿舍,還是隻有斐逸碩在牀上睡覺,我知道沈小華已經被留在了城中村,可能以後都回不來了。
整個宿舍在大白天的時候也顯得陰森森冷浸浸,象個墳墓般,而裡面還躺着一個似人似鬼的活死人,我覺得全身汗毛包括頭髮都立起來了,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看到我,會以爲看到一把刷子。
我想起杏子臨分別前給我說的話,與斐逸碩保持距離,最好是找人跟我一起住,以抵抗他的陰鬱之氣。我悄悄地退出房間,發誓,在沒有找到和我同住的人之前,再也不進這間宿舍半步。
球隊解散的消息我是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才知道,雖然隊員心裡都很不情願,但看樣子,我們的球隊也是沒有什麼希望,加上上次打架事件,學校對我們的球隊也相當不滿,所以散了就散了吧。我和其他隊員一起去酒吧混了一整個下午,然後就在那裡睡了一晚上,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我找到工作爲止。
酒醒來後我就開始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我奇怪的是我想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找杏子,也不是去找人和我同居,而是一個更靠近現實的問題,接下來我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