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算完, 異族稱王后,垂涎白帝美貌,不僅沒有將其處死, 反留在身邊, 照舊封妃, 恩賞不斷。”
“此女乃前朝人國破家亡的罪魁禍首, 如今卻能繼續瀟灑度日, 天道之無情,令人咋舌。那麼被欺壓的百姓也就認命不再反抗了麼?”
向天遊微微苦笑,說道:“你也知道, 小界分兩股勢力,朝堂江湖互不干涉, 然而白帝犯了衆怒, 前朝十大先天大圓滿高手自斷修爲之路, 潛入皇宮重地,捉了白帝祭天, 以此告慰枉死的百萬亡靈。”
池深胸膛血氣翻涌,恨聲道:“換做我也會如此!”
向天遊連道可惜,說:“白帝受盡十大高手凌遲酷刑,將死之際卻爆發沖天怨氣,墮入魔道, 踏入修行行列, 竟將義士反殺!撇開正邪善惡之論不提, 她有如此資質, 也怪不得能修成魔尊。”
池深咬咬牙道:“天地不仁, 以萬物爲芻狗,雖是殘酷, 倒也公平,她也並非沒有業報,只是時候未到罷了。”說着又露憂色,問:“白帝就算了,胡婆婆和蘇寒二人又是什麼來頭?”
“胡婆婆說來倒是可憐人,她父親是個獵戶,家中比農戶還不如,農人靠天吃飯,獵人懸着命養家,一次冬日裡被野狼咬傷,感染了狂化疫症,發作時不僅殺害了妻兒,更傷了不少村鄰,狂症一傳二、二傳四,致使村民損失慘重。”
“這麼說胡婆婆大難不死,倒算逃過一劫。”
向天遊微微變了臉色,道:“對一個五歲稚兒來說,未必是好事,村人痛恨胡婆婆的父親,也無人肯可憐收留她,平日見了,心中有氣,便非打即罵。”
池深心中微痛,頗爲不忍:“她父親並非奸惡之徒,有意害人,這麼做未免過分......”
“山野之人,懂得什麼?日子一久,胡婆婆不堪忍受,逃入山中度日,活命艱難,危困之際爲一頭孕崽不久的母犬所救,彼此依靠生活倒也不賴。”
池深心道,想必之後又生許多波折,天災不足以令人怨恨,唯獨人禍能迫使她絕情,我倒有些不想再聽下去了......
向天遊對其所思所想心知肚明,略過其中種種,只說最後:“那母狗喪了命,卻還想着護胡婆婆平安,執念深刻竟化妖靈,妖靈雖不是魔,卻有異曲同工之妙,胡婆婆日夜與狗靈爲伍,漸漸也無師自通修起魔道,直至今日。”
池深長嘆一聲,兩眼微閉,眼角隱隱閃動淚光,“天下可憐之人,無窮無盡,那麼蘇寒又是爲何?”
“他倒簡單,原本是正統門派的弟子,前程萬里,上受希冀,下得欽慕。只因被個無名小子擊敗,面上無光,心中不忿,苦練不得超越,就鋌而走險,習那些歪門邪道的速成法子,自然是越走越偏,無法回頭。”
“不管怎樣,他總算也是成尊了,卻不見當年將他逼入窘境的正道之人,豈不是說邪能勝正?”
向天遊微微笑道:“那也不然,天下魔修何其多,怎麼就只這三人成了元尊?其中曲折,各人心境,玄尊也並非知根知底。”
池深道:“也是,只消他百年後別妨礙我們做正事就好。”
說完魔尊三人,又說起其餘幾位,論資質,除去向天遊外,以戰無敵爲最,他是真正的草根出身,卻天賦異稟,既非池中物,自然一路走高,最奇特是這人心無旁騖,一心向戰,通身的本領都是在次次生死考驗中磨礪凝實,十分強悍,姬月則更無可挑剔,無論家世出身、根骨悟性,還是任何你能想到的方方面面,他從來是獨佔鰲頭。
池深聽完心有憂慮:“從落凡石中與他接觸,我便察覺此人孤高冷傲,是刻進骨子裡的,且又甚少受蹉磨,只怕他不肯賠上性命去破除結界。”
向天遊一聲哼笑,眉眼間盡是戲謔之意:“他就沒稱心如意的事?阿池難道看不出姬月對戰無敵的心思?”
池深頓時領會,失笑道:“早在落凡石中我便知曉,他想來也是沒料到我能以此等方法現身元界,當初可是一點不避諱自己的心意,只是真到了戰無敵面前卻藏着掖着不肯說了。”
“他聰明的很,知道自己若是挑明,戰無敵也無心於此,沒得讓相處時候更不自在,倒不如不說,只把水磨工夫做着。”
“以戰無敵的性子,對破界一行應當是躍躍欲試......就看姬月待這份情誼有多重了。”
向天遊不可置否,下巴點了兩點,又說:“至於雪七,倒不必太擔心,她與玄老在下界修行時就頗有淵源,玄老於她更有救命、點悟之大恩,因而此女十分衷心。”
池深若有所思,想了一想,還是問道:“是否破了阻礙此界通往外處的結界,就算我倆完成了試煉?”
“成尊時觸發的終極任務的確是解放這一界生靈,具體如何做,還需從長計議。”向天遊脣邊笑意微閃,終止了這一話題,“眼下最要緊的是恢復元力。”
池深連連點頭,雖有諸多不捨,但也只能以修行爲先:“你只管閉關,在此期間我不許別人來打擾。”
向天遊笑意更深,手中陡然多了一方青梅大小的桃核,捏在指尖把玩,那桃核顏色極深,如紅棗一般,順着紋理刻了不少小人,池深仔細一看,男女皆有,一圈下來竟有百餘人之多,更有各類妖族原型現身,人與人,人與妖,妖與妖之間彼此糾纏,姿態各異,毫無重複之處,靡靡之態,蓬勃欲發。
池深頓時滿面通紅,輕吸一縷氣道:“你拿這東西做什麼?”
向天遊手指一擰,胡桃從中旋開,分爲兩半,露出當中一點乳白色凝脂也似的脂膏。“自然是修行所用,恢復元力了。”
“這明明是......”池深不肯說了,只道,“你再隨着性子胡鬧下去,二十年也恢復不了!”
“雙修之術,亦合天道,怎麼能說胡鬧?”向天遊凝視池深,笑道,“你視它不好,只不過是因壞名在外的,都是用些下流手段罷了,只需用法得當,萬事萬物皆能化腐朽爲神奇。這幽徑深泉是我在下界黑市所得,附有許多房中奇思妙趣,用在普通修者身上或許難以承受,但你我做來卻是正好,享受魚水之歡同時,兼互通元氣,豈不美極。”
說來池深與向天遊歡好,也不過才區區兩回,雖然他是現世中人,但與精通此道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因而提及房中花樣,饒是大男人也不覺紅了麪皮,都說燈下看美人,動人三分,他這一紅臉,與喜服交相映襯,愈發撩人心絃,向天遊平日再從容有餘,此刻也心猿意馬,看的癡了。
待池深回神,已被向天遊壓在身下,兩人衣袍散亂,彼此撫慰時脣舌也不甘落後,極盡纏綿......
院中小屋閉門謝客,一拒便是三月時光,萬工牀上兩具汗涔涔身軀四肢交纏,親密無間,錦緞如海波起伏,堆疊在二人,掩住半數風光遐思,一聲短促低吟散盡,下方略纖瘦之人手腳一軟,從上位男子腰背滑落,墜在錦波間。
向天遊稍一側身,躺在池深右手邊,兩人呼吸仍急,氣息在空中相撞,向天遊略緩一瞬,便又湊過去尋池深兩半紅腫薄脣,池深擡起痠軟手臂匆忙一擋,一開口只覺得嗓子又沙又沉:“不要再來了......”
向天遊喉間溢出一聲悶笑,語氣柔和:“不鬧你便是,先運氣調理一番。”
二人此番雙修,雖說元氣互有往來,但因向天遊體內虛空,總歸是池深補他更多,此時身子疲軟精神略有不振,對元尊來說倒真難得,也足可見這三月□□癲狂了。兩人各自打坐畢,頓覺通體舒泰,堪比一年苦修,且因氣息交換之故,領悟更精進寸許,向天遊乾脆趁熱打鐵,一舉入定,直至元氣徹底恢復穩固,轉眼間春花秋葉,又是一個輪迴......
白帝立於高臺之上,望着遠方的一股層層交疊的氣旋緩緩消散,不禁冷笑:“向天遊逞一次能,便要耗費元界如此多的靈氣去補他的虧損,這一年所用足抵我們十年之需,當真厲害!”
“篤篤”兩聲木石輕響,胡婆婆穩住手杖,耷拉着眼皮,只一年不見,似乎她背脊越發佝僂,比之元尊這一人人仰視的身份,更像凡塵一位孤獨老婦。白帝也沒指望她回答,而是看向蘇寒,蘇寒沉默片刻,卻說:“他明知元解近在眼前,成婚那日還敢如此作爲,只爲博池尊一樂,光論這點,我不如他。”
“還是池深最好命吶,天生就是純陰魔體修行通暢,脾性如此差卻總不乏喜歡捧他臭腳的,如今更有向天遊爲其迷惑,即便是逢場作戲,那也做出天底下頭一份的招搖風光了!”
蘇寒哼笑一聲,眼中冷冰冰毫無熱度:“若我們能破除此界禁制,自然也可揚名天下,不僅如此,廣闊世界更待進發,白帝的眼界,不能總這般狹隘。”
“破除禁制?我說是去送死纔對!”白帝冷笑不止,‘“什麼時候你蘇寒站到玄老那邊去了?我竟不知。”