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鐵軌,滑坡了蘆草的寧靜地域.蕭瑟的秋風肆無忌憚地吹過詭異的禿禿樹梢,吹過了張揚的擻擻菊花,似乎要把秋天垂得脫水般的吹.
黑色的銀鬚烏鴉在屋檐上展翅飛舞,巨大的翅膀在地上投下詭異的陰影.喧囂的叫聲沒有刺破沉沉的晨靄,卻喚醒了睡夢中的小嬡.
她艱難地撐起些許痠痛的身體,半猛半清醒的狀態邊怔怔地扎頭髮邊被女傭像擺弄木偶一樣的穿校服.
迷迷糊糊中,響起了<momente – prmar>的音樂-是夕愛打來的電話鈴聲.她努力擡起沉重的頭顱,但未能如願,瞭解她的女傭幫她接了電話,對話了幾句之後掛上.
她正準備回被窩再睡覺,但如同驚天雷般的鬧鐘鈴聲猛地響起,她也猛的清醒-心臟剛纔被嚇得停頓了五秒.
慢騰騰地走進衛生間洗漱,邊刷牙時邊得知夕愛今天要去開會,不能來接她了.
慢而仔細的洗漱,邊回覆短訊和網上的留言.邊修改了下碼格子時的小文筆-不過是添油加醋.
下了樓吃早點,到了餐廳,尤瑟夫邊吃着果餡糕點,邊喝着日式抹茶.旁邊的England正樂滋滋地玩狗骨頭玩具.
他擡起微垂的眼簾看見了小嬡”怎麼這麼晚呢?夕愛今天不來?”他啜了口茶問道.小嬡點了點頭表示回答-剛纔的驚嚇似乎還沒把魂魄拉回來,顯得有點怔忪,只是喉嚨發出含糊的聲音.
審視了下豐盛的餐桌,邊褪下肩頭的心型揹包,邊坐下吃早點-不過是喝了被蘋果花粉茶和五片吐司麪包.她邊往吐司上塗着厚厚的、粉色的蘋果果醬,邊和尤瑟夫聊起最近身邊發生的瑣瑣碎碎的事.
吃飽之後,背上揹包.就和尤瑟夫、England告別.準備開車去學校.到了車庫查看輪胎,竟意外的發現在自己生日那天,夕愛在她的輪胎上偷偷的鏨刻”08.31 韓小嬡”的可愛的韓文字樣.讓她感覺浪漫得一塌糊塗,心兒也快樂得快要爆炸.
帶着一臉掩蓋不住的幸福笑容,開了車,到”Fruity Mix”吃了份鮮嫩的Apple pudding.才美美地回了學校,她的心情真的不錯-第一次沒有因爲車位越來越難找而抱怨.
深秋時節,已經有了點冬天的味道.結霜的草地在腳下會嘎吱嘎吱地作響,杉木上也掛着晶瑩透亮的冰凌.進到暖氣打開的教室,凍得有些發僵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
安靜的教室有着早晨特有的死氣沉沉和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靜.不知何時,梓傑帶上了黑色細框眼鏡,不再自戀地照鏡子或者自拍,而是總低着頭沙沙地寫着什麼,或是托腮思考.
話少了;因爲胃痛而回家的次數多了.吃得也越來越少了.
小嬡不習慣了,前後兩桌何時安靜了很多.她把頭埋在如同小山一樣的書堆後,與筆記本進行着無聲的對話,雙手被剛纔凍得好像有點不聽使喚了.
安靜得出格的教室,只有導師在講臺上授課-聲音不大,但教室裡的每個角落都可以聽得清楚,內容很繁瑣枯燥,但是從他嘴裡說出總是很簡單易懂.
教室裡只有偶爾書頁嘩啦啦的翻頁聲和羽毛筆沙沙的寫字聲.
不過上了一節文科課,全校又開始進入了”體育節”,是網球比賽.導師是個網球愛好者,樂呵呵地跟一些樂意傾聽的學生討論着網球.
夕愛忙於工作之中,小嬡也不想看網球,就坐在暖暖的教室中.抹琳和她一起坐着,邊和梓傑聊天,邊玩着填字遊戲.
他們聊得內容很多,從宗教聊到了愛好,從愛好又聊到了地理,從地理又聊到了動物..過於跳躍性的談話,小嬡不時插入幾句,但不多.更多的是屏聲息氣,默不作聲地往筆記本上碼格子.他們和她已經開始有了各自的生活.
空氣中似乎有着捅不破的尷尬-但,只有小嬡一個人這麼覺得.廣播傳來一個淡漠的女聲”第二組網球賽:分別是英壽 茉喬 VS 幸拜倫 優柏斯雷”她匆匆地收拾了有點,告別了這種尷尬.
邊嚼着從狗頭酒吧拿來的牛肉三明治,邊怔怔地坐在狂熱的啦啦隊中,直勾勾地看着英壽和茉喬默契的對打,即使看不懂門道的她也很開心.她可以看見在人羣中-最引人注目的櫟和玫美,偎依地坐在一起看球,依舊櫟的淡漠和與他行程鮮明對比的興奮的玫美.
對比了自己,落單.越看越覺得無聊,自拍了自拍.幾乎所有人都竊竊私語着對她.百無聊賴,發了信息告訴夕愛:我先到E記等你哈![心型]
她依舊用一貫慢騰騰而碎小的步伐走着.在E記旁邊的一棵樹下,看到兒時跳房子所畫的房子圖.她在想是哪個幸福的孩子畫的,卻是羽瑾這個愚昧的”人類”
他看見了小嬡,有點窘迫地不自覺地咬着下脣,用腳粗暴地蹭花了粉筆畫-掩蓋着什麼,但輪廓似乎還是很清晰.小嬡忽然想到-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羽瑾..喝杯咖啡麼?”她微笑着,友好而善意地邀請.羽瑾沒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站在樹下.
她微撅了撅嘴”Hey.你的傷好多了吧..”羽瑾不理睬她,從樹上拿下了他的揹包,拍了拍些許枝葉和灰塵下來.轉身似乎要頭也不會的走了,但他還是扭頭對小嬡說:
“你們..多多關心梓傑吧.”說完,他臉微微紅了.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幾乎可以說是逃.小嬡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心裡有點小不快下,但心裡還是同情他的.進入店門和親切的店長打了招呼,聊了幾句也忘了這件令人不快的小插曲.
店長向她介紹了最新推出的甜點和飲料,並彬彬有禮地說期待她的意見.她沒有回答,只是照舊點了一杯蘋果咖啡,邊和抹琳打着電話瞭解網球賽的最新情況.
抹琳還爲她擔任了網球賽講解員-專業的用語把她說的一愣一愣的.聊了好一會兒,夕愛推開店門進來了,才掛了電話.
店長把他引到小嬡身邊,邊換來侍者寫菜單.夕愛點了個小嬡最喜歡的巧克力火鍋.他們倆邊吃着美味的巧克力火鍋,品嚐着粘着巧克力的食品.邊壓低聲音聊着天,開着無關緊要的玩笑.聊到了羽瑾,夕愛想了下”額..我也就在住院的時候看過他,他那時狀態也差不多那樣..嗯..之後,就沒再見過他了.”邊把一塊粘着黑色巧克力的蘋果送進嘴裡邊問”他還好嗎?”
小嬡簡單地敘述他們相遇的過程,剛想說出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時.英壽,抹琳,茉喬和梓傑就邊嬉笑着邊走進店裡-顯然他們贏得了比賽.抹琳朝他們倆擠眉弄眼的.
樓下因爲黃金時間段,總是爆滿.他們只好到樓上.兩人吃得差不多時,她收拾了揹包,夕愛去付賬之後就上樓和他們玩鬧,但不多會就下樓來準備載小嬡回家,但小嬡已經開了車,就叫他上樓去.
他也只好戀戀不捨地上了樓,和四隻大食怪在一起,當他們的司機和錢包.
十分適度的瘋狂過後,夕愛付了帳就準備送他們回家.當上了車,拌嘴的茉喬還準備拖夕愛去”尋花問柳”,腹黑的英壽也跟着起鬨幫忙.還好有”凹凸曼”-清醒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梓傑奮力救下孱弱的、喊救命的夕愛,還得把他們趕上車,怕他們森林裡出事,又心疼抹琳一個弱女子.只好讓他們在自家中待上一夜.
先送了抹琳回家之後,梓傑發現手被颳了一道長長且深的傷痕-血流了很多.抹琳趕緊幫他清理了傷口,並綁上了醫藥繃帶.
邊感謝他幫忙照顧兩隻酒蟲,邊送他出了門.
他在樓下望了望梯窗外沉甸甸的紫黑色天空,天上的銀色月亮依舊遙不可及,高高地掛在天上,不是飄過的絲絲烏雲,像籠罩着黑紗般的詭異.
藉着從窗戶灑下的月光,讀了從醫院寄來的報告-冰冷的黑體字告訴了他不幸的消息.嘆息一聲笑了,覺得臉上的肌肉抽動得很牽強,好像忘記了怎麼笑了?!
身爲不死人,攤上這種事,似乎..呵呵,有點不好,是幸運中的不幸吧.他知道英壽和夕愛他們會想盡辦法-甚至不惜以犧牲自己的肉體爲代價就爲了讓自己活命.
他的好兄弟,他太瞭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