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叔畢竟是個人物,即使如此思緒依舊保持不亂,現如今最主要的便是守住聊城的半數城池,光想着突圍是不太可能,只有儘可能守住半壁城池,到時候纔有和官兵談判的資本。
沒有考慮太多,季叔便是下令聊城所有剩餘兵力調集在內門,務必將半壁城池守住,將因北門而下的官兵擋在內門之外。
得到季叔得指令之後,起義軍之中各個頭領立馬行動起來,畢竟關乎生死之事誰也不敢怠慢。
東門的兵力沒有變動一絲,季叔這也是對於城下這支部隊的戰鬥力留下的考慮。
平心而論,若是沒有居高臨下的優勢,起義軍絕對不是官兵的對手,甚至被官兵甩出去好幾條街。
鎮壓軍繼續展開了猛烈的攻勢,攻城雲梯,攻城車再次運作。
二胖也算是絕世猛將了,隻身操作的攻城車猛烈撞擊城門。
而城門之內的起義軍也算是徹底拼命,若是東門也被攻破,聊城就算徹底落在官兵手中。
包大敢望着慘烈的戰場,心中一陣狐疑,按照常理得知北門已被攻陷之後,東門守軍應該無心戀戰,但此時那股戰鬥意志卻偏偏比起先前強了好幾倍。
震驚之餘,包大敢夜越發覺得季叔此人不簡單。能夠臨危不亂,有序得組織叛軍反抗,但也是難得的將才,只可惜走了歪路,要不然包大敢還真的有將他提拔到鎮壓軍的打算。
包大敢沒有太多的猶豫,便是對着副將說道:“將投石車運來!”
副將眼神有些驚恐,彷彿對包大敢所說有些害怕。
對於副將的表情,包大敢不以爲意。
其實經過包大敢改良的投石車,運用了這個時代最先進得黑火藥,先前包大敢拿着投石車做實驗,差點把自己炸傷,所以副將才會對投石車如此恐懼,並且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包大敢安定其心思,緩緩說道:“放心,這次絕對沒有意外,還能讓那羣畜牲喝一壺!”
副將對於包大敢時不時蹦出幾句無法理解的話已經見怪不怪,既然包大敢說沒問題,副將只要照做。
隨着數輛投石車出現在戰場,鎮壓軍立馬停止了攻勢。
季叔正覺得奇怪,卻見一團團黑乎乎的石頭朝着聊城東門砸來。
看着這團黑乎乎的東西,城牆之上的叛軍也犯糊塗。
黑火藥在宋朝軍事戰爭之中已經開始使用,但卻並不普及,所以這羣起義軍沒有見過也不足爲奇。
之前他們所用的投石車大多裝上一些點火的酒罐,便是能夠達到輕微炸裂的效果,只是由於效果不顯著,所以對於鎮壓軍的傷害也不算太大。
只是他們實在無法知曉,這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究竟有何用處。
等到他們知曉之時,卻已經晚了。
黑火藥在城牆之上發生劇烈的爆破,轟的一聲把城牆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隨着那一聲巨響,包大敢忍不住的大喊:“好!”
來自後世的他自然知道黑火藥的厲害,只是宋朝時期用作戰爭的火藥還不夠成熟,經過包大敢夜以繼日的改造,這些黑火藥雖然沒有後世的炸藥那般強悍,卻也是十分逼近後世炸藥的威力了。
隨着黑火藥全部散落在城牆之上,壯麗的景色瞬間開了花。
劇烈的聲響讓鎮壓軍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等到煙塵散去,東門已經被完全轟開。
二胖一喜,雄壯的身影頓時衝進東門之中,朝着聊城裡邊殺去。
隨着二胖殺進聊城,越來越多得鎮壓軍開始涌進聊城,東門算得上徹底失守。
張叔夜有些愣了,雖然他知曉黑火藥的厲害,但平生還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黑火藥,那簡直就是天神之怒。
不過張叔夜旋即有怪罪包大敢,有這種好東西不早點拿出來,白白讓鎮壓軍損失那麼多兄弟。
其實張叔夜不知曉的是,包大敢也有着自己的苦衷。
黑火藥一事絕對屬於軍事機密,若是被朝廷知曉,追究下來自己百口難辯,況且包大敢在朝中樹敵衆多,到時候這羣言官在陛下跟前胡說,他根本無力反駁。
而且他的黑火藥就這麼一點,打一點少一點。
包大敢技術畢竟還不成熟,根本無法研製太多的猛烈黑火藥,要不然瘋狂生產,早就將那批叛軍轟飛天了。
聊城之上,一名將領推醒昏迷的季叔。
“季叔,快下令撤吧,聊城已經守不住了!”
感覺到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響,季叔還未完全從爆破聲中緩過來。
“季叔!”這名將領神情顯得悲憤,在他看來死守聊城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撤!”季叔大吼一聲,便是再次昏迷過去。
隨着北門而下的阿貴與東門官兵會和,而叛軍隊伍紛紛敗逃而去,死的死傷的傷,對於這羣儈子手,阿貴還是異常痛恨,所以對於他們,鎮壓聯軍沒有手軟。
天色漸漸漆黑,而聊城也算重新落到官兵手裡。
包大敢站在聊城的牆頭,望着遍地的屍體,隨着晚風顯得孤寂。
大宋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這些反叛的起義軍,所以包大敢也安息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天下人歸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大人。”
阿貴走到包大敢的身前,將包大敢的思緒打破。
“季叔逃了。”
包大敢一愣,旋即嘆息一聲:“拼盡了全力,雖然奪回聊城,卻讓血洗聊城的罪魁禍首季叔逃走。”
“他走不遠,這裡是大宋的天下,只要他在大宋一天,就總會有落網之日。”
阿貴對於包大敢的言辭還是有些不太理解,其中有太多超時代的詞彙,阿貴不懂也是正常。
“將聊城所有存活的百姓安頓,切記官兵不可前去打擾,違令者,斬!”
阿貴肅然起敬:“是!”
隨着阿貴退去,包大敢便是獨自站在牆頭,晚風蕭瑟之中,望着漆黑看不清方向的遠處。
大宋的明路究竟何在?這也是包大敢近段時間一直考慮的問題。
來到京東東路的這段時間,包大敢見過了太多的人命卑微。
多少老百姓的性命顯得那般脆弱,他們不過是渴望一個太平盛世,卻是顯得如此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