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和程君見的關係莫名其妙地進入了一個微妙的時期。
或者是喬念單方面覺得微妙, 每回見到程君見都像老鼠見了貓一般，打個招呼便跑開。
鍾錦不止一次痛心疾首地埋怨喬念多麼多麼慫，居然抱一抱之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真是白白浪費了大好機會。
倒是程君見, 好久見不到小姑娘調皮可愛的樣子, 着實不太適應。
這一天, 喬念收到了一個快遞。
一個四四方方的大盒子, 很輕，寫的是程君見的名字，地址卻是她這裡。
猶豫了足足十分鐘, 喬念才撥通了程君見的電話。
“喂，程君見。”
“嗯, 怎麼了？”
“你是不是有個快遞送到我這裡啊？”
“是。”
“哦, 那個, 我幫你收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會兒：“喬念。”
“呃？”喬念沒來由地心裡一跳。
“快遞。”程君見又默了兩秒，“你打開。”
“啊？”
“現在就開, 不要掛電話。”
“啊，哦好。”喬念咬了咬脣，把手機放到桌上打開免提，跑去拿小刀，輕輕劃開紙盒的包裝。
“是什麼啊, 好輕哦……”
喬念一遍喃喃自語, 一邊打開盒子, 手裡的小刀“啪”一聲掉到了地上。
wωω▲тт κan▲￠ ○
盒子裡裝的是一束花。
一整盒的紅色玫瑰, 花瓣上還有水珠, 嬌豔欲滴。
手機裡傳來程君見平穩的聲音：“裡面有一張紙，看到了嗎？”
喬念心髒亂跳, 伸出手拿出一張粉紅色的紙條，很長，是程君見畫的漫畫。
第一張，一個小姑娘捧着一個盤子，裡面裝的是餅乾，男孩子站在她面前，嘴裡吃着一塊。
第二張，男孩子轉頭，女孩子穿着裙子，害羞地拉着裙襬。
第三張，女孩子從後面抱着男孩子，和男孩子公主抱着滿臉通紅的女孩。
第四張，男孩子捧着一束花站着女孩子面前，男孩子頭上的框裡寫了一句話。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女孩子頭上也有一個框，裡面是空着的。
“最後一張，需要你補上最後一步。”程君見的聲音響起，“給你四個小時的時間考慮，我回來找你。”
“這種事情，要讓我來說。”
喬念坐在沙發上，面前是打開着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着寫到一半的稿子，她的手放在鍵盤上，卻已經半個多小時沒有寫出一個字了，滿腦子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一捧花上。
撩漢不成反被撩，簡直要命。
看了看時間，五點十分。
程君見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
喬念已經很就沒有這麼忐忑猶豫過了，上回找程君見過來修電閘之前都沒有這樣緊張過。
這種感覺，喬念把它稱爲近鄉情怯。
在她之前僅有的一段感情經歷中，她是主動表白的那一個，而且那次的行爲被後來的她自己認爲是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衝動行爲——而結果也的確相當慘烈。
於是喬念曾立志，再也不會主動踏出這一步。
直到遇見了程君見。
喬念在她的一篇小說裡曾經寫過這樣一句話，“當緣分來的時候，你的所有原則，都不會再是原則。”
而那個人，纔會變成你的原則。
突如其來的提示音打斷了喬唸的思緒，她打開了跳動的對話框，來自吳硯。
【吳彥祖】：咋樣。
【念念不忘】：啥咋樣？
【吳彥祖】：……電閘。
【念念不忘】：可以。給你一百分。
【吳彥祖】：……
【吳彥祖】：我感覺我明年要請你吃飯了。
【念念不忘】：可以！！！
【念念不忘】：唉。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大好……
【吳彥祖】：啥？
【念念不忘】：這是故意搞破壞吧……哇萬一他覺得我是心機女怎麼辦orz
【吳彥祖】：……你不告訴他他爲什麼會知道。
【念念不忘】：……不行。過幾天我得找個機會告訴他qaq
【吳彥祖】：……隨便。
喬念和吳硯聊了一會兒，鍾錦的對話框也跳了出來。
【錦上添鐘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錦上添鐘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錦上添鐘樓】：臥槽臥槽臥槽！！！！
【錦上添鐘樓】：你答應了沒有！！！！！！
滿屏都是鍾錦發過來的感嘆，喬念鼓了鼓嘴，給她回覆：還沒，他說他回來找我orz
【錦上添鐘樓】：那你打算怎樣！！！
【念念不忘】：當然是。
【念念不忘】：答應啊。
【念念不忘】：[害羞][害羞][害羞]
【錦上添鐘樓】：啊啊啊啊啊！！
【錦上添鐘樓】：要求直播！！！
【念念不忘】：不存在的qwq
喬念和鍾錦聊得正嗨，門鈴突然響起。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誰，喬唸的鼠標一抖，都沒來得及跟鍾錦說，匆匆拿了桌上的紙跑去開門。
四目相對，喬念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移開視線，東瞅瞅西看看，想起什麼似的舉起手裡的紙，擋在自己的臉面前。
那是漫畫的最後一張——那個小姑娘頭上的對話框已經被喬念填滿了。
“好><”
喬念看不到程君見的臉，只能聽見一陣低低的笑，然後手裡的紙忽然被抽走，喬念看着程君見把它放到一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朵玫瑰，遞到喬念面前：“你好，女朋友。”
“你……好。”喬念低着頭深吸了一口氣，“那個，你要不要，進來坐坐啊？”
“好。”程君見自然不會拒絕，相反，他還尤其欣賞喬念一臉害羞的樣子，讓他很想……抱。
順手關上門，喬念丟下一句“我去給你拿飲料”便想往廚房跑，卻被程君見眼疾手快拉着手腕扯了回來。
“幹幹幹幹嘛？”喬念身體一軟，感覺腳步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天，”程君見慢條斯理地開口，慢慢翻起自己襯衫的袖子，“好像抱了我一下。”
腦海裡“嗡”地一下，喬念眨了眨眼睛，這人不會要秋後算賬了吧？
程君見輕輕勾了勾脣，喉結上下滾動，薄脣輕啓。
“正面要不要來一下？”
喬念：“……”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這樣一本正經地撩，她早晚要被他撩死的啊啊啊。
不等喬唸作出反應，程君見自顧自地上前一步，伸手把喬念摟進懷裡，略顯強硬地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喬唸的耳尖都紅了，雙手卻是不停使喚地環上了他的腰——嗷嗷嗷好想尖叫怎麼破！
“我並不瞭解你。”喬念還沉浸在直線飆升的興奮當中，程君見冷靜的聲音從頭頂緩緩傳來，“但這並不妨礙我願意瞭解你。”
“我想，我會更喜歡你。”
喬念：“……”
黑漆漆的腦海裡滑過兩條彈幕：
喬念卒。
原因系少女心炸裂而亡。
兩人的關係從鄰居上升至男女朋友之後，生活的模式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只是程君見下班回來都會直接來喬念這裡，和她一起吃飯或者是出去吃，拉個小手什麼的喬念也不會動不動就臉紅了。
然而喬念總對電閘那件事耿耿於懷——雖然吳硯和鍾錦都告訴她沒有任何關係——喬念總覺得她有必要告訴他實話。
這天程君見下班，照例過來敲她的門，喬念早早地等在了門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怎麼了？”程君見微微挑眉，“有事？”
“有，”喬念抿了抿脣，“我想了一下，我犯了個錯誤，還是決定，要跟你坦白。”
“嗯。”
喬念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你不要太生氣哦。”
程君見從善如流：“好。”
“那個，”喬念搓了搓手，“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就是我家跳閘了，然後我叫你來幫我看看啊？”
“記得。”程君見點了點頭。
“我有個朋友，男的，一直挺擅長電器這種東西的，我就請他幫了一個忙，就是，那天的跳閘，其實是，人爲的。”喬念越說越輕，忍不住去看程君見的臉色。
後者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沉吟了片刻道：“所以，你那天是故意叫我過來的？”
“嗯。”
“你也是，故意抱我的？”
“……算是。”
其實本來還想表白的只是她沒敢。
程君見微微垂眸，“所以，這就是你說的錯誤？”
喬念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我下次肯定不會了，我就是——”
程君見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巧巧地抵在喬念脣前，止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的脣紅潤飽滿，微微張着，落入程君見的目光，讓他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嚥了咽口水，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你犯錯了，所以要懲罰。”
什麼懲罰。
喬念還沒有開口問。
脣上多出了一抹溫柔的觸感，程君見的俊臉也放大到近在咫尺，他身上好聞的氣味極近距離地包圍着她，他在吻她，極其細緻地吸吮摩挲，曖昧又禮貌，強硬又紳士。
這是她的初吻。
喬念此刻的意識居然還是清醒的。
這是一種完全陌生又刺激的甜蜜，甜蜜到，她這一刻忽然生出了屬於女人最準確的第六感，準確到，她相信這個人一定會是和她繼續走下去的那個人。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