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這麼一住就是三天,期間我很想和他提休學的事,但話一到嘴邊就說不出了,看着在廚房忙着洗碗的唐七,心裡又難過又歡喜,我知道有些事遲早要解決的,但我卻總是做不到。我知道自己有點自私,害怕一個人所以不想讓唐七離開,但我也知道這樣只會把唐七毀了。坐在沙發上,想着該怎麼開口,上次提到這件事唐七似乎有點不高興,要不告訴唐瑾,讓他幫忙勸勸,但回頭一想,唐瑾肯定會來折磨我的,那小子有戀弟情節。
頹廢的坐在沙發上,想着想着就覺得有點困了,側身躺在沙發上,漸漸地眼睛就閉了起來,看來這幾天也是累的夠嗆的,可謂是身心疲憊,過去是肉體上的勞累,現在還要加上精神上的折磨,漸漸地睡了過去,但耳邊還是可以聽到電視上新聞聯播的聲音,這些聲音此刻就像是催眠曲,讓我覺得更困了。迷迷糊糊當中感覺有點冷,下意識的蜷縮成一團,這天氣是該回被窩睡的,但此刻我是一點都不想動,看來可以買棉被了,一邊睡着一邊思考着,漸漸地睡意也消退了不少,睜開眼想看看對面在放些什麼,唐七的臉忽的就這樣出現在我的眼前,趕忙坐了起來,蓋在身上的衣服也滑了下去,“你...”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唐七笑了笑,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我看你睡着了,給你蓋了件衣服,毯子什麼的我找不到。”“呵呵~~~~”尷尬的笑了笑,我家怎麼會有毯子呢,連棉被都沒有毯子就更不用說了。“那個東西我還沒買。”
見沒什麼話可說,我們兩人就並肩坐着看電視,電視那頭標準的普通話不斷地傳進耳朵裡,我甚至都沒有聽清楚裡面在講些什麼,只是覺得很緊張很尷尬,連呼吸都覺得太過大聲。“小末。”“嗯?”唐七終於開了口,“我想去找個工作。”僵硬的轉過頭看着唐七,“那留學的事呢?”“我不打算回去讀書,現在也該找個工作了。”我感覺自己肯定是幻聽了,唐七竟然不打算回去讀書了,緊張的抓着唐七的肩膀,“唐七,你不要這樣子,你父母呢,你要想清楚。”“這三天我想的很清楚,我會找個工作,父母那邊我也會去說。”雙手漸漸地握不住唐七的肩膀,事態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來得嚴重。“你可以讀完書再去找工作啊,你只剩一年就可以拿到學位了,爲什麼要這樣輕易地放棄。”唐七沒有回答,只是慢慢的靠近我,然後把我擁入懷中,“這些都是值得的,因爲你回來了。”
大腦似乎一下子停止了運轉,我終於體會到自己所犯下的罪的深重,如果我好好的照顧自己,陸緒就不會去找唐七,如果我一開始就不要讓唐七等我,唐七現在肯定交到女朋友,現在肯定在國外活的很好。顫抖的緊緊地抱住唐七,“小七,對不起。”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爲我放棄了太多的東西,我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我想不管我爲他做多少事情都無法彌補我所犯的過錯。
唐七拉開緊貼着他的我,然後低下頭吻住了我的脣,感覺軟軟的溼溼的,不自覺的抱緊了眼前的人,直到彼此都喘不過氣來,唐七才放開了我,“小末,讓我留在你身邊。”我無法迴應他,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對於眼前這個人,我還有什麼是能夠給他的,唐七愛的太辛苦了,但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唐七,工作的事能再說嗎?”唐七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好的,我遲點再去找工作。”靜靜地靠在沙發上,明天不用上班,晚上我就不想太早睡覺,不斷地換着頻道,心裡又亂又麻,我覺得自己像是被捲入一個無法解決的案子裡,然後一輩子困於此無法回到原地。
接下來的日子,顯得異常的幸福,唐七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家務事一般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有人陪伴,日子也不再無聊,晚上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也不再害怕了。只是這種日子過得越久心裡就越加的不安,每天面對着唐瑾,想着家裡的唐七,我覺得自己犯罪了。
把文件遞給唐瑾,最近我都不敢在他身邊待得太久,生怕泄露什麼,我這人太藏不住東西,如果唐瑾忽然談起唐七的事情我肯定會露陷的。倉皇的把文件遞過去轉身就準備回去,“小末,等下。”停下腳步,僵硬的轉過頭,“還有什麼事。”“最近怎麼老躲着我,不會還在記恨我沒有給你帶豆漿和油條的事吧。”趕忙搖了搖頭,“怎麼會呢,師父這麼日理萬機,我哪敢勞煩你。”說實在我最近纔不屑於那地攤上的豆漿和油條,唐七做的早餐可是一頂一的好吃,而且每天不重樣。“陸緒的婚禮去嗎?”唐瑾不合時宜地蹦出了一句話,盯着唐瑾的臉看了一會,“不去,他又沒邀請我。”“你還是放不下嗎?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不打算回答唐瑾的問題,這五年的一點一滴我怎麼可能在那短短的一個月就忘得一乾二淨,陸緒沒有寄請帖給我這倒讓我鬆了一口氣,如果他真寄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唐瑾從抽屜裡拿出一封紅色的請帖,金邊的花紋很好看。“和我一起去看看吧,我也想找個人陪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可能就這樣放下,所以,我想,如果你看到他結婚了,那時,你就應該可以徹底放棄了吧。”靜靜地站在那,看着桌上那張請帖,看來這次肯定是要登報紙了,“好的,我去。”唐瑾笑了笑,“下班一起去買衣服吧。”瞥了唐瑾一眼,“爲什麼?”“既然要去,當然要穿的好看一點,也可以藉機報復一下,一舉兩得。”說完唐瑾不忘奸詐的笑了笑,果然是活生生的一直狐狸。
一下班,唐瑾就拉着我直奔那一件衣服抵得上我一個月工資的那條街,“師父,你覺得徒弟是能在這種地方買衣服的人嗎?”唐瑾賊賊的笑了笑,“這種事不容易遇上,難得破費一次有什麼關係。”狠狠地瞪了唐瑾一眼,“我這一次破費得好幾天吃不上飯,唐總監請把我當貧民看待。”唐瑾似乎完全忽略了我的話直把我往裡拉,然後輕車熟路地挑了一大堆衣服扔到我身上,“你去換!”“喂,我可沒帶這麼多錢。”“沒事,我先借你。”我該說什麼呢,原來唐瑾早就計劃好了。把一大堆的衣服搬進更衣室,順便在裡面給唐七發了跳短信說我要晚點回去。
我就這樣換了一套又一套,可謂一場時裝秀了,終於,唐瑾選定了一套禮服,“就這件。”回到更衣室脫了下來,順便看了看價格,三千六百,我可以肯定此刻的我的手一定抖了一下。換上原來的衣服,一臉正定的走了出來,唐瑾早就選好了自己的衣服,“小末,這套絕對適合你,這星期六我去接你,順便去畫下妝。”“不用了。”趕忙拒絕唐瑾,怎麼能讓他來接我,“在公司門口等吧。”唐瑾疑惑的看着我,“爲什麼?”看來我要完了,“不是怕麻煩你嘛。”唐瑾擺了擺手,“沒事,不麻煩,說定了,付賬去。”跟着服務員來到收銀臺,“兩樣一起付。”“不用了,分開付。”趕忙拒絕掉,唐瑾這小子肯定會和我算利息的。從包裡抽出一張卡,這裡面全存着陸緒給我的分手費,本來以爲一輩子都不會用到了,沒想到卻在這裡用到了。
提着袋子走在路上,唐瑾說要送我回去,我哪敢,只好說有事要辦,看着唐瑾開着車遠去纔敢去乘公交車。一回到家,我就開始犯難了,星期六唐瑾要來接我,我該怎麼和唐七說這件事呢。看着唐七不斷地幫我夾着菜,一陣心酸,“唐七,我和你說件事。”唐七擡起頭看着我,“說吧。”“星期六我要和唐瑾去參加一個人的婚禮,他說要來接我,所以....”唐七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沒事,星期六我不會隨便開門的,是陸緒的婚禮對吧。”尷尬的點了點頭,我果然什麼都瞞不住唐七,“對不起,我總是讓你爲難。”“沒事,我不爲難,這並沒什麼,記得讓唐瑾送你回來。”點了點頭不敢再說一句話。
整個晚上唐七都顯得很沉默,這讓我很害怕,我知道肯定是因爲那場婚禮,時不時的偷偷的向唐七的方向瞥一眼,“唐七,你在生氣嗎?”沉默着的唐七沒有轉過頭來看我,只是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心裡很難受,輕輕地走了過去,在唐七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握住唐七的手,有點涼,“小七,不要這個樣子,如果不高興就說出來,不要一個人不說話。”唐七隻是微微的笑了笑,只是那個笑容看得我心痛,“唐七,我們上樓睡覺吧,不要坐在這了,天冷了,明天我們一起去買棉被。”唐七安靜的點了點頭,任由我牽着他的手。把睡衣遞給唐七,“換上吧,早點睡。”剛想轉身走出去,唐七忽然抓住我的手,“小末,不要離開我。”轉過身,回手握住唐七的手,“不會的,睡吧,星期六我會早點回來,不要擔心。”
坐在唐七牀邊,輕輕地摸着唐七的頭髮,直到看到唐七睡着了我纔敢離去,從來沒有看過這麼脆弱的唐七,在我印象中唐七是那麼的驕傲,我開始害怕去想唐七的過往。
那些離散的歲月,重回身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路燈,我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