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側身去看楚瑾瑜,“王爺,發現的那個箱子呢?”
楚瑾瑜望着她,動了動脣,隨後指向臥房梳妝檯上的一箇中型箱子。
沈青黛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梳妝檯上的箱子外面看上去是木質的,她皺了皺眉,木質的箱子怎麼存放冰塊?
她走到梳妝檯旁,屏着呼吸去開箱子。
沈青黛手上速度很快,三兩下就把箱子打開了。
箱子並非從外到內都是木質的,裡面是另外一種材質,這冰塊不知是保存了多久,箱子裡又有水又有浮起的冰塊,顯然是冰塊還沒化完。
沈青黛沒再細看,她將箱子闔上,猛地吸了吸新鮮的空氣。
這箱子若是之前儲存曼陀迷散,再打開箱子時也要小心。
沈青黛朝楊帆走去,她脣角彎起,在楊帆跟前站定後,徐徐問道,“楊侍郎,這個箱子可是你用來儲存冰塊的?”
“不是的王妃!這個箱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楊帆驚詫道,表情猙獰,恨不得去抱沈青黛的腿求饒。
“冬天這麼冷,我要冰塊有何用!”
楊帆吼道。
沈青黛目光打探了他兩眼,“有何用?用來儲存曼陀迷散唄。”
她故意激怒楊帆,想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誰知他話一落,跪在地上的男人嚎啕大哭起來。
沈青黛一臉懵逼,這特麼是個媽寶嗎?都多大了,遇到點事竟然還哭?
“不是,楊侍郎您先別哭。”
這畫面着實弔詭,她一個小姑娘,竟然要安慰一個二十多歲跪在地上大哭的男子。
“嗚嗚嗚……太傅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沈青黛無奈的扶額,她就打算問幾個問題……
見地上的人越哭越來勁,沈青黛擡眼去看站在一旁看戲的男人。
楚瑾瑜眼神半分也不分給地上的楊帆,看錶情就知他是對楊帆無語至極。
“王爺,這要怎麼問?”沈青黛也沒遇到過這種極品男人,只能讓楚瑾瑜做決定。
楚瑾瑜冷嗤一聲,隨後轉身看向一旁待命的絃音,冷聲道,“把楊侍郎關刑部大牢,到大牢裡好好審問。”
“王爺!我夫君真的是無辜的啊!您不能冤枉好人……”楚瑾瑜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女子的聲音。
沈青黛看去,來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沈若若的品位有的一拼。
大紅的羅裙,臉上撲了厚厚的一層粉,脣瓣塗成大紅色,頭上的釵子插的滿滿的。
這特麼一家人都喜歡走浮誇風嗎?
那這家族文化着實可怕了些……
沈青黛環臂單手摸了摸鼻尖,她又看向門口那女子,等着她說話。
沈青黛是有耐心,但是楚瑾瑜早就不耐煩了,門口突然出現的女子,楚瑾瑜也就冷掃一眼,隨後看絃音,冷聲,“本王說的話你是沒聽見?”
“把人帶走。”楚瑾瑜衣袖一甩,隨後擡腿往往外走。
沈青黛忙跟上,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離開楊府以後,楚瑾瑜將沈青黛送到靖王府,乘着馬車和絃音一同去了皇宮,不同想也知他是去審訊楊帆了。
天色將晚,天邊的紅霞絢爛沒有邊際。
沈青黛在院子裡躺了一會兒就到了用晚飯的時間,因爲心裡藏着事,她潦草的吃了幾口就讓王嬸兒將飯給撤了。
素荷伺候着她沐浴一番,沈青黛原本打算在浴桶裡多待一會兒,誰知一到屏風後腦海裡就閃過昨日的畫面。
麻蛋……
一幕幕就像電影一般,而且還是慢放。
沈青黛還沒怎麼泡澡,臉上卻已經燙的不行。
她雙手貼着臉頰,桃花眼望着一個地方出神。
楚瑾瑜。
這男人雖然毒舌,但是對她好的真的沒話說。
沈青黛脣角彎了彎,搭在木桶上的手臂白皙纖瘦,上面沁了一層薄薄的水珠。
她紅脣動了動,“怎麼辦呢?好像堅持不了多久了。”
和楚瑾瑜朝夕相處這麼久,她知道,這男人總是習慣在一些小細節上流露出對她的關心。
知道她愛吃烤魚,口上說着是她搶了他的,實則每一次他都會主動把盤子往沈青黛面前移。
下雪天撐傘,傘會不留痕跡的往她這邊傾斜,回到府上她身上片雪不沾,他肩上卻是溼漉一片。
每次她受了委屈,他總是無條件的站在她這邊。
……
不能再細想了!
沈青黛隨意穿了件裡衣,拿過八仙桌上的兩本書籍,趿拉着鞋就往牀榻旁走。
之前她從沈國公府的那間暗室裡帶出來了兩本書,一本是《毒經》,另一本則是《段柳錄》,《毒經》這本她已經瞭解了大至內容,至於《段柳錄》,還不曾翻看過。
沈青黛將《毒經》放到枕頭下,隨後拿了個細軟墊在腰後,將段柳錄放到腿上仔細翻看起來。
這本書端是看着就比《毒經》厚不少,大致看了幾頁後,沈青黛輕笑一聲。
“怪不得叫《段柳錄》呢,這和段柳自傳有什麼區別?”沈青黛看了眼扉頁上段柳二字,脣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段柳先生這人還挺有趣,寫一些醫術、毒術有關的書籍也就算了,還專門寫一本自己的傳記。
更令沈青黛想笑的是,裡面除了段柳的人生經歷意外,還有不少彩虹屁……
自誇可還行?
即便如此,沈青黛還是硬着頭皮往下讀了。
看這本書一來她能更瞭解自己的師傅一些,二來,這本書不少地方能戳中她的笑點。
當成一本笑話集也不錯。
只不過沈青黛看了一會兒就有了睡意,她強撐着沒闔上眼,屋裡的蠟燭故意沒熄,她往屋門口望了望。
楚瑾瑜還沒回來。
太傅案子應該沒這麼簡單,楊帆也未必是兇手,其實沈青黛能想到,楚瑾瑜肯定也能想到。
只不過這男人將楊帆關押起來是何用意,沈青黛就不得而知了。
她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沈青黛見天色還早,摸了摸旁邊的牀鋪,冷冰冰的。
楚瑾瑜一夜沒回府?
沈青黛皺了皺眉,隨後揚聲,“素荷!”
屋門被從外打開,素荷見自家小姐今日起的這麼早微微有點吃驚。
“小姐,天還早,要不你再睡一會兒?”素荷笑。
沈青黛從牀榻上坐起,儼然已經沒了睡意。
她思忖了下開口道,“王爺晚上沒回來?”
晚上輪到了素荷守夜,她聽到小姐問,點了點頭。
“王爺確實沒回,小姐下次睡之前記得熄滅蠟燭。”素荷道,“晚上不滅蠟燭就睡太危險了,萬一——”着火……
沈青黛敷衍的點了點頭,她昨夜是故意不熄蠟燭的,楚瑾瑜有輕微的夜盲。
麻蛋,她怎麼會關心起楚瑾瑜了?
沈青黛嘆了口氣,看素荷一眼,“快幫你家小姐穿衣服。”
她今天比較懶,衣服也不想自己穿了。
待素荷給她穿戴好,王嬸兒早飯也做好了。沈青黛在院子裡活動了一會兒,見王嬸兒和素荷要把飯菜往臥房端,她出聲制止。
“王嬸兒,咱今天在院子裡吃飯吧。”沈青黛站在桃樹下逗毛球。
毛球這幾日沒少張,現在已經是大大的一隻了。
一雙寶石藍眼睛溜溜的轉,時而含情脈脈的看着沈青黛,時而傲嬌的看一眼王嬸兒和素荷。
“喵~”毛球叫了聲。
快來喂喂本喵!
你們說吃飯就吃飯,也不知道想到本喵!
王嬸兒和素荷被毛球逗的直樂,兩人端着菜在那兒站了好半天。
還是王嬸兒率先回神,胳膊肘撞了撞素荷,“別站着看了,一會兒飯菜就要涼了。”
素荷笑,視線還是不由自主的往毛球那兒看,“這毛球太可愛了。”
“是啊,誰能不喜歡毛球呢?”
王嬸兒邊說邊往廚房走,素荷跟在她身後,兩人在廚房沒忙活一會兒,就見素荷搬了張桌子往院子裡走。
沈青黛瞧見忙去幫忙,放下毛球往素荷那兒走。
“我和你一起擡。”沈青黛走到素荷對面,幫忙擡桌子的另一側。
兩人各自搬兩個角,擡着桌子往院裡走。
“謝謝小姐。”兩人將桌子放到樹下,素荷如是道。
沈青黛大袖一會兒,頗爲豪爽道,“本小姐人美心善,不客氣!”
素荷咯咯直笑。
剛好似錦從外面走來,沈青黛見到似錦朝她招手,“似錦快來,今早我們都在這兒吃飯。”
似錦見王妃對她笑,也回之一笑,“嗯!”
隨後邁着步子向桃樹下的沈青黛走去。
沈青黛又交代素荷,“你別讓王嬸兒忙活了,讓她過來和我們一起用早飯。”
素荷點頭,去廚房找王嬸兒。
王嬸兒正在盛湯,聽素荷說完笑了笑,讓素荷先把菜端到院裡,說自己一會兒就去。
沒一會兒,幾個人就在院裡聚齊了。
也就楚瑾瑜和絃音沒到,其他人都坐的整整齊齊的。
怕幾個人不習慣,沈青黛笑盈盈的,沒半點架子。
“開吃開吃!都別客氣!”沈青黛笑道,“都是王嬸兒做的,你們和我客氣可沒一點用。”
沈青黛一發話,幾個人也沒了方纔的拘謹,見她夾菜,紛紛跟着夾起菜來。
早晨的空氣很是清新,遠處不知是誰家的炊煙裊裊升起,偶爾院子裡還能聽到一兩陣鳥叫。
沈青黛臉上的笑意很深,“上次我就讓你們和我一起用飯,王嬸兒想都沒想回絕了我。”
“我老傷心了。”沈青黛說着說着幽怨的看了眼王嬸兒。
王嬸兒聽她這麼說,笑的臉上的褶子都皺到了一起,“王妃說的哪兒的話。”
“王嬸兒那不是想讓王妃和王爺多相處一會兒嗎……王嬸兒坐在那兒吃飯多礙眼。”
“叫什麼來着……電,電……”
王嬸兒電了半天也沒電出個所以然來。
沈青黛喝了口粥,幫忙救場,“是電燈泡。”
之前她和王嬸兒聊天,曾給她提到過,王嬸兒可能是覺得新穎,就記了下來。
素荷和似錦兩人不曾聽過,面面相覷一會兒,一起問王嬸兒,“什麼是電燈泡啊王嬸兒?”
王嬸兒樂不可支,支着頭想了一陣,支支吾吾的解釋,“電燈泡就是人夫妻在一起說話,你偏偏要在中間插一嘴,又多事又沒有眼裡見。”
王嬸兒其實也不是很確定,她說完轉身看沈青黛,“王妃,您說王嬸兒說的對不?”
沈青黛想了一瞬,點了點頭,“王嬸兒說得對。”
雖然過於片面了。
可沈青黛也總不能從愛迪生給幾個人講電燈泡,就這麼理解着也沒大的問題。
“吃飯吃飯,”沈青黛轉移話題,“上一次的事情我就不和王嬸兒計較了,但我下次再想和王嬸兒一起吃飯,王嬸兒不能拒絕。”
沈青黛鼓着腮幫,晃了兩下王嬸兒的手肘撒嬌道。
王嬸兒無奈的嗯了聲,這王妃啊什麼都好,就有一點,太過隨和,太沒有架子!
誰家主僕會一起吃飯?
放到別的府上,聽都沒聽過。
王妃倒好,非要和他們一起用飯。
想歸想,王嬸兒其實是打心裡喜歡沈青黛的,自然也很是願意和她一起用飯,只是覺得這樣沒規矩了些。
罷了罷了,青竹苑裡的人向來沒什麼規矩。
沈青黛自然是不知道王嬸兒心中所想,她彎着脣角同幾人說道,“吃飯麼,人多才熱鬧。”
素荷似錦點頭附和。
“王妃,太傅這個案子現在有思緒了嗎?”似錦問,王爺還有絃音都去查這個案子了,只剩下她守在青竹苑。
見都不是外人,沈青黛也沒藏着掖着,“禮部侍郎被關押到刑部牢裡,就是不知道王爺現在問出些什麼沒。”
楊帆是那種慫性子,想來楚瑾瑜稍微逼問幾句就能和盤托出。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一種情況。
似錦點頭,沒再多問。
但是一頓飯用的還算熱鬧,四個人就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飯快用完的時候,王嬸兒忽的問,“王妃,你和王爺大概什麼時候能閒下來?若是用不了幾天,王嬸兒現在就去收拾盤纏。”
是在說去江南一事。
沈青黛對這次“旅行”充滿期待,聽王嬸兒提起,樂呵呵道,“王嬸兒先收拾,太傅這個案子應該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