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夏郡主逃脫之後,延州境內便是傳來了兩條重大的消息。
第一條,便是西夏親王出山,率領西夏十萬大軍東進,隨時準備與大宋一絕高下,此時正在首都興慶府拜將,收虎符。
第二件事便是,契丹人竟然派遣使者前來延州,想要與大宋恢復良好的關係。
對於此點,童貫自然樂意見到,畢竟大宋軍隊若是要對付西夏,自然無法騰出手防禦契丹。
只是种師道卻是若有所思,總覺得契丹人不可能那般簡單的和談。
只是想到此事女真蠻子正在猛攻契丹人,心中也是釋然許多,或是是雙方都是各有顧慮,畢竟契丹人此刻主要的敵人是女真蠻子。
與契丹使者談洽之後,童貫也是以樞密使的身份,像西軍各大支脈發文,調集大軍,隨時準備與西夏決戰!
包大敢卻是有些顧慮,畢竟按照正常的歷史走向,此時大宋雖然與西夏有戰鬥,卻不可能發生如此大規模的戰鬥,而童貫也應該將眼光看向北方的契丹。
但是由於之前包大敢太原圍城,間接的將燕雲十六州奪回,此時自然便是改變了大宋原有的歷史。只是對此,包大敢也不知是福是禍。
若是西夏真的沒有扛住大宋的猛攻,包大敢只希望千落能夠繼續活下去吧。
……
……
西夏首都,興慶府!
興慶府皇宮之外的拜將臺,還未到時辰便是聚集了人山人海。
因爲西夏人都在看着一個傳奇,一個曾經百戰百勝,從未有過敗績的傳奇人物,再次走向拜將臺。
大夏戰神,親王殿下,曾經也正是在此處立誓此生不再掌兵權!
只是任誰都知道,當時的情況特殊,絕非親王殿下個人意願,所謂伴君如伴虎,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就算親王殿下是大夏王的兄長,若是當時不解除軍權,恐怕如今也不可能安然的活着。
西夏王族與衆位大臣齊刷刷的看着,一步一步走向拜將臺頂端的親王。
曾經這個不算威武的男人,帶領着大夏國的軍隊打出了一個又一個振奮人心的勝戰。
只是時過境遷,一晃已經是數十年,可憐得是大夏國的戰神竟然後繼無人,偏偏只有一女,若非如此要是有人能夠繼承親王的衣鉢,誰還敢侵犯大夏?親王畢竟老了。
就在衆人的一片感慨聲中,一聲尖銳的聲音傳來:“陛下到!”
衆人紛紛看向臺階之上的黃袍男子,便是紛紛跪地:“恭迎陛下!”
大夏王卻是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衆人也是齊刷刷的恢復原姿。
大夏王在妃子的攙扶之下,看着處於頂端的親王,便是緩緩開口道:“王兄可準備就緒?”
親王望着一覽無餘的遠方,似乎還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只是稍作片刻便是搖了搖頭,那個傻丫頭估計不會來了,便是轉身朝着大夏王點了點頭。
大夏王也是一喜,拿去一旁太監端着的虎符,便是推開一旁得妃子,邁着沉重的步子,緩緩走向親王。
在日光之下,大夏國兩位權力最高者,緩緩的走到一起。
親王見到虎符,二話不說便是立馬跪地。
大夏王也是一笑,蒼老的容顏年輕了許多。
“王兄,自從上次解你虎符,已經過去數十年。”
親王聞言也是長跪在地:“爲國出征,本就是大丈夫所爲,當時解甲歸田,也是看國中無戰事!”
大夏王點了點頭,對於這個王兄的回答他總是很滿意。
當年這個王兄手握重兵,隨時有顛覆他的可能,只是他沒有這麼做,而是甘心將軍權交出,讓他一個僅僅繼位不久的西夏皇帝地位得以鞏固。
所以這些年來,大夏王對於這個王兄也是分外尊敬,不管是朝中大小事,必定親自過問。
雖然有人對此不滿,還寫下詩篇諷刺當今大夏王是個傀儡。
大夏王看後立馬便是嚴懲此人,就算世人不知,難道他還會不知嗎?
自己這個王兄捨棄了本來屬於他的位置,對於自己這個西夏皇帝,也是不左右大權。
雖然大夏王事事過問親王,但哪件事最後不是大夏王與羣臣商議之後決定?
“王兄,這些年來,但是辛苦你了。”大夏王發自內心的對着親王說了一句感激之話。
對於親王來說,也許這句辛苦樂,就是勝過千言萬語,勝過一切物質獎賞。
雖然現在大夏相大宋稱臣,但是親王心中一直有個夢,或許能夠將大夏富強。
只是親王自己都感覺,看不到那一天了。
此番出站,依照他從軍多年的經驗來看,能勝的機率極小,或許與大宋和談,還能夠有一絲希望殘喘幾年,到時候恢復國力再戰不遲。
親王在嘆息羣臣不識大體之時,卻也有着必戰的決心。
既然西夏的皇帝決定要戰,他親王自然是第一個披甲上陣之人,爲了大夏就算犧牲他一具蒼老的軀骸由能如何?
“爲大夏國一戰!死而後已!”
“誒,孤不要王兄死,王兄切記得得勝活着回來,到時候孤會在拜將臺前宴請羣臣,讓大夏的百姓都看看,大夏國還有人!”
親王也是一陣感慨,對着大夏王再次一拜。
大夏王卻也沒有拖延,將手中的虎符交到親王手中,便是高聲道:“拜請大夏親王爲大夏國兵馬大元帥,統領十萬子弟兵,浴血一戰!”
緊接着,拜將臺下便是爆發出劇烈的吼聲:“浴血一戰!浴血一戰!浴血一戰!”
直到聲響傳到雲霄,蓋過天際,令人頭皮發麻。
親王臉色卻並不算太好,眼神時不時望向東邊方向,希望千落真的可以出現。
只是等到拜將儀式結束,那個傻丫頭終究沒有回來。
親王嘆息一聲,便是朝着大夏王走下拜將臺,親王拿着虎符,牽過御賜的汗血寶馬,正要躍上馬。
卻是聽見後方一陣馬疾聲,一道清脆的聲音令親王猛地回頭:“父王!”
親王轉身,見自家閨女揚鞭朝着此處而來,便是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千落猛地勒住馬繮,便是躍下馬。
“見過陛下!”千落先是對着大夏國行禮。
大夏王見是千落,也是一笑,對着衆人開口道:“都散了吧,莫要打擾一家團聚!”
衆人高聲齊喊:“遵命。”
便是紛紛退去,在日光之下,只剩下一老一少兩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