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還沒有離開，將苗小善扔給楊間之後，餘千就坐在了最高處，看着城內的情況。
厲鬼在街道當中遊蕩，如果遇到其他厲鬼，除非是拼圖，不然不會襲擊對方。
當然，要是觸發了對方的殺人規律，那就不好說了。
柳三那邊快結束了，差不多三天的時間，柳三硬生生的把鬼樹壓制了下去。
這是蟻多咬死象的典故。
柳三的實力是不如鬼樹恐怖的，但他駕馭的厲鬼很詭異，不算剋制，算是偷竊。
柳三身上的厲鬼跟他的嫁接鬼差不多，只不過特性要弱上一頭。
柳三走了，他並不貪，得手鬼樹之後就離開了這裡。
帶着曹陽一起。
如今天下三分又三分。
餘千的天枰組織和靈異論壇是最大的勢力，隨後是國內的其餘勢力和國外的半個勢力。
當真要計較的話。
屬於T0梯隊的是張洞爲首的老古董們，當然是還活着的那種，死了不算。
T1，是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
T2，是王察靈，沈林，柳三，葉真，楊間。
T3，是阿武，陸志文……
T4，沒有這一梯隊，直接算是不入流，隨時都可以死給他們助助興那種。
而恰好，這種馭鬼者最多。
他現在的實力很強，要提升也會很快。
有兩條路，用嫁接鬼一隻嫁接厲鬼，自身的恐怖程度自然會提升，而且速度很快。
或者是吃掉鬼差和餓死鬼，然後再吃鬼，這條路走的比嫁接厲鬼要快。
但風險都是一樣的。
厲鬼的本能。
他現在意識是鬼，但厲鬼的本能也是厲鬼。
無論走哪條道路，他的結果都只有一個，變成沒有思想的厲鬼。
本能的堆積，會讓他屈服於本能。
然後徹底成爲一個靠本能殺人的厲鬼。
人與鬼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不靠本能行事。
哪怕你觸發了我的殺人規律，我也可以選擇不殺你。
但厲鬼不一樣，它會毫不猶豫的殺你。
因爲你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
餘千不想自己變成一隻被本能影響的厲鬼。
他與厲鬼只差在本能。
他並不想補齊這個缺陷。
鬼差和餓死鬼，其實是有區別的。
無論是兩方誰吃了誰，都是以自己的本能行事。
這就是兩隻厲鬼的不同。
這代表着，餓死鬼吃掉鬼差，就不會出現壓制厲鬼名額的事情出現，因爲它會消耗厲鬼增強自身。
鬼差吃掉餓死鬼也同樣是這樣的情況，鬼差不會消化厲鬼，因爲這跟它的殺人規律產生了衝突。
這就很神奇了。
明明兩隻厲鬼是互補的，卻沒辦法兼容。
厲鬼的古怪，讓餘千這個走在這個時代最前面的人都有些捉摸不透。
盤坐在最高處，餘千看着這座凋零的城市。
“第二個。”
鬼畫的鬼蜮即將消失了。
該離開了。
葉真已經抓到那隻報紙鬼了，他顯得很高興，在駕馭那隻報紙鬼之後他更高興了。
隨後他就高高興興的回大海市去了。
聽說王小明在大海市等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餘千走在街道上，周圍的建築閃爍着霓虹。
老化的瀝青路面，一踩一個腳印。
望着這座被鬼佔據的城市，餘千拿出好久沒戴的鴨舌帽戴了起來。
走出城市，沒有回頭。
又一個三天後，餘千回到了大海市。
大海市的街頭出現了武裝人員。
他們武裝到了牙齒，身上的彈夾都帶了好幾個。
每一個街頭都有一個這樣的武裝人員。
防彈車在街頭穿梭。
市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但這只是似乎。
街道上的人流量變少了。
超市裡面的物資也變少了。
超市的老闆愁眉苦臉的看着外面。
如果有人進來買東西，他會盯着那個人，如果他買的不是食物，老闆會鬆一口氣，如果是，那他的臉上就會出現肉疼的表情。
超市門口有一個武裝人員，在那裡持槍警戒。
每一個大型超市都有這樣一個武裝人員。
小超市沒有，因爲一路走來，餘千沒有看到開着門的小超市。
有些超市外面的地面上有些許沒有被沖刷乾淨的血跡。
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
城市不再擁擠，在這一刻，大海市屬於所有人，所有人都平等了。
空氣也好聞了許多。
餘千漫無目的走在街道上，咖啡廳裡面不再坐滿了打發時間的人。
網咖裡面不再響起敲擊鍵盤的聲音。
河邊非禁釣區域也沒有人釣魚了。
好安靜。
路燈挨個亮起，夜晚的公園居然聽不見音樂了。
跳舞的大媽很罕見的沒有去霸佔籃球場。
但也沒有人去打籃球。
夜晚八點的大海市，街道上空無一人，有的只是閃爍着紅藍色的轎車偶爾駛過。
到了十點，家家戶戶熄燈了。
路燈還亮着，樓房裡的燈卻全部熄滅了。
整個城市唯一沒有熄燈的建築，是一座大廈，大廈歸靈異論壇所有，也是靈異論壇所在。
站在路燈下，餘千擡頭看去，這似乎這個城市唯一的光。
河邊，餘千望着緩緩流淌的河水，神情很平靜。
兩岸的霓虹將柳樹映照在水裡。
波光粼粼，燈紅酒綠……
“接下來該怎麼做？撕裂靈異之地讓其入侵現實？還是等靈異復甦到達一個地步，讓它自己入侵？”
張羨光走到餘千身旁，望着流淌的河水。
夜景很好看，就是少了些許生氣。
等過些日子，就好了。
現在人人害怕鬼，但等他們發現沒什麼事情之後，依舊會恢復到之前的模樣。
算是一種壓抑然後爆發的過程。
“現在不適合直接撕裂靈異之地和現實的壁障，有些事情還沒有準備好。”
楊間還沒有解決自己腦子裡面的八音盒詛咒，現在他應該很着急，畢竟已經過去六天了。
“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張羨光轉頭看着餘千。
餘千回來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回靈異論壇，而是在大海市閒逛了一整天。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隨時都可以，不過得先把那不可避免的會議給開了再說。”餘千取下鴨舌帽，隨手將它扔到了河裡。
轉身拍了拍手，朝着靈異論壇走去。
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已經規劃好了。
先讓楊間和鬼新娘牽扯上聯繫，然後讓楊間自己去發育。
自己則去一趟凱撒大酒店，將李慶之的屍體給帶走。
然後去一趟島國，把鬼皮鞋處理掉，順便將敲門鬼給抓了。
抓了敲門鬼之後，去鬼郵局，找到敲門鬼的拼圖，將其關押，好準備以後的一個安排。
緊接着就去刺激厲鬼復甦，順便等待着老人的去世，然後他去拿他們的屍體。
做完這些，則可以開始進行最後的計劃了。
餘千將這個計劃稱作‘天下太平’計劃。
“你爹死的時候記得叫我。”忽的餘千對着張羨光說道。
呃……
張羨光臉色有些古怪，餘千有些疑惑，剛想轉頭詢問張羨光有什麼問題，結果他的肩膀就是一沉。
“想幫我守靈？”
聲音不熟悉，中氣十足，聽起來好像是個中年人。
但餘千轉頭看去卻是一個身穿中山裝的老人。
老人腰桿挺直，神情平靜的看着餘千。
“也不是不可以。”餘千想了想點點頭說道。
“那行，我死的時候肯定來叫你。”老人揹負雙手很爽快的答應了餘千的請求。
“好！”餘千眼眸閃爍。
很強，比秦老要強上好幾倍，秦老強還講點道理，但眼前這個老人不講道理。
“怎麼想着來這裡？”餘千望着老人問道。
“看我孫女，她年紀小，我怕你們欺負她。”老人說道。
呃……
張羨光有些說不出話來，餘千也沉默了。
他現在很好奇，除了他之外，誰可以欺負趙小雅？
嗯？
餘千明白了。
“接下來的會議您參加不？”餘千問了一句。
“旁聽。”老人說道。
“葉真還好？”
“還行，沒打死他。”
“打的時候用點力，他不怕捱揍。”
“那，下次再重點？”
“最好不過，如果您可以帶回去教幾天就更好了。”
“我從不教榆木疙瘩。”
“小秦打人怎麼樣。”
“還湊合，沒打死我。”
“確實還湊合，他是我們當中最弱的那一個，當然這是指打架的本事。”
……
走在後面，聽着一老一小的聊天，張羨光覺得，餘千可能纔是他老爹親生的。
見面那麼久了，自己和老爹說過的話，這幾天加起來都不超過二十句。
一路閒聊，三人回到了靈異論壇。
沒有說要休息，三人直接進入了一個大會議室當中。
人都到了，就等餘千了。
走入會議室，會議室內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到了餘千身上。
目光不怎麼純粹，各種各樣的神情都有，代表的意思盡皆不同。
會議室很大，沒有坐滿，但還是有一兩百人的。
前排是靈異論壇的主要負責人。
葉真，阿武，江老，陸志文，江魚，無臉人，趙小雅，白採擷，熊文文，實驗室負責人張智宇等等。
第二排到最後一排，坐的是各個城市的負責人和高管。
比如楊間旁邊坐的就是大昌市的負責人，王察靈，柳三，沈林，童倩，曹陽……等馭鬼者旁邊都坐了這樣一個人。
整個會議室就是由這些人組成的。
當然，還要加上王小明，李軍，阿紅等人。
在場的馭鬼者不少，大部分都是不認識的。
但餘千不認識他們，他們卻認識餘千。
會議室沒有人說話，很安靜也很肅穆。
張羨光和張洞走到了趙小雅身邊坐下，白採擷時不時的撇眼張洞，有些心虛。
葉真低着頭，似乎是在掩飾着什麼，但那腫起來的臉說明了很多事情。
趙小雅神情趨近活人，但身上的氣息更像是一個死人。
熊文文偶爾會遞給趙小雅一根棒棒糖，趙小雅也不拒絕，作爲全場唯二的小孩子，吃棒棒糖很正常。
楊間的臉色不太好，臉色很蒼白，他應該是預感到自己要死了，如果再不解決腦子裡面的八音盒詛咒的話，他真的會死。
不過好在餘千回來了，那他指定是不會死了。
王小明很憔悴，這兩天他睡覺的次數很少，沒有忙什麼，就是幫靈異論壇進行了幾個實驗而已。
李軍看向餘千的神情很複雜，有憤怒又有些無奈。
餘千站在會議室的講臺上面。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說話。
等待着一個今年才滿二十沒多久的孩子說話。
對於這種場面，餘千並不在意，走下講臺，拉過一條凳子，然後走到講臺上面坐了下來。
手肘撐着桌子，手撐着臉。
“你們坐着我站着這不太公平。”
這是餘千下講臺時說的話。
沒有人有意見，只是這樣看着。
“廢話不多說，你們只需要處理好自己境內的靈異事件，保證不會大規模失控就可以了，管理活人，隨便你們怎麼做，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別死完就可以。”
“我不給你們什麼保證，我只給你們時間，一年，最多一年，要麼靈異復甦被我解決，要麼全球滅絕。”
餘千看着在場的所有人，每個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縮了縮，按照往常，可能會出現竊竊私語，但在這裡，沒有人敢這樣。
“我這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兩個選擇而已，不是你們不同意，我就不去做的。”
“其實有沒有你們都不重要，因爲我們不需要你們參與什麼，你們最大的幫助，就是別死光了，僅此而已。”
還是沒有人說話，因爲沒有人敢，在場的馭鬼者清晰的感受到了這間會議室的兩個最強。
一個是坐在一個小姑娘旁邊的老人，一個就是站在講臺上的餘千。
那些負責人更不敢說話，因爲保護他們生命安全的人沒有說話。
如果總部還在，恐怕早有人站起來反對或者詢問了。
可能也是覺得這樣太草率了，餘千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靈異復甦的結果是天下太平，我成功或者失敗的結果都是天下太平，都是一樣的，沒什麼區別。”
說完，餘千站起身，看向了江老，江老明白餘千的意思，站起身走上了講臺。
“接下來讓江老來給你們講廢，講話，馭鬼者可以選擇聽，也可以離開，畢竟江老接下來說的話，不是講給你們聽的。”
餘千下臺的時候說道。
隨後，所以馭鬼者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葉真第一個走的，沒辦法，他現在這個狀態不太適合露臉。
他也是腦抽，見到張洞上去就問一句，葉某打不打的過他。
然後一天被揍三頓，頓頓不重樣的。
馭鬼者全部離場，現在的會議是歸屬高管人羣的了，討論的估計就是如何穩住民衆了，讓他們不至於絕望。
正如餘千說的差不多，他們不可能在餘千他們還沒有將靈異復甦終結的時候，自己就把自己給玩死了。
這樣的行爲，連助助興都算不上。
馭鬼者離開了，會議室被關閉，隔音很好，從外面聽不到裡面的講話。
馭鬼者沒有散去，而是進入了一個新的會議室。
這次的會議纔是屬於他們的。
還是餘千講話，他們聽。
“諸位，接下來的日子可以隨意，殺馭鬼者搶奪資源也好，補齊拼圖也罷，這都可以，強大自身是沒錯的，畢竟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變強，但有一個條件，每個月，你們必須刺激一隻厲鬼復甦，這隻厲鬼一定是那種自己無法復甦的。”
“而作爲這件事的好處，就是我乃至整個靈異論壇，不會搶奪你們任何的資源。”
餘千看着所有人，神情極其嚴肅，現在他說的話，是毋庸置疑的。
“這是鬼郵局的進入通道，點燃之後會出現一條小路，走進去就是鬼郵局，我需要你們做信使，每個月去送信，送信的目的就是刺激那些無法復甦的厲鬼，一個月一次，多送的可以來我們靈異論壇領取戰略級資源，比如鬼燭，替死娃娃等。”
“甚至是要求我們靈異論壇幫你駕馭第二隻或者第三隻乃至第四隻都可以，哪怕是成爲異類也行，只要你們送的信夠多。”
“不願意多送的，我不強求。”
餘千拿出了進入鬼郵局的黃紙。
在場的馭鬼者聽到餘千這番話，臉色都變了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送信，刺激厲鬼復甦，餘千這是想要做什麼？
駕馭厲鬼，成爲異類？
餘千說的是真的？
不少還沒有成爲異類的馭鬼者動了心思。
“你確定？”有國際刑警盯着餘千發出了疑問。
“確定。”餘千點點頭。
“好，就按照你說的。”
在利益面前，什麼都得靠邊站，刺激厲鬼復甦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還活着就行，其餘的全部不重要。
本來沒有了總部，他們還以爲想要活下去會很困難，沒想到餘千給他們了一條活路。
熊文文自告奮勇的走上前，將黃紙分發了下去。
張洞看着這一幕，暗自點點頭。
處理很得當，沒什麼問題。
“張羨光，你去一趟鬼郵局，把那個被你分屍的女人弄出來，如果她醒了之後不配合，就換一個管理員。”餘千看向了張羨光說道。
“可以。”張羨光點點頭，沒有拒絕這個安排。
那麼多馭鬼者進入鬼郵局，是得安排一個人記賬。
“好了，散會，該忙的忙去，在大海市別想着殺人，離開之後隨便你們。”
很短的會議，一如既往的餘千風格。
馭鬼者們又一次散會了，不過誰都沒有要先回去的想法，畢竟他們這次是帶人過來的，得安全的帶回去。
接下來的事情嘛，就是找一件老房子，準備楊間的小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